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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國“聯省自治”的失敗

馬勇

2013年09月09日08:09   來源:北京日報

原標題:近代中國“聯省自治”的失敗

  開欄的話

  近代中國面臨“千年未有之變局”,各方政治勢力紛紛出場,有識之士先后提出了各種主義和救國主張,有的僅僅在思想界流行一陣便銷聲匿跡,有的一時順應了潮流得以付諸實踐,卻因水土不服、政局動蕩而中途夭折。百年前的政局跌宕起伏,這背后是什麼在起決定性作用?民初的政黨政治亂象叢生,這當中又隱藏了怎樣耐人探尋的密碼?百年前的這段歷史,值得我們好好研究。本刊即日起開辟“近代史的啟示”專欄,刊發系列文章,敬請關注。

  近代中國曾有一個夢想,在當年被追尋得轟轟烈烈,如火如荼,它便是地方自治。地方自治在晚清萌芽,在上世紀20年代初的“聯省自治”運動中達到高潮,但隨后,它就被刻意遺忘了。

  “東南互保”:削弱了清政府中央集權

  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爭結束后,中國走上了向西方學習的道路。短短幾十年,吃穿住行、生老病死,生活習慣、思維習慣,都在這個過程中發生巨變,區域發展差異凸顯,地方主義崛起順理成章。隨著剿滅太平天國的湘軍集團崛起,督撫們漸漸把軍權、財權與用人權等攬在自己身上。從此,地方坐大,中央衰落。

  中央集權的危機,在清政府那裡早有預感。尤其讓清政府震驚的,是1900年的“東南互保”。那時候,因為“扶清滅洋”的義和團運動爆發,清政府向列強“宣戰”。而東南各省督撫,卻絲毫不理會清政府的命令,反而與列強相約局部休兵,互保東南。

  這個事件給中國人一個重要啟示。1901年,梁啟超就向中國人介紹瑞士聯邦制,說中國自古以來就有地方自治傳統,如果能採用聯邦制,中國許多難題都容易化解。因此,如何建立集權、分權新模式,清政府也在思索。1906年,清政府宣布預備立憲,其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參照東西洋各國立憲經驗,以官制改革為突破口,重建中央與地方分權模式。

  然而,清政府畢竟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現代政府,數百年的“家天下”思想已經深入骨髓,很難真正去分享權力。於是仿行立憲的原則,就成了“大權統一於朝廷,庶政公諸輿論”,也就是說中央政府依然掌握實權,只是允許民眾參與討論政治而已。但即使這樣有限的讓步,清政府實際也沒做得到,它真正的思路或者說“慣性思維”是——削弱現行督撫權限,各省新設督撫權限僅與日本府縣知事相當,財政、軍事權悉收歸中央,反倒是要加強中央權力。

  清政府的決定,引起地方勢力的嚴重不滿。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凱公開反對,表示很難辦到,各省督撫也相繼表示不滿,此案隻有暫時被擱置起來。清政府仿行立憲宣稱要解決中央、地方的權限問題,結果卻南轅北轍,很不理想。

  湖南新政:近代中國地方主義的起點

  近代中國地方主義的起點,是陳寶箴、黃遵憲等人所主導的“湖南新政”。

  湖南新政發生在甲午戰敗后。由於戰敗,中國人就去檢討過去幾十年發展中的問題,朝野內外一個基本共識是,過去對社會管控太多,中國沒有民間社會,沒有“自組織”,沒有新聞媒體,沒有一切現代國家所擁有的社會管理方式。

  這一特別機遇被陳寶箴、黃遵憲等人敏銳地抓住了,而他們之所以在湖南進行試驗並能成功,主要還是因為湖南本身所具有的獨特性——極端激進與極端保守同時並存。

  就區位來看,湖南擁有一個特殊的窗口——廣東。湖南人至今外出打工,依然首選廣東。廣東是近代中國與外國人接觸最早、最多的地區。湖南人通過廣東這個窗口,看到了西方文明優長之處,因而有曾國藩、郭嵩燾、譚嗣同、毛澤東等一大批力主學習西方的湖南人。另一方面,湖南在中國的位置,當南北要沖,為西南門戶,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或許由於這個原因,湖南人排外、反抗的思想格外激烈。當1897年德國出兵佔領山東膠州灣、掀起瓜分中國的狂潮時,湖南人就在兩年自治的經驗基礎上准備獨立。這當然不是分裂,而是准備像梁啟超等所期待的那樣,以湖南獨立為中國將來重建統一積蓄力量,保留一個復興基地。

  湖南獨立在1897年沒有成為現實,因為清政府鑒於膠州灣事件的巨大影響,在第二年開始了政治改革,是為戊戌維新。戊戌維新為湖南地方自治增添了動力,湖南省內的南學會,就是一個提倡地方自治的政治團體。遺憾的是,湖南地方自治並沒有結果。戊戌變法在1898年秋天逆轉,湖南地方自治試驗也就隨著陳寶箴、黃遵憲被解職而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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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朱書緣、趙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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