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科學有效地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

【光明論壇】

在全黨全國各族人民砥礪奮進“十五五”之際，中國共產黨第二十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全體會議於10月26日至29日在北京召開，對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作出戰略部署。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紀委五次全會上發表重要講話強調，要“更加科學有效地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這一要求著眼於破解我們黨在長期執政條件下的權力監督難題，明確要以科學制度規范邊界，以剛性執行防止任性，確保黨和人民賦予的權力用來為人民謀利益。

權力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國家之權乃是“神器”，公權力是我們治國理政、為民興業的必要依托，是推進事業發展、踐行為民宗旨的重要工具﹔另一方面，如果權力缺乏有效約束，就必然成為少數人謀取私利的工具。恩格斯就曾提出，工人階級掌握政權以后，必須“防止國家和國家機關由社會公仆變為社會主人”。那麼，如何在充分發揮公權力治理效能、保障履職用權的同時，有效遏制權力擴張、防止權力異化變質，實現權力行使與權力約束的動態平衡？答案就是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

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絕非對權力作用的否定，而是遵循權力運行規律、鞏固長期執政根基的必然選擇。歷史和現實反復証明，依靠思想自覺、道德自律固然能夠引導黨員干部秉公用權，但是僅靠內在約束是不夠的，必須強化外部監督，加強制度剛性約束。制度具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的特征，能夠以統一明確的規則劃定權力邊界、規范行權流程，進而形成常態化、可持續的約束機制。走好長期執政之路，破解治亂興衰歷史周期率難題，健全權力制約與監督體系是關鍵一環。以制度管權，就是要把權力運行置於制度軌道之上，既守住防止權力蛻化變質的底線，又維護公權力服務人民的本源屬性，推動約束權力與激勵擔當辯証統一，持續夯實依規治黨、依法治國的治理根基。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對權力監督治理的認識持續深化。從“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到“扎緊制度的籠子”，再到“更加科學有效地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這一系列表述的遞進，清晰地勾勒出權力監督制約的演進軌跡，承載著我們對權力運行規律認識和把握的不斷躍升。認識上的深化最終要轉化為治理實踐，這就要求我們必須進行系統謀劃。

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首先要扎好“籠子”。好的制度“籠子”，指向的正是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回望百年征程，我們黨持續推進制度建設，經過長期探索實踐，各方面制度不斷成熟定型，為規范權力運行打下堅實根基。進一步建好制度籠子，要從兩個維度持續發力。一方面，加強制度供給。當前，權力運行規制仍存在短板弱項，部分領域制度約束偏於粗疏。這就要求我們對照權力運行全鏈條查漏補缺，補齊規制缺口，推動制度銜接協同，消除監管盲區，織密權力運行的制度網絡。另一方面，提升制度質量。制度之要，在精在密，不在多而在於務實管用。制度建設不追求數量堆砌，要立足治理實踐精准施策，做到密而不繁、簡約可行，既劃定清晰紅線、壓縮任性空間，又防止規則疊床架屋，避免煩冗規制束縛正常履職，確保制度貼合實際，便於執行。堅持補短板與提質量並重，方能構建務實管用的制度體系。

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需要更加科學。這裡的“科學”，核心標尺就是遵循權力運行規律，以權責法定、權責透明、權責統一為根本原則，科學配置權力、合理分解權力，圍繞依法設定權力、規范權力、制約權力、監督權力一體謀劃。依法設定權力，重在厘清權力來源與邊界，劃清權責清單，推進職權法定，從源頭杜絕越權缺位，確保所有職權於法有據、權責對等﹔依法規范權力，重在細化行權全流程，緊盯重點領域、關鍵崗位，特別是“一把手”的權力，細化裁量標准，嚴格程序約束，最大限度壓減自由裁量空間，堵住任性用權的口子﹔依法制約權力，重在健全分事行權、分崗設權、分級授權制度，拆分過於集中的權力，推動決策、執行、監督相互分離，形成環環相扣的內部制衡格局﹔依法監督權力，重在貫通事前防范、事中管控、事后糾偏全鏈條，統籌各類監督力量，補齊制度銜接短板，做到權力運行到哪裡監督就跟進到哪裡，實現全程閉環管控。

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需要更加有效。制度的生命力在於執行，一套規制權力的制度能不能稱得上有效，最終要看能否走出“紙籠禁虎”的困境，真正轉化為約束權力、保障治理的實際效能。首先，“有效”體現在制度執行沒有例外，堅持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不搞合意就執行、不合意就變通，不給權力留“暗門”、開“天窗”，讓鐵規發力、禁令生威。其次，“有效”體現為監督閉環貫通協同，依托黨統一領導、全面覆蓋、權威高效的監督體系，推動各類監督同向聯動，實現早發現、早糾偏、早處置。最后，“有效”體現在問責必須精准有力，堅持有權必有責、用權受監督、失職要問責、違法必追究，既嚴肅查處越權濫權，也防止以嚴管之名束縛擔當作為。唯有統籌好約束權力與激勵作為，方能讓制度籠子持續釋放治理效能，確保公權力始終用來為民造福。

（作者：金成波，系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政治和法律教研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