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治理應兼顧技術效率與公共價值

【光明時評】

近日，2026中國國際大數據產業博覽會在貴州省貴陽市舉辦，會場上，人形機器人靈動起舞，咖啡機器人遞來香氣濃郁的拿鐵，中醫機器人把脈問診，借助大數據實現體質辨識……這場盛會集中展示了前沿科技成果，賦能大數據產業發展。“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全面實施“人工智能+”行動，加強人工智能同科技創新、產業發展、文化建設、民生保障、社會治理相結合。近來，“AI+”正加速嵌入眾多場景，推動社會治理由被動響應向主動感知、由經驗判斷向精准研判轉變。

“AI+”賦能社會治理，關鍵不在於簡單疊加技術工具和“技術外挂”，而在於提升治理系統對社會運行狀態的感知能力、對治理資源的調配能力和對公共服務的供給能力，讓治理更好“看得清”需求、“配得准”資源、“供得好”服務，把技術優勢真正轉化為治理效能和民生福祉。

完善治理首先要“看得清”。社會治理說到底是為人民服務，對社會需求及時回應。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和社會結構變化，人民的需求越來越多元，對公共服務的期待從“有沒有”逐步轉向“好不好”“准不准”。同樣是養老、醫療、教育、就業，不同群體面對的問題各不相同。同一座城市，不同區域、不同時間的需求也在不斷變化。傳統治理依靠經驗、規則和固定流程，但面對快速變化的社會運行，僅靠靜態規則、固有經驗難以及時捕捉需求變化。“AI+”可以通過數據匯聚、動態感知和智能分析，把過去分散、滯后甚至難以發現的信息及時呈現出來。例如，在浙江杭州小營巷社區，“小雨伴我”人工智能體貫通居民訴求發現、研判、派單、督辦和評價，在拓展治理的信息感知邊界基礎上，從“人等事”轉向“事找人”，讓社區治理擁有更敏銳的“眼睛”，做到因地制宜、因時而變。

資源條件有限，治理更要“配得准”。治理資源是有限的，而社會需求卻在不斷增長、變化和分化。過去，紅綠燈往往按照相對固定的時段和規則運行，容易出現一邊道路擁堵、另一邊車輛稀少的情況。北京市朝陽區AI信控智能體通過實時感知交通流量、智能研判運行態勢和動態優化信號配時，推動交通治理由相對靜態的經驗調控走向實時動態的智能調節，從“車等燈”轉向“燈看車”。道路沒有因此增加多少，改變的卻是資源配置方式和效率，這正是“AI+”賦能社會治理的價值所在。從交通調度到應急管理，從城市運行到公共服務，治理越復雜、人民需求越多樣，就越需要提高資源與需求之間的動態匹配度。“AI+”將分散的信息進行匯聚和關聯分析，把動態變化呈現出來，使原本相對靜態的資源配置更加靈活，把“有限資源”細分到“關鍵地方”。

服務主動前置，治理更要“供得好”。技術終究是手段，辦事的效率可提升、人民臉上的笑容可持續才是評價治理效能的尺度。過去辦理一項業務，往往需要自己了解政策、尋找部門、准備材料，再按照流程逐項辦理。隨著“AI+”政務服務不斷向網上、掌上延伸，數據共享和流程再造讓越來越多事項能夠跨部門協同辦理，公共服務開始從“等需求上門”向“主動發現需求”轉變。山東省濟南市通過“AI+”對符合條件的困難群體進行數據比對、信息共享等，精准識別服務對象，推動相關政策“免申即享”﹔在線醫療、遠程教育等數智服務向基層延伸，突破時間和空間限制，讓優質服務更好地覆蓋基層，提升了公共服務的可及性和公平性。

當然，智能技術釋放巨大能量，也面臨治理挑戰。數據更多，不一定決策更精准﹔平台更大，不一定服務越高效﹔算法更復雜，也不意味著體驗感越好。尤其要防止把“建平台、上系統、填數據”當作“AI+”社會治理的成果，甚至以技術之名增加基層負擔。對於數智應用能力較弱的群體，要體現治理的責任擔當和人文關懷，不能簡單以“線上替代線下”，應完善適老化、無障礙等服務，讓技術進步更好地拓展公共服務覆蓋面、提升服務可及性，避免技術便利演變為新的門檻。要推動技術邏輯與治理邏輯相統一，把“AI+”更好地嵌入治理場景、融入治理流程，在感知人民需求、優化資源配置、主動提供服務中，處理好技術效率與公共價值、數智便利與公平可及之間的關系，更好地回應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新期待。

（作者：李鑫濤，系南開大學周恩來政府管理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