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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失敗者是誰
不論裡夫金的觀點多麼引人爭議,他有一句話至少說對了:“危機,既是變革的背景,也是變革的動力。”
2008年金融危機后,有關新技術革命的各種說法越來越多,這本身就反映了全球經濟所面臨的深刻危機和巨大壓力。
經濟學家李才元認為,與其叫“新工業革命”,不如稱為“新實業革命”,因為下一輪技術升級的背景和基本動力,主要在於二戰后幾十年來世界經濟體系越發“泡沫化”,大宗商品、房地產等資源泡沫已經把實業淹沒了,制造業被高房價、高稅收、高利息、高路費等“攔路虎”層層盤剝,如果沒有新技術革命,金融危機后全球分工體系的“結構失調”會惡化,“很可能會倒掉”。
他表示,對中國經濟而言,抓住新技術革命“戰略機遇期”,從一個追趕者變成引領者,至少要同發達國家齊頭並進,這是一切國家規劃和戰略設計的前提和基礎,“這既是出路也是希望,沒有真正的技術革命,怎麼實現最美的‘中國夢’?”
從英國開創“第一次工業革命”開始,強國的崛起必須與技術革命捆綁前行,歷史上不存在技術上落后還能自稱強大的國家。比如,即便已經被人超越,英國的工業畢竟還保留了羅爾斯-羅伊斯公司——世界上最先進的航空發動機公司,這可看做“英國制造”的看家狗。
同樣,每一次新技術革命的孕育期,都給后發展國家提供了“彎道超車”的歷史機會。今天,有關“新工業革命”的所有爭論,都可看做是新一屆“全球經濟奧運會”的發令槍。在核能、智能互聯網、物聯網、生物工程、先進制造以及航天、海洋等具有戰略意義的新技術“跑道”上,中國必須全力參賽。
在何傳啟主編的《第六次科技革命的戰略機遇》一書中,有這樣兩段話令人深思:“在過去50多年裡,中國有世界最大規模的科技發展計劃,但沒有具有世界影響的科學突破和技術發明,沒有獲得諾貝爾科學獎”﹔“中國現行科技體制,在應對第五次科技革命時,績效並不理想。那麼,它能保証中國抓住第六次科技革命的機遇嗎?”
目前,投身於3D打印行業的國內企業並不少,但多數公司都聚集在設備應用領域。據業內人士反映,3D打印的產業鏈很長,材料、高精度噴頭、數控設計等幾項基礎性“共性技術”,仍然需要從國外採購,而單個企業往往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突破這些技術“瓶頸”。
事實上,中國制造業進行產業升級的主要難點就在這裡:國內企業習慣於從國外引進技術,或者參照已有的技術路線進行開發,以“規模追趕”來確立自己的優勢。但這種過於重視短期效應、急於求成的心態,往往使得中國企業“永遠處於追趕當中”,因為“當你追上的時候,人家已經踏上另一個賽道了”。
面對“新工業革命”的挑戰,真正的成功者必須有進行“顛覆性技術研究”,並快速實現產業化的能力,而失敗者一定是那個“低著頭隻會跟跑的”。
有專家建議,中國政府和企業必須設立專門的機構和公司,“對未來產業進行深入研究”,以發現、注冊高新技術專利,先期佔領未來產業發展制高點為使命。而有關的金融機構,也有責任對前瞻性的新興技術尤其是基礎研究,加大投資力度。
柳卸林認為,中央政府應對全國產業有核心輻射能力的領域進行支持,尤其是需要大量基礎研究的領域,如集成電路、大飛機、航天等﹔地方政府扮演的是接力棒的角色,它不做基礎研究,但可以把科研院所、大學的一些技術成果介紹出去,讓企業家來作判斷。“我國要建立一種互動的機制,包括中央與地方的互動,科學與產業的互動。”
“政府的錢不但要投資新技術,政府部門尤其是政府採購,還要成為新技術、新產品的試驗場。”李才元認為,在目前全球技術競爭格外激烈的局面下,政府必須主動扮演好“新市場培育者和孵化者”的角色。
同時,要在大學科研機構建立“伯樂體制”,篩選出真正有競爭力的“技術千裡馬”﹔還要在金融市場推進“科技金融”的主導戰略。隻有這樣,新產業才能在市場、人才、資金三個方面得到最有力的支持。
他說:“有了源頭活水,新技術才能破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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