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耀桐：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研究述評

正確分析、理解鄧小平理論的科學體系，是系統地學習和完整地掌握鄧小平理論的關鍵。 黨中央曾多次強調指出，鄧小平理論“是一個完整的科學體系”①，必須“全面把握這個理論的科學體系。”②“學習理論，武裝頭腦，要努力在掌握理論的科學體系上下功夫”③。正因為此，學術界的專家學者都十分重視對這一課題的研究。

從現有的情況看，探討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涉及到三個重大問題：一是關於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形成﹔二是關於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包含的基本內容﹔三是關於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內在邏輯關系和層次結構。就能夠查閱到的進行這項研究工作的文字資料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是黨中央的文獻，包括黨的領導人的重要報告和講話，中央理論宣傳部門編寫的有關學習材料﹔二是專家學者的論著，包括他們撰著的鄧小平理論學術著作，以及專論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文章。應該說經過10多年來的努力，此項研究已經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本文圍繞上述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研究中涉及到的三個重大問題和對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研究的若干認識以及今后應注意的問題，作下列評述。

一、關於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形成

1，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概念的提出

黨中央關於“鄧小平理論”的正式命名和明確提出“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概念，都是在1997年黨的十五大報告中。“鄧小平理論”的前稱，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十五大報告指出，馬克思列寧主義同中國實際相結合有兩次歷史性飛躍，產生了兩大理論成果。第一次飛躍的理論成果是被實踐証明了的關於中國革命和建設的正確的理論原則和經驗總結，它的主要創立者是毛澤東，我們黨把它稱為毛澤東思想。“第二次飛躍的理論成果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它的主要創立者是鄧小平，我們黨把它稱為鄧小平理論。”④十五大報告還提出：“鄧小平理論形成了新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科學體系。它是在和平與發展成為時代主題的歷史條件下，在我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實踐中，在總結我國社會主義勝利和挫折的歷史經驗並借鑒其他社會主義國家興衰成敗歷史經驗的基礎上，逐步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它第一次比較系統地初步回答了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發展道路、發展階段、根本任務、發展動力、外部條件、政治保証、戰略步驟、黨的領導和依靠力量以及祖國統一等一系列基本問題，指導我們黨制定了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路線。它是貫通哲學、政治經濟學、科學社會主義等領域，涵蓋經濟、政治、科技、教育、文化、民族、軍事、外交、統一戰線、黨的建設等方面比較完備的科學體系，又是需要從各方面進一步發展的科學體系。”⑤

實際上，把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即鄧小平理論視為科學體系的思想，早在1987年黨的十三大報告中就有了。十三大報告指出，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在對社會主義再認識的過程中，在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等方面，發揮和發展了一系列科學理論觀點。“這些觀點，構成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的輪廓，初步回答了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階段、任務、動力、條件、布局和國際環境等基本問題，規劃了我們前進的科學軌道。”⑥顯然，這裡論述的構成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的“輪廓”，就是指初步形成了這一理論的“科學體系”。

十四大報告又進一步作出論述，在十四年的偉大實踐中，“逐步形成和發展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這個理論，第一次比較系統地初步回答了中國這樣的經濟文化比較落后的國家如何建設社會主義、如何鞏固和發展社會主義的一系列基本問題，用新的思想、觀點，繼承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①

由上可知，黨的十三大報告第一次闡述了鄧小平理論是一個科學體系的思想觀點。黨的十四大報告對此作了充分的發揮。黨的十五大報告則創立了“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嶄新概念，並作了科學的、完整的說明。

