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用人工智能技術 促進文明交流互鑒

【特別關注】

7月17日，習近平主席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級別會議開幕式上發表題為《攜手構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體系》的主旨講話，提出“鼓勵包容並蓄，促進文明互鑒”，強調“善用人工智能技術增進不同文明的理解和包容，促進不同文明交流互鑒，精心培育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文明百花園”。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鑒而豐富。文明交往的范圍和深度，歷來受到交通條件、語言文字和信息傳播方式的影響。從文字和印刷術的發明，到廣播電視和互聯網的興起，傳播媒介的每一次進步，都在拓展人類相互了解的空間。建立在數字化和網絡化基礎上的人工智能，則更加直接地參與語言轉換、知識組織和內容呈現，既能幫助人們整理和闡釋文明成果，也能降低不同文明相互接觸的門檻，還有助於人們把握彼此的歷史語境和價值內涵。善用人工智能，能夠讓更多文明成果進入交流場域，進一步推動文明間的理解和包容。

豐富文明交流互鑒的內容

各國在漫長歷史中形成的典籍、文物、藝術和知識傳統，記錄著不同民族認識世界以及協調人與自然、人與社會關系的獨特經驗。然而，一些文明資料年代久遠、散落殘缺，或者受文字、載體和保存條件限制，難以進入當代公共文化生活。人工智能在文字識別、圖像分析、智能修復和語義關聯等方面的應用，使這些文明成果的整理、研究和呈現更加便捷。

人工智能能夠提高文明資料整理和研究的效率。借助文字識別，可以把碑刻、手稿、古籍等資料轉化為便於檢索和研究的文本﹔借助圖像識別和模式分析，可以輔助辨識文物形制、紋飾和殘損信息，為專家比對資料、判斷關聯提供線索﹔借助語義分析和知識組織技術，可以把散見於不同文獻中的人物、事件和概念聯系起來，便於研究者系統梳理人物活動、事件演變和概念沿革。人工智能雖然不能代替專家考証和學術判斷，但它能擴大資料處理范圍，使更多藏於庫房、載於文獻或存於數據庫中的文明資料被更好地挖掘和使用。

人工智能同數字化、三維重建、虛擬現實等技術融合，還能豐富文明成果的呈現方式。文物、遺址和古籍經過數字化保存之后，可以借助智能修復、場景復原和交互展示，更加完整地呈現其形態、功能及其所處的歷史環境。《“人工智能+”國際合作倡議》明確提出：“支持利用人工智能傳承和發揚各國優秀傳統文化，並實現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利用智能修復、數字化保存、沉浸式展示等技術為世界各國的文化瑰寶賦予新的生命力。”借助技術應用，專業研究成果得以更好地轉化為公眾能夠接觸和理解的文化內容，為不同文明間的交流與理解創造條件。

人工智能也拓展了各國傳統文化的當代表達空間。它可以輔助文學藝術創作、文化產品設計和教育資源開發，推動傳統題材與現代視聽形式、互動方式相結合，使古老文明以更貼近當代生活、適應現代傳播的方式呈現。不過，創新表達不能脫離文明成果自身的歷史脈絡，也不能讓技術生成的內容取代人的文化創造。隻有在尊重歷史真實和文化主體性的基礎上發揮技術之長，才能使文明成果既保持自身特色，又能發揮推動當代文明交流的重要作用。

拓展文明交流互鑒的渠道

豐富的文明成果隻有跨越語言和空間的阻隔，才能推動文明間的交流互鑒。語言既是文明經驗的載體，也是不同文明相互理解所面臨的重要門檻。長期以來，典籍譯介、影視譯制和跨文化傳播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專業力量，一些使用范圍較小的語言因資源有限，更難獲得充分譯介。人工智能在機器翻譯、語音識別、智能字幕和多語種內容生成等方面的進展，為降低語言門檻、擴大文明傳播開辟了新的途徑。

多語言智能翻譯有助於經典文獻、思想成果和文學藝術作品跨語種傳播，也能為國際會議、文化展覽、教育交流和日常交往提供實時語言服務。例如，中國和馬來西亞企業聯合建設東盟AI多語言譯制中心，實現影視內容的快速譯制。這一探索表明，人工智能能夠提高跨語言內容生產效率，使不同國家的文化產品更加便捷地進入彼此的公共文化空間。隨著翻譯效率的不斷提高，更多原本因語言阻隔而鮮為人知的文明成果，也將獲得被了解、被欣賞的機會。

