本文提要

●每一位軍事家都可能困惑於“戰爭的迷霧”，軍事理論同樣要警惕“創新的迷霧”，避免迷失在層出不窮的新概念和新技術當中。

●軍事理論並非為創新而創新，而是為了“能打仗、打勝仗”。瞄准現實和潛在威脅謀劃能力建設和戰法構建，才有真正管用的理論創新。

當前，如何創新軍事理論仍然困擾著相當一部分人。筆者認為，不能人為把問題復雜化。真正指導“能打仗、打勝仗”的軍事理論，首先要瞄准現實或潛在威脅，這是一切軍事理論創新的基礎。

■大道相通，真正管用的軍事理論都是針對現實或潛在威脅產生的

被喻為中國謀略鼻祖的姜子牙所創軍事理論，是針對當時的對手商朝策劃的。《吳子》兵法，則是吳起與魏文侯討論如何對敵戰國其他諸侯國的作戰構想及戰爭總結。其中既有對各個國家地理狀況的分析，也有對“六國之俗”的點評，甚至還包括對各國首腦人物特點的剖析。在此基礎上，吳起論述了魏軍該如何編組、如何勵兵選將，在不同作戰場景下如何排兵布陣等問題。其所做的一切，都是針對各個潛在或現實的具體威脅，依據敵我及戰場情況提出應對之策。正因為有這種對威脅的充分研究及作戰構想，史載吳起一生指揮過七十六場戰役，全勝六十四次，其余則是平局。同樣，著名的《唐李問對》也是以唐太宗詢問手下大將李靖如何應對當時高麗侵略新羅的戰爭開篇的，亦是針對具體威脅討論具體作戰方法。

古時如此，現代戰爭又何嘗不是？真正的制勝之理都是能夠穿越時空的。通常，人們認為美國“一場戰爭一個理論”，然而更准確地說，美軍實踐的是“一個作戰對手一個理論”。有種觀點認為，“9·11”事件后美軍基於安全環境變化，放棄了冷戰中奉行的“基於威脅”思想，提出了“基於能力”。前者主要是指國防戰略先界定威脅，再發展軍事力量。后者則不把威脅是什麼、對手是誰放在第一位，而是首先要具備戰勝所有可能對手的超強軍力。但從理論上看，“基於能力”不過是“基於威脅”的升級版，主要目的是預防潛在對手偷襲美國。從實踐上看，美軍之后所進行的幾場局部戰爭，本質上都是針對不同對手採用不同理論，一個對手一個打法。其特種作戰理論，針對的是本·拉登及其恐怖組織。“震懾和敬畏”理論，針對的是伊拉克薩達姆這種強權人物的特定戰法。“空海一體戰”，則是配合美軍重返亞太戰略的需要。美軍內外有一批學者喜歡充當“烏鴉”，隻盯著誰是美國現實或潛在敵人，然后據此制定制敵之策，進而完成軍事理論創新。

真正管用的軍事理論創新從來都不是空中樓閣，更非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其牢固的根基就在於緊緊盯住現實或潛在威脅謀打贏。隻有在這個前提下的作戰思考，才不是為了研究而研究，否則就是“空談誤國”。“能打仗、打勝仗”的軍事理論研究都是“有的放矢”，這個“的”就是當前或今后一個時期所面臨的來自傳統或非傳統安全的威脅。認清威脅、針對威脅搞研究，才能讓理論研究豁然開朗，才不會被層出不窮的技術迷霧所迷惑。因為一切技術都不過是為打勝服務的手段，技術是理論創新的輔助但非唯一源泉，它服從於針對現實或潛在威脅的戰法設計和勝利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