相對於黨中央的文獻而言，學術界更早一些提出“鄧小平理論”和“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概念。例如，夏禹龍的《試析鄧小平理論的邏輯起點及其展開》，載《解放日報》1993年8月18日﹔吳軍的《關於鄧小平理論的形成問題》，載《毛澤東哲學思想研究》1993年第5期﹔孫紀成、李茂嶺的《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初探》，載《江淮論壇》1994年第3期﹔都是較早明確提出“鄧小平理論”和“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概念並進行相關闡述的一些文章。學者早於中央文獻提出“鄧小平理論”和“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概念這種現象，反映了我國新時期以來學術界充滿活躍、開放的氛圍和中央作出定論則持十分慎重、穩妥的態度。

2，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標准

從中共中央文獻看，判斷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標准在於，解決了中國社會主義建設和發展的一系列基本問題。如黨的十三大報告指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初步回答了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階段、任務、動力、條件、布局和國際環境等基本問題，規劃了我們前進的科學軌道。”②十四大報告進一步指出：“這個理論，第一次比較系統地初步回答了中國這樣的經濟文化比較落后的國家如何建設社會主義、如何鞏固和發展社會主義的一系列基本問題”③。十五大報告再一次明確地指出：“它第一次比較系統地初步回答了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發展道路、發展階段、根本任務、發展動力、外部條件、政治保証、戰略步驟、黨的領導和依靠力量以及祖國統一等一系列基本問題，指導我們黨制定了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路線。”④在三次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中，都強調了“基本問題”這個要素。

對於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標准，學術界也展開了深入的探討。王力年認為，理論體系應包括兩個方面，即理論的主要內容和由內部邏輯決定的層次結構﹔它具有四個特點，一是有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作為其哲學基礎，或有貫穿各個理論觀點的基本線索﹔二是有自己所要解決和闡述的中心問題或基本理論問題﹔三是所闡述的一系列基本理論觀點之間是彼此相互聯系的，從而形成不可分割的有機統一整體﹔四是所闡述的每一個方面的基本理論觀點，除與其他方面的理論觀點構成有機整體外，又獨立成章，自成系統。⑤

袁貴仁認為，理論體系是由若干相互聯系的基本觀點所構成的理論整體，有三個方面的要求：一是貫穿於這個理論各個方面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二是著力研究和解決的中心問題或主題﹔三是圍繞中心問題或主題的一系列相互聯系的基本觀點。⑥

許耀桐認為，凡在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佔有一席之地的理論，必須具備五個條件：它是馬克思主義在面臨新的時代和新的歷史課題下產生的﹔它為解決歷史性難題形成了新的、完備的理論體系﹔它在繼承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同時又對馬克思主義作出重大的發展﹔這一理論已為實踐所証明並對社會實踐不斷發揮巨大的指導作用﹔這一理論有一個作為主要創始者的思想偉人。鄧小平理論都具備了這些品質和標准。①

也有論者認為，理論形成的標准就是一個，即是中央文獻中提到的“基本問題”。龔育之對此作了充分的發揮，“理論形成的標准：系統地正確地回答了所研究的領域的一系列基本問題，是系統地回答而不是零星地回答，是回答了一系列基本問題而不是回答個別問題，就應該承認，這個領域的理論已經形成。”②

與理論體系標准相聯系的，還有理論的表現形式問題。有人以鄧小平理論是由許多的講話和談話構成為由，認為不像一般意義上說的那種由大部頭的專門著作所表現的理論體系。對此，肖繼文指出，理論體系的完整性，主要看理論體系的內容。表達理論思想的形式和手段是多種多樣的，有講話、談話，也有論著和文獻，等等。採取何種形式，要根據理論提出的需要來定，沒有固定統一的模式。③

3，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時間

從中共中央文獻看，談到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形成問題，主要有上面提及的三個報告，即黨的十三大報告、十四大報告和十五大報告。

十三大報告的表述是：“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在對社會主義再認識的過程中，在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等方面，發揮和發展了一系列科學理論觀點。這些觀點，構成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的輪廓”④。這裡指出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時間段是1978—1987年﹔考慮到十三大報告中說的是“構成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的輪廓”，因而可以說從1978到1987年這一段時間是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初步形成的時期。

