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籌破解內需不足與“內卷式”競爭

7月底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在部署下半年經濟工作時提出“加力擴大內需”，強調“繼續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擴大內需是戰略之舉，旨在從總量上提振有效需求﹔整治“內卷式”競爭則是要優化競爭秩序，從卷價格向優價值轉變，促進產品、企業、產業高質量發展，使供需兩端都得到正向激勵。堅持系統觀念，將擴內需與整治“內卷式”競爭統籌起來推進，有利於更好營造良好市場生態、破解供強需弱矛盾、暢通國內大循環。

分析來看，內需不足與“內卷式”競爭並不是兩個孤立的問題，二者之間有一定的關聯性。一方面，在行業競爭加劇的背景下，部分企業面臨經營成本壓力，可能會影響勞動者薪酬的提高，就業與收入預期的波動會提升居民預防性儲蓄意願，對居民消費潛力釋放形成一定制約。同時，價格戰也可能削弱企業創新投入意願和能力，導致研發活動短期化，進一步抑制供給能力提升和供需有效匹配。另一方面，內需不足可能加劇生產的“內卷”，當市場無法充分消化產出時，企業容易為爭奪市場份額而展開惡性競爭。那麼，在整治“內卷式”競爭中如果不能擴大內需、拓展增量市場空間，企業生存壓力就難以持續緩解，整治效果會大打折扣﹔在擴大內需中如果不大力整治“內卷式”競爭、增厚企業利潤和增加居民收入，則難以從源頭釋放需求潛力。由此可見，整治“內卷式”競爭與擴大內需兩項工作需要統籌推進、協同發力，形成供需互促、競爭有序的良性循環，推動經濟持續向新向優向好發展。

統籌兼顧消費擴容升級與擴大有效投資。在實踐中，應避免兩類偏差傾向：一類是偏重投資拉動、忽視消費培育，依靠粗放式投資擴張拉動短期增長，一旦新增產能缺乏足夠的終端消費承接，就容易轉化為同質化供給過剩﹔另一類是片面刺激消費、弱化投資，過度依賴短期消費政策，忽視有效投資對供需兩端的帶動作用。這兩類偏差都不利於經濟循環的暢通升級。為此，一方面，應持續夯實消費的基礎性支撐作用，健全擴大居民消費的長效機制。依托就業擴容、收入穩步增長、社會保障提質擴面，持續提振大宗消費，擴大智能綠色新興消費，促進文旅康養等服務消費，為跳出低端同質化“內卷”拓寬空間。另一方面，應精准發揮有效投資的關鍵牽引作用，聚焦提質增效，堅持投資於物與投資於人緊密結合，優化投資結構。重點推動新型基礎設施建設、產業鏈供應鏈升級、企業設備更新改造、縣域流通體系建設等，持續淘汰落后低效產能、擴大優質高端供給，補齊民生服務保障和流通配套短板，通過有效投資創造就業崗位、拓寬居民增收渠道、培育新型消費場景，推動當期投資有效轉化為內需潛力。

統籌兼顧居民消費與公共消費。完整的內需消費體系，是居民消費與公共消費有機耦合、協同支撐的結果，二者功能定位不同、互為補充，影響著全社會消費水平、消費結構和消費韌性。在加力擴內需中整治“內卷式”競爭，要科學把握兩類消費的互補關系。居民消費體現的是居民個性化、品質化、市場化的最終需求。當前，我國居民消費潛力未能充分釋放，剛性民生支出負擔較重，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居民即期消費意願和個性化消費空間，這也會壓縮市場增量，導致一些企業開展同質化“內卷式”競爭。公共消費具有顯著的兜底性、普惠性特征，是居民消費的重要支撐。通過合理增加公共消費補齊民生保障、城鄉發展、基礎公共服務短板，有助於降低居民剛性支出和風險成本，間接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拓展消費預算空間。同時，具有戰略性、先導性的公共消費能夠牽引新興產業布局、培育新型消費場景、推動市場供給升級、促進就業擴容，形成公共消費帶動居民消費升級的良性傳導。

統籌兼顧國內供需協同與內外貿一體化發展。國內供需循環是經濟發展的基礎和前提，對外開放、內外貿融通是豐富供給、拓展市場、優化資源配置的重要支撐。在擴內需中整治“內卷式”競爭，必須把握好二者的關系。受國內市場增量空間階段性約束，部分行業競爭加劇，一些經營主體進而將低價競爭的做法向外傳導至海外市場，影響企業高質量發展。為此，一方面，要努力打造適配居民多層次、品質化消費需求的供給體系，推動國內供需之間動態平衡。另一方面，要推進內外貿一體化發展，統籌利用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適度引進國外優質商品、服務、技術等要素資源，更好豐富國內供給、激活內需潛力、賦能本土產業升級。同時，推動國內優質產能、特色產品更好走向國際市場，不斷拓展優質產能發展空間、推動高水平對外開放。

統籌兼顧科技發展與科技向善。既要以數字技術、人工智能等新技術全方位賦能千行百業，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又要堅持科技向善，推動技術資源在不同主體間均衡配置，防范化解倫理安全風險，促進數智經濟健康有序發展。堅持以技術賦能帶動低端供給迭代、中高端供給擴容，優化產品結構，補齊供給短板，牽引新消費場景。推進算力公共服務平台和開源技術生態建設，降低中小微企業數智化轉型成本。著力打造新興支柱產業，加快傳統產業改造升級，引導經營主體把數智技術更多用於產品創新、開辟增量賽道、擴大就業規模，進而帶動就業結構優化升級。健全勞動權益保障體系和技能培訓體系，推動技術紅利更多轉化為居民可支配收入，提升全社會消費能力。依靠新質生產力推動高質量發展，有效破解科技企業“內卷式”競爭，形成供給升級創造需求、需求擴容牽引供給的良性循環。

（作者系山東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