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坻政書卷之四【3】

申請審編減派公移

為公採訪廣忠益，以圖稱塞事。蒙密雲道兵備郭參政案驗，蒙巡按直隸監察御史孫憲牌：“前事行本道，即將所屬地方軍民利病加意查訪，悉心酌議。如某事與地方有利，在所當興？與某事與地方有害，在所當革？某項裁減太過，在所當益？某項經費太繁，在所當損？差徭作何均平？錢糧作何征收？裡甲作何節省？驛遞作何調停？災傷作何優恤？盜賊作何輯寧？務要曲盡事理，經久可行，備造一冊。仍通行道屬州縣掌印官，照以前項各罄所見，開陳條款，備載書冊。具呈該道再加覆議，匯造一冊。俱限一月內送院，以憑採酌施行。以后果有卓見，不妨另具開報”。等因，備蒙案行到縣。蒙此，該卑職初至本縣，稽查法制，委見經費之外復動裡甲，條鞭之外又審均徭，實不勝駭愕。今蒙前因，逐一檢校，隨事講求，乃知弊雖百出，總有兩端：一則立法本善，而后官輕變，遂顛沛而難支﹔一則時變役增，而俗吏憚更，遂因循而過取，欲含糊遷就，隨眾習非。不惟虛文罔上，情所未安﹔兼恐實害及民，弊將日甚。謹據事直陳，明白上請。，極知迂腐不合時宜，而志在恤民，有如皎日。伏願取其不欺之意，特賜准行﹔憐其未逮之才，曲為斟酌。務使上之所頒布，與下之所奉行，較若畫一，不相矛盾，庶政有成規而民受實惠矣。為此，今備前由具申，伏乞照詳施行。須至申者，

計開：

——重夫三十名，重馬十匹，舊馬十匹，驢十頭，裡甲賠銀七百七十兩。

前件：本縣原設走遞馬三十匹，夫七十名。萬歷四年，奉文革馬一十五匹，夫四十名，將所革夫馬工食銀八百二十五兩貯庫，逐旋雇募。至八年，詹知縣復革馬五匹，止存十匹﹔又將貯庫夫馬工食銀兩申請革去。后因差走不敷，遂於正夫之外，私增重夫三十名，正馬之外，私增重馬十匹。又復不敷，每三裡共養舊馬一匹，驢一頭，每裡約賠銀二十余兩。而各裡之取諸民者，又不止二十余兩而已也。照得本縣地原偏僻，除各上司巡歷外，常年邊上解銀諸官及各故官家小，俱由本縣往河西務下船，奉有勘合。夫馬數多，是故閑則經月不差，忙則數倍尚少。當時革去夫馬而征銀備用，最為良法。蓋革冗食之夫馬，則閑時既不妄費，而貯備用之余銀，則忙時又可支持。今議將重夫、重馬及備馬與驢等項，盡行革去，其夫馬工食銀止征四百二十兩，貯庫備差。訪之輿情，咸以為當。但地方災傷，民力甚诎。查得河西務堤夫一百三十名，頗為冗費，合無革去七十名，止存六十名﹔將其所革工食銀四百二十兩抵充前費，則不須加派於民而差使亦不缺矣。伏候上裁。

——清軍書手二十五名，私佔工食銀約三百八十余兩。

前件：查得本縣三十裡，惟二十五裡有軍，因設清軍書手二十五名。上十裡每名議幫工食銀一十二兩，今私討十七八兩﹔中十裡每名議幫銀九兩，今私討十三四兩﹔下五裡每名議幫銀七兩二錢，今私討十一二兩，皆裡甲之累。縣丞黃維中職司清軍，深知其弊，力告卑職，前項書手，皆系市井游民，圖支工食，軍丁籍貫茫然不知，留之無用，已經議革。切照概縣軍丁，隻有此數，一經查明，便可永為定冊。今黃縣丞在任五六年，清勾數百次，設法稽查，用心獨苦，於各裡各甲各戶各丁知之頗真，具有細冊，似可憑據。擬復申請本府老冊及兵部歷年軍數，參互考訂，定為成書。凡遇行勾，有丁者即據籍發遣，丁盡者即按籍回報，似為便易。若一奉清勾，即一遣牌，月月追呼，村村驚擾，以致需索多端，人民逃散，非計之得也。議將前項書手盡行革去，而以其所司之事並之該裡。軍冊造完，該管上司各先送一冊，既可免零星勾擾之勞，又可杜那移更改之弊。伏候上裁。

