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見
我認為一個家風裡首先你要教你的孩子。教什麼?這裡我挑了兩篇文章。一篇是立志方面的。一個沒有志向的孩子,能力養得再足也不行。我上次在北京講《孔子聖跡圖》,我有個學生總結了一句話我覺得挺好。他說,我聽老師講《孔子聖跡圖》之后,我得到一個體悟是,我們培養孩子是把他技能培養好、本事培養好,但如何呈現他的本事,這個更重要。我們現在所有的教育,包括鋼琴、演講或者寫作文,培養了種種的好才,但事實上如何呈現這種好才,是更大的智慧。我們經常見到一些很有能力的人,但是卻讓我們覺得很討厭。一個很有才干的人在一個群體裡得不到重用,為什麼?他不知道怎麼呈現自己。他應當說的時候不說,不該他說的時候他說了,讓領導很煩。所以立志是知道如何正確地呈現自己。另一篇是處眾,如何跟別人相處。這是家風方面我挑的兩篇文章。
第三,學風是保養,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學。學風,我也挑了兩篇文章。一個人學習到底是為了什麼?了凡有一個論述體系。到底什麼樣的學習才是一個有效性的學習?
領導干部如何學習治政?如果不能通過從政的經驗彌補和作為調整的話,在傳統社會,那就隻有通過讀聖賢書。因為中國有一套體系蘊含在四書五經裡,它是無數的先人經過各種各樣復雜的政治斗爭、各種各樣的歷史變遷總結和提煉出來的,是為官為人的基本道理。你較早地去涉獵這些東西、掌握這些東西,你就能少走彎路,真正健康發展。畢竟人的精力有限,一生能穿的衣服有多少?你睡也隻不過是一個床榻,吃飽不過就是一個胃,你經歷了那麼多職務也就是幾十年。但為什麼有些人年紀輕輕就胸懷大志,就能夠把事情辦得很好?就是通透了我們中國傳統的一套訓練體系。我們中央國家機關有一個副部長,有一次他作報告,我當時就覺得這個人說話,包括裡裡外外有點與眾不同的地方。后來他果然在報告中講到一個點,他說他小時候就讀《史記》,所以到中央國家機關工作之后,他看到領導同事的一舉一動,一舉手一投足,他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所以學習很重要,學風尤其重要。習總書記曾經說,領導干部應該學點歷史。后來《人民日報》約我寫了一篇文章叫《領導干部的歷史素養》,我在其中寫道,你真正地通歷史,你才能看到各種變化。恩格斯講過,一個不懂得歷史的人永遠是個小孩子。因為我們一生的精力有限,你看到的事情、經歷的斗爭都太有限了,但讀歷史能夠讓你感同身受,能夠讓你看到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以及傳統的、更為復雜的東西。東升西落,永遠是同一個太陽。人性有規律,政治也有規律。從歷史裡能夠悟到這些東西。
說到四書五經,古人說六經皆史,經史合參。我們要做一個合格的青年干部,就要這樣去學,要讀經典。經典裡面給了你真正的做事情的一個把握,歷史是告訴你一個做事情的教訓。把歷史的教訓和真正掌握的技能結合起來,合在一起參,基本上能夠打開一個人的智慧。打開這個智慧之后,有些違規的事情你就不會輕易去做。這就是自律。
第四,文風驗實干,提倡實學。我們平常寫文章和表達,怎麼將實和干結合起來?改革開發以來,正是實干精神使我們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不容樂觀的是我們的文風與世風仍然存在著“假大空”。
“假大空”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某些領導干部內心的空虛。這種空虛既有社會層面的共性,也與領導干部對某種已經適用的文風很安適有關。“講話有秘書寫”,躲在通用的文風裡可以掩飾自己的蒼白。筆者以為,文風的改造到了必改不可的時候,理由有三:
首先,時代到了拋開單向度的經濟發展的時候,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有品質有生機有內容的文風。一種文風適宜一個時代,但文風也有需要自覺改造流弊的時候,楚辭漢賦最先是積極的,但后來也有流弊。時代進步需要文風改造。杜甫詩“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為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強調的就是文風問題關乎當代與后世。深入分析會發現,文風的掩飾就在於干得少要說得多。 文風的程式化或套路化是工作思路僵化的表現。
其次,人民生活的多樣化需要。改革開放的特殊性實踐需要沖破程式化的文風。在精神指導上要有創新。有創新就體現在新風上。現實總是變化的,新的實踐與現實需要新的人文指引。人文自新需要新的文化實踐形式、新的文化體裁、新的文風與作風。文景之治、貞觀之治、康乾盛世等都是時代的人文特質。 中華經濟騰飛,是民族奮斗的結果,盛世文化絕不是經濟發展的文化,如貞觀之治不僅是經濟發達,而且其書法、詩歌、宗教、經書 都是文化之盛。我們現在就要意識到經濟發展了,文化的滋養沒有形成,文化的作用亟待發揮。要找對著力點。
再次,從一個大國到強國需要文化的生命與自覺。改文風關涉價值觀。從領導干部來說,要參透為官的本質,找到價值依歸,內化價值指引。現在有的干部要麼沒有人文素養,要麼以文化作為裝點手段,文化走偏了,將書法茶道視為有文化。沒有認識到文化可以滋養人心,可以堅定價值觀。
這是一個時代轉折的訴求。
第五,政風惠民眾,修齊治平。政風裡也選了兩篇文章。一篇是《睦僚書》,用今天話語來說就是怎麼帶好隊伍。帶好隊伍是領導干部為官治政必須要過的一關。我曾經二十八九歲就做中央部委的出版社社長,做了十幾年一把手。我經常講,年輕干部尤其是提拔比較快的干部,其實更危險。因為尚有很多的私心,過早的到達一個較高的職位,又沒有過多的經驗做支撐。過於想干事,急著干事,容易忽略程序,更容易忽略人。我還總結過一點,就是青年干部其實覺得很孤獨,因為年紀輕輕提到了很高的位置,穿衣服、言行不能像小孩子一樣,但心裡的年輕是蓋不過去的,容易造成人際關系的某種錯位。如我做社長的時候,我的同學還在做編輯,層級差了五個層次以上,他們沒法跟你對話。所以技術和能力過關,不一定能帶好隊伍。隻有在現實的歷練中補好這一課。《睦僚書》就是一種很好的參照和啟發。政風挑的另一篇就是作為一個縣委書記、一個地方基層官員,怎麼把一個縣治理好的精髓所在。后面會詳論,此處不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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