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 理論 >>
馮其庸 不滅求學求真之心
2012年12月05日08:55   來源:文匯報
【字號 】 打印 社區 手機點評  糾錯 E-mail推薦: 分享到QQ空間 分享


對於90歲高齡的馮其庸先生來說,今年是格外忙碌而又令人喜悅的一年。年初,匯聚了先生一生學術精華的1700萬字、35卷冊的《瓜飯樓叢稿》付梓出版,煌煌巨著,厚重博雅﹔5月,規模宏大的“馮其庸九十詩書畫展”在中國美術館舉行,詩文與書畫共美,花卉與山水競秀﹔十月國慶,先生榮膺首次頒發的“吳玉章人文社會科學終身成就獎”,這榮譽是表彰先生在人文社會科學領域做出的卓越貢獻。

而此時此刻,家鄉無錫為馮先生籌備了3年之久的“馮其庸學術館”進入了最后的倒計時,12月9日,這個收藏著馮先生最為珍貴的手稿、書畫、文物的學術館將與世人見面。

馮其庸學術館的5個展廳被命名為“稻鄉家世”、“艱難學程”、“翰墨余香”、“瀚海孤征”、“佛緣遺跡”,代表著先生的成長歷程、學術成就、書法繪畫、西部文化攝影,以及古代石刻收藏。

馮其庸先生素以紅學研究揚名於世,卻很難用一個詞語描述其身份,因為先生不僅潛心於學問,而且寄情於詩書,結緣於翰墨,放旅於天下,任持自性,不拘一格。花甲之年后,歷時20年,十進新疆,三上帕米爾高原,穿越羅布泊,抵達海拔4900米的紅其拉甫和海拔4700米的明鐵蓋山口,實地考訂玄奘取經東歸路線﹔古稀之年后,三度在中國美術館舉辦“馮其庸畫展”,被譽為“真正的文人畫”﹔耄耋之年,出任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院長,創辦“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提出“大國學”概念,將西域學納入國學研究視野。

在即將啟程回無錫為學術館揭幕前夕,馮先生抽出了兩個上午的時間,欣然接受了我的採訪,回顧自己走過的學術之路。

求道之路,腹有書詩氣自馥

馮其庸先生搬到北京通州張家灣的小院已經16年了,院中先生當年手植的一棵一人高的海棠,如今已是亭亭如蓋。“瓜飯樓”,乃先生晚年住所的雅號,是為記住曾經以瓜代飯的苦難歲月。在馮老的家中還真的看到了桌上地上擺著的大南瓜,和牆上“瓜飯樓”三個朴朴實實的大字相映成趣,那是劉海粟先生94歲時所書。

90歲的馮其庸先生,雖然步履不似從前那麼矯健,但是精神依然十分矍鑠,像年輕時一樣,每天仍然工作到深夜。馮先生的夫人夏菉涓先生告訴我,80歲以后,即便在病中,即便在深夜一兩點鐘,馮先生隻要想到什麼學術上的問題,也會披衣下床查書、查資料。

採訪馮先生這兩天,北京響晴,溫暖的陽光照進屋裡,一並將窗外海棠和鬆樹搖曳的枝影洒進屋裡,洒在馮其庸先生精神飽滿的臉上,夏先生為我們各泡了一杯清茶,伴著陽光和茶香,馮先生回憶起自己的讀書與治學之路,娓娓道來。

馮其庸先生出生在江蘇無錫北鄉前洲鎮的一個農民家庭,因家境貧寒,他的小學、中學,讀讀停停,靠的是一邊種地,一邊刻苦自學,期間,又經歷了八年抗戰,飽嘗黍離之悲。“那時我的讀書環境,就是種地、放羊、躲日本鬼子。”馮老回憶道。小學5年級失學后,在戰亂的苦難中,他醉心於讀書、寫字和畫畫,在種地之余,沉醉其中。沒錢買書,他東借西借,不論小說戲曲,唐詩宋詞,或論、孟、左、史,隻要能借到他就如飢似渴地讀,“天天讀到深夜,早晨下田地前也要讀,從地裡回來,泥腿沒洗淨就進屋看書”,馮先生憶道。如此3年自學下來,他竟讀了許多書,有的甚至能背誦,“《浮生六記》對我后來寫文章影響很深,它的文筆太漂亮了,還有晚明小品,張岱《西湖夢尋》、《陶庵夢憶》、《瑯嬛文集》,史震林《西青散記》、《西青筆記》、《華陽散稿》,我的文章力求清通、瀟洒,就是受晚明小品的影響。”

馮老還回憶,讀到《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時,他被這位聖僧以萬死不辭的勇氣赴西天取經的精神所震撼、感動,這精神不知不覺在他年少的心裡種下了求學求真的種子。

馮老的記憶力十分驚人,提起兒時讀過的書時,能立即出口成誦,在談及早年的良師益友時,更是記憶猶新。他憶起20歲那年在無錫工業專科學校時,拜識了山水畫家諸健秋,諸先生特許他入畫室觀其作畫,還說“看就是學”,自此,馮其庸在諸先生畫室觀摩半年,由此略知山水畫之門徑。他的兩位國文老師,詩人顧欽伯和詞人張潮象都賞識他的文才,當他們與諸健秋一起組織“湖山詩社”,便邀馮其庸作詩,於是他寫下生平第一首詩:“東林剩有草縱橫,海內何人續舊盟。今日湖山重結社,振興絕學仗先生。”張先生看后,批語“清快,有詩才”。諸先生則以所畫扇面贈之。在無錫工專他僅讀了一年,即因貧失學,但是這一年卻是他在詩詞和繪畫上啟蒙的一年。

1946年春,他考入無錫國專,馮先生說,在無錫國專讀書的3年是他人生的轉折點——在這裡,他得遇許多名師指點,為他奠定了走上學問道路的基礎。周谷城講授中國通史,童書業講授秦漢史,蔡尚思講授中國思想史,朱東潤講《史記》、《杜詩》,劉詩蓀講《紅樓夢》,馮振心講授文字學等,使他眼界胸襟大開。一次,學校請來錢穆先生講座,錢先生講到做學問要從大處著眼,“我見其大”,不要一開始就鑽牛角尖。“這對我影響很大,我以后治學就力圖照著去做。”馮先生道。

正是在無錫國專期間,馮先生打下了深厚的國學基礎,多年后他主編的《歷代文選》廣為人知,並受到毛澤東的稱贊。

童年和青年的經歷,是一個人生命之樹的根基,不論日后長得多高,延伸得多遠,那顆深埋的種子是生命的發端與源頭,文學、詩詞、書法、繪畫、西域研究,這些年少時即埋在馮其庸心裡的志向,就像一顆顆種子,在經年不斷的勤奮耕耘后,最終都結出了豐碩的果實。

1954年,在無錫第一女中任教的馮其庸,奉調到中國人民大學任國文教師,離開了家鄉無錫,來到北京,開始了真正的學術之路。

(責編:張湘憶(實習)、趙晶)


  • 最新評論
  • 熱門評論
查看全部留言


·焦點新聞
48小時排行榜 48小時評論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