——醫獸三十名，該裡甲賠工食四百二十余銀。

前件：查得本縣寄養馬匹一千四十三匹，每裡設醫獸一名，專供拘喚走使之用。每名裡甲約賠工食銀十四五兩不等。切照祖宗舊制，養馬地方每州設醫獸二名，縣一名，馬病專令調治，亦《周禮》“巫人治疾”之意也。本縣管馬主薄冉夢龍，精明歷練，洞悉事情，力告卑職：前項醫獸全不知醫，惟供差遣，既失當時建立之意，而又名數太多，供億繁費。擬將前項盡行革去，擇其精通馬病者二人為獸醫，每名給工食銀七兩二錢。查本府議革儒學夫二名，共銀一十四兩四錢。此夫既革，而此銀尚征貯庫，擬將此余銀抵作前項工食。其養馬之家，伍馬為一保，保有長﹔五保為一牌，牌有首﹔五牌為一群，群有正﹔五群為一隊，隊有師。二隊共馬一千匹，其附余四十三匹分為二牌，附於兩隊。以二醫獸分統之。平居無事則彼此覺察，有守望相助之風﹔一遇點閘，則上下催呼，有臂指相聯之勢。不惟前項浮費可省，而養馬之政亦著實舉行矣。尚容細查沿革之故，及馬坊牧地侵佔之由，並高皇帝牧養之訓，與歷年題准事宜，勒成一書，申請閱訂。伏乞上裁。

——箭手一百名，私貼工食銀約一千余兩。

前已查得本縣舊規，原無箭手，於萬歷九年始增立箭手一百名。典史祝良顯職司巡捕，歷事年深，力告卑職，謂，當時原議，以鄉村多盜，蘆葦盛時卒難防御，故添設此項，為守御地方之計。近則分作兩班，專供縣家差遣，不復下鄉防盜。且每人告攀幫戶，或二名或三名，遂至有二百五十九人﹔每月私貼工食銀或一兩或八九錢不等，使民間增一千余兩之銀。而縣中又增此一班唆民骨血之虎，殊為無益。擬將箭手盡行革去，而城市村庄嚴行鄉約，其守望防御之法，具載鄉保條規中。已經申送本道。倘蒙准議，則各鄉有防御之實，而各裡無私賠之累矣。伏乞上裁。

——薊州運糧河募夫一千名，燈夫二十名，私賠工食銀約一千五百余兩。

前件：按薊州運河因海潮壅入，泥沙堆積，每年挑挖。著本縣雇夫一千名，三十裡雇募，每名貼銀一兩五錢或一兩三四錢不等。又，工部各官不常按臨，派本縣燈夫二十名，上裡出十名，中下裡出十名，共銀一千五百余兩，經費不載，無從處辦。今於六月初十日，具由申請，蒙工部郎中陸 詳批：“新河夫役，順行所屬州縣既以路遙，議征銀解部，則雇募之夫。勢不得不取諸附近。而新河正在該縣地方，已經本部題准議。派，行之年久，難以變更。況每夫每工價六分，亦不為甚累。但恐委官給散不時，當臨時稽查。今據該縣准王奉祥開告，連被水災，民多逃趂，雇募不全，量減三百名，此亦權宜之計也。其七百名仍照數雇募，不得推諉，致誤河工。”此繳看得前弊，皆因委官不給工銀，致各裡賠貱。今若每夫每日果有銀六分，本縣自行雇募，上不誤事，下不費民。此不過廢本縣一月之工，便可支持，而不煩更派裡甲矣。其燈夫一項，查有戶部原派庫子二名，工食銀每年八兩，緣此役有利無費，人皆爭赴，故往時俱不給工食，其銀皆留縣公用。今擬將此銀抵作前費，似為允當。然此猶末計也。處其至當，必於新河入海之處，相地置閘，照古來河流入海之例，當海潮未來三刻即閉閘，海潮已去三刻即開閘。夫潮未來而閘閉，則浮沙不得雍入，而河底常深﹔潮已去而閘開則清流所積常滿，而沖刷有力。古來凡各處海濱未有無閘者，此河系萬歷十年初開，偶失考而未及置耳。況置閘所費之財，不過每年十分之一，而所貽之利，則沿河州縣皆息肩矣。不特此也，近日薊州、三河、寶坻、玉田、豐潤等處常遭水患者，正以運河初開，潮水逆上而眾流常積耳。蓋新河未開 ，止有一路通潮﹔今既開，則有二路通潮。故舊潮來，不過一百余裡，今則直至九王庄等處，迂回六七百裡。其來也既遠，則其返也必遲。方其來也，潮皆逆行而水不得下。及其返也，河流將入，而新潮又至矣。故諸州縣之水，必待霜降潮落然后歸洋。今若置閘，則潮來而水不逆上，潮去而水皆歸海。此治水之上策，京東之厚利也。伏乞上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