在十四大報告中，關於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時間又有了新的說法。十四大報告指出：“在十四年的偉大實踐中，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踐相結合，逐步形成和發展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⑤在這裡，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時間段是1978—1992年，和十三大報告提出的時間段相比，又向后延伸了5年。

十五大報告再一次闡述了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時間問題，雖然報告沒有像十三大報告和十四大報告那樣有一個明確的起止時間，但從行文中從提到1978年鄧小平的《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文章開始到1992年為止的南方談話，以及指出“近二十年的歷史性轉變”，就是逐漸搞清楚“什麼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個根本問題⑥來看，十五大報告確認了十四大報告提出的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時間段，是1978—1992年。同時，十五大報告指出，鄧小平理論是貫通哲學、政治經濟學、科學社會主義等領域，涵蓋經濟、政治、科技、教育、文化、民族、軍事、外交、統一戰線、黨的建設等方面“比較完備的科學體系”⑦。把十五大報告提出的“比較完備的科學體系”對照十三大報告的“輪廓”提法，從1987年到1992年這延伸出來的5年，可以被看作是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體系最終形成的時間。

在學術界，關於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何時形成的問題主要有四種看法：第一種觀點是依據黨的十三大報告的分析，認為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於1987年。如榮開明主編的《鄧小平理論的形成和發展》在敘述了十三大報告中論述的一系列科學理論觀點之后，指出：“十三大初步構建了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體系”，“標志著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基本形成。”①

第二種觀點按照黨的十四大報告的分析，認為從1987年到1992年是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形成期。如奚廣慶主編的《鄧小平理論概論》指出：“從1987年黨的十三大到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和黨的十四大。這是鄧小平理論體系形成的時期。”②

第三種觀點認為，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於1992年，以鄧小平南方談話和黨的十四大為標志。龔育之指出：“以鄧小平南方談話和黨的十四大為標志這個理論走向成熟，形成體系”③，“以南方談話為靈魂的黨的十四大報告，對這個理論的主要內容作了一個新的科學概括，使之構成比較完整的科學體系。”④這是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最終形成的時間。應該說，這種觀點不說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是一個時間段，而是把它的形成定在1992年這一年上，其立論的依據也還是黨的十四大報告。

與以上三種觀點不同的，即不以中共中央文獻的論述為直接依據的第四種觀點認為，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於1982年。許耀桐指出：“上述三種觀點的共同特點是，以黨的代表大會的報告論述了鄧小平理論的主要內容，作為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的標志。我們認為，以黨的代表大會的報告對鄧小平理論的論述和概括作為鄧小平理論體系形成的依據，這樣的立論不能說沒有道理，但是從嚴格的理論邏輯上說，既然是鄧小平理論體系的形成標志，自然還是應當以鄧小平本人對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內容進行的探索及其所作的較為深入系統的論述為依據，他在何時對這一理論的基本問題或主要問題作了比較系統的論述，這一理論體系也就在何時基本形成。若以我們的此種說法為准，則應確認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形成標志在1982年。”⑤隨后，該文詳細地論述了在1982年十二大召開之前鄧小平就形成了十分系統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觀點，特別是關於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思想，鄧小平早在1979年11月就提出來了，而在黨的十三大報告中還只是講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在黨的十二大開幕詞中，鄧小平鮮明地提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命題，開始以此命題統轄所有的理論觀點。由上可見，鄧小平理論的科學體系確實是在1982年時就已經形成了。該文還指出：“1982年以后，鄧小平理論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經過黨的十三大到南方談話和十四大日益成熟。但不能因此將鄧小平理論科學體系的形成推延到1987年或1992年。在科學社會主義思想史上，馬克思主義創立的科學社會主義體系是以1848年《共產黨宣言》的發表為形成標志的，而並沒有以《資本論》或《哥達綱領批判》的發表使科學社會主義更為成熟來確定科學社會主義體系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