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建設使命驅動型世界一流大學

【光明論壇】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建設教育強國，是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戰略先導，是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重要支撐。”今年是“十五五”開局之年，加快建成教育強國進入積厚成勢、系統躍升的關鍵階段。放眼全球，高等教育格局深刻調整，探索建設使命驅動型世界一流大學的新路，既是中國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也為全球高等教育治理貢獻中國方案。

標尺決定方向。大學排名多以顯性指標為依據，本質上仍是一種“投入—產出”的量化評估，難以彰顯高校攻克關鍵核心技術、支撐國家重大工程、服務區域發展的深層價值。但也要看到，辦學邏輯一旦被排行榜牽著走，學科設置就容易陷入功利窠臼，科研選題就容易盯住“熱點”而非“痛點”，人才培養就容易看重“分數”而非“能力”。從“指標導向”轉向“使命導向”，已是勢所必然。

《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明確提出建立科技發展、國家戰略需求牽引的學科設置調整機制和人才培養模式。這標志著我國高等教育評價導向的根本性轉變。使命驅動型世界一流大學，正是以時代使命為引領，構建“定位—使命—貢獻”深度耦合的辦學邏輯。世界一流之“一流”，不應局限於排行榜的位次之爭，而應體現在能否成為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攻堅者、全球公共產品的提供者、國際創新治理的參與者。評價體系隨之校准匹配度、效益度、效率度三個維度：學科設置與國家戰略需求的契合程度、解決國家重大問題的實際成效、資源配置支撐持續創新的效能。把“干了什麼”“貢獻什麼”置於“發了什麼”之前，是對“世界一流”標尺的系統性再校准。

扎根中國大地辦大學，是必由之路。工科研究型大學尤其要把“國家需要什麼”作為科研選題和人才培養的關鍵考量維度。以哈爾濱工業大學為例，學校堅持“立足航天、服務國防、面向國民經濟主戰場”，深度參與載人航天、探月工程等國家重大工程，在機器人等領域形成不可替代的技術優勢。更關鍵的是，把重大科技任務轉化為育人資源，引導學生在科研一線樹立強國志向、錘煉過硬本領，探索出寓教於研的創新人才自主培養模式。

扎根本土，絕非自我封閉。面對氣候變化、能源危機、公共衛生安全等全球性挑戰，世界一流大學理應提供基於中國智慧的解決方案。空間環境地面模擬裝置等“國之重器”向全球科學家開放，低碳建筑、清潔水處理等技術成果在共建“一帶一路”國家推廣應用。實踐証明，中國高等教育既能支撐中國式現代化發展，也能為人類共同進步貢獻力量。隻有立足本土、胸懷天下，才能實現從“跟跑”到“並跑”乃至“領跑”的跨越，真正贏得世界尊重。

建設使命驅動型世界一流大學，需要在育人、學科、科研、合作、評價上整體性重構。人才培養上，把國家戰略與全球議題融入課程體系，鍛煉兼具家國情懷與全球勝任力的拔尖創新人才﹔學科建設上，堅持“有所為、有所不為”，圍繞國家戰略需求打造學科高峰﹔科研組織上，跳出“唯項目、唯論文”窠臼，組建跨學科團隊開展科研，打通從原始創新到產業賦能的鏈條﹔國際合作上，從“交流訪問”升級為“實質性聯合攻關”，推動中國技術標准走向世界﹔評價體系上，確立以創新價值、能力、貢獻為導向的評價體系，徹底扭轉“五唯”頑疾。

世界一流大學從來不是孤島，超越單一排名桎梏、回歸服務社會與造福人類的初心，正成為世界高等教育的普遍共識。面向未來，中國高校應與全球高校攜手，共建科研協作網絡，聯合攻關氣候變化、能源轉型、數字治理等重大問題﹔共享優質教育資源，構建國際化人才培養共同體﹔共商評價標准，推動建立科學、多元、包容的高等教育評價新范式。以使命為錨、以貢獻為帆，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必將在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促進人類文明進步的事業中，書寫出經得起歷史和實踐檢驗的精彩答卷。

（作者：劉儉，系哈爾濱工業大學副校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