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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当其冲的就是土地财政,必须先从这里动刀,不触动这个根本,这条道路就不可能转型
记:改掉土地财政,有成功的经验吗?
华:其实我们可以反观日韩以及我国台湾地区在二战后平稳完成城市化转型的历史过程。他们的一个成功经验就是用土地开发的财务平衡替代土地财政。所谓财务平衡,就是政府不能挣钱,这个是关键。你征来一块地,要做几通几平,要做基础建设,要做绿化地,这些都是能在明面上算出来的成本,你把这些成本都公示出来,再加上征地的成本算一个总价。然后你可以拍卖一点土地,但你不能像现在一样,想拍多少就拍多少。要卖多少地,完全取决于拍出来的钱能弥补公共建设用地和基础设施成本就够了。比如你征了500亩地,拍了80亩就弥补上了,那你就只能拍80亩,剩下的地除去公共建设就要全部用来做保障房。总之,地方政府应该是很透明的,征地成本是多少,花在这块地上的基础建设是多少,剩下的钱全部解决农民工和外来人口的问题。
记:卖地的钱够用吗?
华:本金有了,其他就可融资。现在我们地方政府之所以不够用,是它钱越多野心越大。实行财务平衡后再要搞大楼搞景观搞广场,自己靠税收做预算去。卖地的钱只能做几通几平。日韩和台湾地区就是这么做的,而且都成功了。
记:这对地方政府财务透明的要求高吗?
华:其实不是那么高。因为土地这一块是单项,比要求地方政府全部财政透明的难度低多了。具体一块地卖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剩下多少钱,这个不难算。
记:还有地方债的问题。
华:这是一个系列的问题,欠账怎么办呢?跟当年银行清理坏账一样的,全国要有一次大动作,不搞是不行的。我建议,可以给地方政府规范透明的发债权,以后地方发债要有同一级人大批准,每届政府、每任领导借了多少债、留下多少债都要经过审计,高度透明。关键是,不能光看干了多少事,还要看花了多少钱。当然,这个发债权不是白给的,花钱是要买制度的。举例来说,大家都想要发债权,但你申请发债权的时候就必须跟土地财政的债务清理挂钩,以后再卖地只能跟财务平衡挂钩才可以卖。
记:没有土地财政,地方政府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华:这些说法其实都似是而非。政府和企业一样,钱永远都不够,因为你的雄心永远比你的财力跑得快。中国搞土地财政最厉害、卖地收入最多的城市如北上广和杭州等热点城市,都是最有钱的地方政府。
回过头来想,我们过去不卖地是怎么过的?因为卖了几年地好像现在不卖地就不行啦?全世界的政府不卖地都能过,人家经济增长那么慢都能过日子,我们经济增长这么快就不能过日子了?至于中央和地方怎么分税收,那是另一回事情。
所以我认为,要真改革,首当其冲的就是土地财政,必须先从这里动刀。不触动这个根本,这条道路就不可能转型。政府必须先对自己下刀,切割清自己的利益,否则很难取信于民,取信于市场,你想去调节别人的既得利益也就不会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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