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尋袁黃足跡【2】

東寺舍粥濟飢民

車子駛進在老城區東街路北、現寶坻電大學校院內的大覺禪寺。大覺禪寺始建於遼重熙二年（公元1033年）。由於種種原因，現僅存一座羅漢堂和十幾間配殿，在靜默中訴說著似水流年。透過百年前重新修葺后換上的圓灰色屋瓦頂、棗紅色油漆漆就的門窗，依稀再現當年寺廟曾經的輝煌。

另一處配殿位置上堆放著的殘石斷碑和院子一角的一塊塊仆地的斷碑引起袁女士的注意，她快步走過去，用手輕輕擦拭碑上積塵，在眾多石碑中依稀看見明代萬歷年間所刻的碑文。

“大覺禪寺前是袁知縣舍粥救濟受災百姓的地方。”袁黃研究會副會長向袁女士講述了袁黃在寶坻為官時的善行善政。

袁黃任寶坻知縣期間，寶坻連續幾年受災，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先生多次在大覺禪寺設場施粥，救百姓於危難之中。

《寶坻政書》裡記載的先生舍粥濟飢的告示這樣寫道：百姓面帶飢餓神色，是官吏的罪過。今發放谷米為食，在東大寺煮粥，不論遠近，都可得以來食……典史要不時巡察，不許往粥裡摻水，不許粥不潔淨，不許爭執。

對於那些每天來兩次的，先生讓他們各報姓名，每十人為一排，有效避免意外事件的發生。先讓老弱病幼吃，之后是婦女，最后是成年男子。若老幼婦女為一家，各隨其便，同編在一個排裡，避免難民因生疏可能導致的沖突。每一百人分為十排，各有固定場所。每排各放粥一盆於地上，吃完為止。

“為了讓百姓喝上放心米粥，先生向主持施粥的老人行禮，並對老人們說‘用舍粥來救濟百姓，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百姓的身體已經很弱，倘若有一點泥沙摻雜在內，或用冷水摻入粥中，那麼食用的人立時就會得病，不僅不能救命，反而會促其死亡啊。’話沒說完，先生已是淚流滿面。施粥的老人們都很感動，舍粥中，沒有一個人敢侵佔粥米和做事含糊。民眾都非常感謝先生善舉。”袁女士邊聽邊頻頻點頭。

憑古寄思，歲月感懷。袁女士拿出相機，對著大覺禪寺配殿、殘石、斷碑、古鬆一一拍照，連長在房上的小草都似曾相識。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她追尋先人足跡的細心與虔誠。

稻花飄香400年

黃庄窪是天津水稻種植的主產區，也是400年前知縣袁黃南稻北栽的試驗區。坐落在八門城鎮的現代生態農業示范園稻田景觀被國家農業部評為“2013年中國美麗田園。”

走進7000畝的水稻示范園，隻見稻海茫茫，水渠交錯，引來眾多游客觀光旅游，飽覽如詩如畫的田園風光。

袁女士坐上了白色電瓶旅游觀光車，穿行在美麗畫卷之中。寶坻袁黃研究會會長向她講述了袁黃在任期間勸農耕、修水利、減稅賦德蔭寶坻的故事。

據記載，袁黃來到寶坻任職不久，明廷朝野正在議論京東地區推廣水稻種植的事情，若京東墾荒成功，水田種稻，可年取糧食數萬石於畿內，將大大減輕“南糧北運”的壓力。先生深知這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於是除了推行減免稅賦、減少徭役攤派，推行“休養生息”的政策外，開始放手發動農民抓農業。第一件事就是南稻北栽，推廣水田耕作制度。

當時寶坻黃庄以南方圓百余裡，都是鹽鹵荒地，種植一般作物難有收成。先生考察后認為那裡水資源豐富，極力主張興修台田，通過種植耐鹽植物改良土壤，轉化為豐產田。據《寶坻政書》記載：“瀕海之地，潮水往來，淤泥常積，有咸草叢生，其地初種水稗，斥鹵既盡，漸可種稻。”先生先在林亭口、八門城一帶進行了水稻的南稻北栽種植試驗，同時動員農民在耕作區開挖渠道，引潮白河之水灌溉水稻。“南稻北栽”很快獲得成功，這在寶坻歷史上是件“破天荒”的事件。比明萬歷年間的科學家徐光啟的“南稻北栽”早了三十多年。清朝的林則徐曾在《畿輔水利議》中，提及袁黃在天津地區推廣水田的事情，他說：“寶坻營田，引薊運河、潮（白河）水。潮水性溫，發苗最沃，一日再至，不失晷刻，雖少雨之歲，灌溉自饒。”對其的做法與經驗評價甚高。

