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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第七大学教授朱莉娅·克里斯蒂娃:
在欧洲,身份不是崇拜对象,而是问题
2012年12月03日14:27   来源: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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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中国的兴趣在于,中国是另一个文化传统

文汇报:您和聚集在《泰凯尔》杂志周围的朋友们在1974年来到中国,想找到社会主义的另一种解答,那其中是否也包含着对法国占主流地位的资本统治的一种反抗?

克里斯蒂娃:重心和你说的有点不一样,当时我们不是把中国放在法国主流的对立面,而是在寻找一种社会主义的形式,因为欧洲当时的社会主义让我们非常失望。作为左派的知识分子,我们提出的问题是,是不是西方的左派运动,即法国、意大利的共产主义运动,最终都会走向斯大林的模式?我们对中国的兴趣在于,中国是另一个文化传统,那么这另一个文化传统会不会给社会主义带来另一种形式,即一种非斯大林主义的形式。我们并不是针对法国当时的主流。

今天我们提出的问题,和当时有关系,但也有不同之处。当时我们是从社会主义形式的角度提出的,而今天西方人非常感兴趣的一个问题是,中国传统思想中是否也有一些关于个人、自由的思想——比如家庭观念,比如关于人的思想是如何形成的。中国关于人、关于自由的思考,和西方是不是有相同的地方,还是完全不同?从中国的传统,是不是能够发展出另一种形式的民主,还是中国传统和民主并不能发生联系?

比如更具体的例子是,去年欧洲精神分析学会在巴黎举办了一个研讨会,题目就是讨论精神分析能不能与中国相遇,探讨出于不同传统的文明在何种意义上能够达到相遇。

文汇报:您说和中国的相遇,是不是意味着,精神分析从广义上可以对国家、社会遭遇的困境有所帮助,而不仅仅在个人体验、拯救个人精神危机的层面?

克里斯蒂娃:首先,精神分析不是一种政治,也就是说,它没有一种变革的计划、没有一种完整的目标和规划。它所基于的观点是,社会是人与人之间的契约,作为人来说,一方面需要遵守一定的约制,另一方面也要有自己的自由。精神分析法和精神分析学是要帮助个人来发展这两方面,即约制和自由。通过这两方面的发展,能够达到个人创造力的充分发挥,即找到个人最独特的地方,而这个独特又是可以被分享的。精神分析作为这样一种精神上的陪同和帮助,一定对社会是有益的,但其对社会的参与是一种结果,而不是一个目标或一个计划。

这里又讲到中国,我们很感兴趣在中国这样的传统里,个人如何在社会中有自己的位置。因为人肯定是有约制的一面、也有自由的一面的,但在中国,自由的表达形式肯定是和在西方不一样的,在不同的文明传统中都是不一样的——来自犹太-基督教传统的个人,和来自儒道释传统的个人,在个人的独立性与自由性方面有什么不同的发展空间与方式,彼此之间是不是有交流的可能呢?当然,交流的前提是要相互了解。

文汇报:您在讲座中谈了很多女性主义,那么,您认为精神分析如何才能引入中国的女性运动之中?

克里斯蒂娃:首先,我认为应该是扩大阅读,对精神分析有所了解,并且对人文科学的相关理论有所了解。其次,精神分析涉及的是个人的经验,是沙发上的经验,当然这种个人经验是不能强求的。我们也对中国人的精神分析的实践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中国人的实践是否能够修正、变革精神分析的一些概念。1960年代时出现过对精神分析特别感兴趣的女性运动这样一股潮流,被称为精神分析政治运动,这场运动包含了上述两个方面。但现在这样一种潮流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发展全赖人们对精神分析的个人兴趣。在我看来,女性运动今天已经不是一个群体性的运动了,它是我们个人的一种努力,是向往自由的一种努力。

(责编:张湘忆(实习)、赵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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