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农业、农村、农民问题统称为“三农”问题,党中央国务院历来重视“三农”问题,中央前后有九个一号文件都是阐述“三农”问题,给农业政策支持,搭建平台,促进改革,加快发展,但是农村改革起点是土地承包制度改革,到现在已经历经了33年的时间,现在农村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出现了新的矛盾和问题,急需生产关系的第二次深化改革和调整。破解新矛盾,拿出新思路,才能踏上现代化大农业之路,实现可持续发展。 一、农村土地产权制度改革问题 邓小平的贡献是破解了人民公社的旧体制,推进了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由过去的“大锅饭”到“分田到户”,调动了农民生产积极性,中国由此解决了吃饭问题。这个改革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是一大进步,现在看33年了,农村出现了很多新情况,应与时俱进地深化土地产权制度改革。现在分给农民的土地只有承包权、转租权,土地流转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土地法律产权流转,而是承包权的流转。由于农民没有土地法律意义上的产权,对土地只有耕作权,没有交易权和收益权,所以种地只能解决吃饭问题,农民增产不增收。改革开放之后,社会经济发展很快,土地增值空间很大,但农民仍然是被剥夺者,得不到收益,也富不起来。现在,台湾的富人是农民,因为台湾几十年的经济发展,土地增值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通过土地交易,农民富起来了。内地农民富不起来,就是土地产权没有明晰给农民,土地增值部分农民得不到。 二、农村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问题 近年,农民在家种地只能解决吃饭问题,要想富裕必须外出打工,因此在农民中有一半劳动力流向城市。但因没有土地转让的原始资本积累,到城市被边缘化,只能廉价租房打工,老人和孩子留在农村家里,给农村的社会管理和经济发展留下了沉重的压力。农村的养老服务产业如何发展,留守儿童教育问题、见不到父母孤独生活的心理问题如何解决等问题需要好好解决。加大对农村的社会保障力度是历史性的选择,这是给农村留下的一道沉重的历史话题,需要政府给予破解和支持。 三、农村无地族越来越多的问题 农村没有耕地的人群越来越大。大家知道,30多年前土地联产承包,一次性承包,两次稳定承包权不变。土地承包制度之后这30多年来,农村的人口流动加快,新迁进人口,嫁进来的媳妇,新生的孩子统统没有耕地。随着老一代人口的逐渐老龄化,新人口越来越多,土地不能重新承包,不能重新划地权。这样有地权的人越来越老,越来越少;无地权的人越来越多,群体越来越大。土地是农业的生存之本,是农民的养老之根,是农村的稳定之源。如果无地族越来越多,他们的生存、发展和养老问题怎么解决?影响了无地族在农村扎根生存发展的信心和底气,这将来会成为农村新出现的历史课题。这个问题需要政府引起重视,想法解决。如果不解决,再过20年,农村有地权的人将不足20%,80%的人群成为无地族。无地不稳,将来会影响农业发展的后劲和农村稳定问题。 四、乡镇财政“空壳化”问题 由于乡镇财政以前基本靠农业税作为本级的财政收入,2003年农业税取消之后,种地农民得到解放,带来的新问题是乡镇财政空虚。一是乡镇村以前留下的巨大的历史债务如何偿还。全国乡村债务积累金额达到1.5万亿元,现在乡镇村只能转债、逃债,无力还债,这个问题应该直面现实,予以解决。二是乡镇财政没有创收的动力。乡镇没有自己增收的欲望,全靠县财政的转移支付,增加了县财政的负担,也增大了县财政包养的人口数量,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对此,绥化做了有益的探索,他们调动了乡镇一级干部招商引资的积极性,引进来的企业形成了新税收,给乡镇分成,让乡镇政府有了自己的财政新家底和新起点,有了生财和发展的新的动力机制,强化了乡镇一级的政府公共服务职能,促进了农村稳定和发展。 五、大农庄经济主体该不该交土地税问题 现在农村大规模土地流转,把土地集中在能人手里,搞大户经济,形成一批大农庄、大农机户,成为农业产业化的企业主体,它们发展规模越来越大,现在是农村的主体经济,也是现代化大农业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如今大农庄经济规模越来越大,是真正的农村市场经济主体,他们该不该交税?西方发达国家的农业主体都是大农庄经济,是农村的纳税主体。我们过去分散的7亿农民不纳税是政府对农民的一种解脱,破解了封建社会3000多年来的种地要纳税的历史,这是一种进步。但现在农民分散耕作土地已不是主要生产方式,土地流转形成的大农庄经济是农村主要经济业态,它们享受分散农民的免税政策和补贴待遇,现在来看是不公平的,将来也不利于农业产业化的发展,不利于农业走工业化的新路。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对新形成的大农庄经济应该研究适当适度适量交税问题,实行有差别的、分层次的土地税制度,即对最底层农户还实行免征土地税制度,对大型的农业企业、大农庄经济要征收部分土地税,这样农业发展才有再投入的空间和可持续发展的路径。 六、农村土地的生态补偿问题 三十年前,中国土地联产承包时,农田耕作大多是人力手工操作,没有环境污染,自然也不存在土地生态补偿问题。现在农业发生了很大变化,大面积增产粮食保国家粮食安全已成为农业发展的最高价值取向。农田长期增产粮食是透支地力的过程,寒地黑土的有机质正在下降。近年来,农田大面积施用化肥、除草剂和农药,造成土地严重的面源和重金属污染,现在已到了土地生态补偿不补不行、非补不可的时候了,建议政府从粮食主产区调出商品粮与数量挂钩给予必要的生态补偿,补偿金用于土地治污和地力恢复工程,系统打造农产品的绿色、有机和非转基因的三大品牌,实现农业的良性的可持续发展。 (作者系黑龙江省科顾委主任)
(来源:黑龙江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