為大面積推廣水稻生產，袁黃還實地考察寶坻轄區內濕地和主要河道，他根據寶坻的自然條件，提出了在寶坻“東部窪澱推行水田”，因地制宜發展農業生產的方略﹔在水利建設方面，他主張以疏浚河道、蓄水灌溉為主，做好“借水興農”這篇文章。時隔400多年后，寶坻的黃庄窪已成為天津市水稻主產區。

袁黃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總結農業生產經驗，根據當地特點撰寫、刻印了寶坻《勸農書》一書，分天時、地利、田制、播種、耕治、灌溉、糞壤和佔驗等八個章節，並每戶一冊，分發到農民手中。對普及農業技術，提高農民種植技能，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吾將挾此書以告父母，吾士者推而行之，人人共樂之，吾顧亦足矣。”

在每篇中，除了介紹前人古法外，主要是向當地農民傳播新的作物品種與耕作技術。比如，講述如何順應農時、辨別土質肥瘠﹔怎樣播種與中耕管理、漚制肥料﹔還介紹了開墾荒地、興修水利以及制作閘、涵、槽與汲水工具等方面的實用技術，並親手繪制了翻車、水轉翻車、牛拽水車、筒車、木筒、架槽、戽斗和高車等十七幅插圖，大多數為水田灌溉所用的農具。

最有趣的是，袁黃在《勸農書》的序言中提出：凡青壯勞力，“人給一冊，有能遵行者，免其雜差”。這種技術推廣的方法，以前是很少聽到的。農史專家撰文稱，袁黃寫的《寶坻勸農書》是天津歷史上最早的農業專著。

袁黃深受寶坻人民的愛戴，《寶坻政書》上記載，袁黃離任時：寶坻父老鄉親十裡相送，從早上送別到了晚上船還沒有啟動，場面極為感人。離開寶坻才過十天，縣內士紳、學子、百姓紛紛感念袁黃不止，自發籌資為袁黃建生祠，並用最高的“用牲之禮”進行祭祀。

依依惜別寶坻情

在寶坻文廣局、寶坻袁黃研究會召開的座談會上，副區長芮永玲說：“袁黃在寶坻執政5年，他的政績卓著，功載史冊，400多年后依然德蔭后人，他倡導的‘善文化’，更是寶坻寶貴歷史文化遺產。”

中華袁氏宗親聯誼會秘書長袁令文還帶來了今年12月中旬在北京啟動第二屆中華袁氏宗親聯誼大會暨袁黃思想國際學術研討會的消息。

為了表達對袁黃的敬仰，寶坻詩詞楹聯協會專門書寫楹聯，送給袁維平女士。“千余日主政，了凡常惠黎民福﹔數百載崇文，寶坻猶存吳越風”、“地嘉人善，五百載賢令魂安故裡﹔物華天寶，八十萬坻人神思了凡”、“黔黎德被賢當世﹔寶坻文昌賴此君” 、“賢令五年知寶坻，豐碑一座矗京東”等近二十首詩詞楹聯深情表達了對袁黃的敬仰與懷念。

寶坻袁黃研究會將新近點校、翻譯並出版的《寶坻政書》送給袁維平女士留作紀念，並借此表達寶坻人民對袁黃的感懷之情。

兩天時間的來訪就要結束，袁維平女士將要帶著寶坻人民對袁黃的感念之情返回家鄉。在她留戀的目光裡，記者讀到了她對陪同人員的感激，讀到了她對先祖傾盡心血的寶坻的滄桑巨變的感慨，更讀到了她對寶坻人民對先祖袁黃歷史功績的念念不忘以及對先祖善文化傳承發展的欣慰。

她依依不舍地與大家握手惜別。 在返程途中，袁女士發來短信：“在寶坻結識了袁黃研究會儒雅可人的老師們，被老師們的熱情所感染，帶著濃濃的情意離開寶坻，感謝寶坻人民。”

隨后附詩一首：“夢中寶坻今日見，北國水鄉似江南，先人政書書善政，願同諸友慕前賢。”我們期待著再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