人工智能還在改變人們接觸其他文明的方式。智能導覽可以根據參觀者的語言和知識背景介紹展品，在線教育平台能夠向不同地區的學習者提供適合其需要的文明知識，跨媒體轉換則把文字、圖像和聲音組織成更加易於理解的內容。借助這些渠道，更多普通民眾特別是青年有機會走近其他文明，專業知識也隨之進入更廣泛的社會生活，文明對話從專業領域走向更廣闊的公共空間。

交流渠道的拓展，應當惠及更多國家和群體。不同國家和語言群體的數據資源、技術基礎和應用能力並不均衡，如果隻有少數強勢語言能夠被模型准確識別和表達，人工智能就可能擴大原有的傳播差距，使其他語言承載的文明成果更難得到廣泛傳播，也更難為其他文明所了解。因此，應當幫助更多國家提升開發和運用人工智能的能力。

圍繞這一需要，中國提出了一系列務實舉措。習近平主席宣布，未來5年中國將面向發展中國家提供5000個人工智能專題研修培訓名額，並面向東盟、阿盟、非盟、拉共體、上合組織、金磚國家建設國際人工智能應用合作中心。本次大會期間成立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組織，也把尊重各國主權和文明多樣性列為基本原則。這些機制和舉措主要著眼於人工智能能力建設與國際合作，同時也有助於更多國家根據自身需要開發應用，為不同文明運用新技術表達自身文化、分享自身經驗創造條件。文明交流的渠道越開放，參與主體越廣泛，不同文明平等對話的社會基礎就越堅實。

增進不同文明的理解和包容

文明交流互鑒的要義，正是在接觸其他文明成果的基礎上，進一步理解其形成的歷史條件、現實處境和內在關切，減少由知識缺失和語境錯位造成的誤解。深化這種理解，還需要看到文明之間長期交往、相互影響的歷史。人類文明從來不是在彼此隔絕中發展的，思想、科技、藝術和制度在跨地域傳播中不斷相互影響、相互借鑒，並在吸收和轉化中實現創新。

借助跨語言檢索、文獻關聯和知識圖譜，研究者可以在更大范圍內比較不同地區的材料，追蹤某一概念在不同語言和歷史時期中的變化，發現過去不易察覺的文明聯系，從而既能更好地認識不同文明的獨特貢獻，也能更好地理解文明之間相互依存的歷史脈絡。面向普通使用者，智能問答和個性化學習工具可以根據其知識基礎補充歷史背景，解釋特定制度、禮俗和觀念的文化含義。

但技術提供的解釋不能代替人與人之間的真實交往。人工智能可以翻譯語言、整理材料和輔助分析，卻不能自行產生人們在長期交往中逐步積累的理解和信任。人們如何看待其他文明，既取決於獲得了多少信息，也取決於是否願意平等傾聽、設身處地理解彼此的經驗。隻有堅持人的主體地位，才能避免將文明交往簡化為機器對信息的處理過程。

善用人工智能，不僅在於發揮其增進文明間相互理解的功能，也在於防范其放大偏見的風險。如果訓練資源長期以少數語種和有限文化材料為主，生成內容脫離具體歷史背景，算法又一味迎合既有偏好，技術就可能強化刻板印象，甚至使誤解傳播得更快。因此，應當擴大訓練資源對不同語言和文明成果的覆蓋面，重視資料來源的可靠性以及生成內容的真實性、完整性，提高人工智能處理不同文化概念和表達的准確性。

在人工智能領域尊重文明多樣性，也是國際社會的普遍共識。《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級別會議主席聲明》提出：“尊重各國歷史文化、社會制度、文明形態差異，保護世界文化多樣性。推動人工智能技術適配多元文化場景，促進各國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維護世界文明多樣性和各國文化獨特性。”這一要求把尊重文明多樣性落實到人工智能開發和應用的具體過程之中，表明技術隻有充分適應多元文化語境，才能真正促進不同文明的相互理解。

面向智能時代，既要發揮人工智能在文明成果整理、跨語言傳播和知識闡釋方面的優勢，也要堅持文明平等、尊重文化差異、維護歷史真實，使技術進步更好惠及不同國家和人民。唯有如此，才能把人工智能的技術潛能轉化為增進不同文明理解和包容的現實力量，為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文明百花園注入新的活力，也為落實全球文明倡議、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出更大貢獻。

（作者：邵聲，系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文史教研部世界史教研室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