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科學研究“四個轉變”提升國家創新力

【科學隨筆·決勝關鍵攻堅期】

習近平總書記在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十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我國正從全球科技參與者、貢獻者向開拓者、引領者加速轉變，成為創新力上升最快的國家之一。這一重要論斷，既充分體現了我國科技事業取得的歷史性成就、發生的歷史性變革，又深刻闡釋了我國科技事業面臨的新形勢新任務。科研工作者要深刻領會這一重要論斷是中國科技發展的當然之勢，更是科技強國建設的應然之舉。

第一，要推進科研范式的轉變。科研范式是一段時期內學術界關於如何做科研的共識。科研范式的迭代演進，推動了科學研究和經濟社會的不斷進步。當前，科學研究正在向極宏觀拓展、向極微觀深入、向極端條件邁進、向極綜合交叉發力，傳統科研范式的歷史局限性逐漸暴露，隻有加快革新科研范式，才能充分釋放新時代科技創新的強大動能。

一是推動AI賦能科學研究，建設模型、數據、算法、實驗一體化的自進化實驗室，打造“假設—感知—決策—執行—學習—進化”的自主科研閉環體系，以AI與物理世界的深度交互，推動實驗室從“數據生產者”轉變為“知識創造者”，加速科學發現。二是深化學科交叉，圍繞涉及面廣、綜合性強、復雜度高的重大科研問題，匯聚和整合不同學科的理論、方法和技術，建立交叉學科中心，以“存量知識”的跨界碰撞與創新融合，不斷創造“增量知識”。三是加強產研融合，從經濟社會發展的現實需求中凝練科研問題，促進科研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推動科學研究從“存量知識”與“增量知識”之間的內循環，轉變為“增量知識”與“增量價值”之間的大循環。

第二，要推進科研組織模式的轉變。科研組織模式是對人、財、物等各種科研要素進行結構化組合的方式。當前，世界已經進入大科學時代，在堅持高水平自由探索的同時，應當不斷加強和優化有組織的科研，切實提升科研組織模式的體系化水平。

一是以重大科研任務為牽引，從科技前沿發展和重大現實需求中凝練重大科研任務，圍繞重大科研任務建設科研組織，推動科研組織從學科發展導向轉變為重大任務導向。二是組建綜合性團隊，選好用好帶頭人，推動科研團隊從單一學科來源轉變為多學科來源，從純學術團隊轉變為由基礎研究、技術研發、產業轉化等各方面人才共同組成。三是讓年輕人挑大梁、當主角，強化拔尖創新人才自主培養，注重在科研一線發現、培養和使用更多優秀青年科技人才，推動科研組織的年輕化。四是精准配置資源，推動資源配置方式從“撒胡椒面”轉變為高效集聚，從單一投入轉變為政府資助、企業合作、社會捐贈等多元投入。五是加強全生命周期管理，根據重大科研任務的完成和新設情況，做好科研組織的存、改、廢、立，推動科研組織的存續狀態從長期固化、逐漸退化轉變為動態更新、可進可出。

第三，要推進科研評價體系的轉變。評價體系是科研工作的指揮棒。當前，我國科研正處於從“量的積累”向“質的提升”跨越的關鍵階段，亟須科學健康的科研評價體系發揮好風向標作用。我們在制度規則層面實現了“破四唯”，但在思想認識和實際行動層面“立新標”還不足，應當進一步健全注重創新能力、質量、實效、貢獻的評價體系。

一是樹立鮮明評價導向，堅持“研究真問題，真解決問題”，推動科研回歸創新本質，克服“紙面研究”“發表循環”等功利化科研傾向。二是強化同行評價、用戶評價，聚焦科研人員的能力本身和科研成果的價值本身進行評價，擺脫數帽子、數論文、數影響因子等外行量化評價方式。三是健全分類評價，設置面向不同類型科研人才的平行賽道，讓各類人才都能各展其才，並得到充分認可和尊重。四是完善長周期評價，對於科研理想堅定、科研目標遠大、創新潛質深厚的科研人員和科研團隊，要給予充分信任和支持，為他們“十年磨一劍”提供有力保障。

第四，要推進科研支撐平台的轉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科研工作既離不開科研人員的聰明才智和辛勤努力，也離不開科研支撐平台的全方位保障。長期以來，我國科研存在“兩頭在外”的問題，成了科研的“世界工廠”，一定程度上處於“設備靠國外、論文發國外、數據存國外”的被動局面。因此，我們亟須大力加強科研支撐平台建設，提高科研支撐平台的自主化水平。

一是打好基礎軟硬件國產化攻堅戰，攻克高端儀器設備、基礎硬件、操作系統和基礎軟件等方面的“卡脖子”問題，實現研制、生產、使用、運維的全鏈條自主可控。二是大力建設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文獻和數據平台，健全知識產權保護體系，筑牢數據安全屏障，提升學術資源匯聚能力。三是加快建設面向科研新范式的新型科研基礎設施，搭建好算力網絡、基座模型、語料庫、智能實驗系統等“四梁八柱”，在全球科研范式變革中走在前列、掌握主動。四是推動各類科研支撐平台的系統集成、智能集成，健全互聯互通的技術體系和共建共享的利益機制，為平台建平台、聯節點成網絡，實現儀器設備、實驗數據、文獻知識等不同類型的平台和高校、科研院所、企業等不同機構的平台貫通鏈接、深度耦合，充分發揮規模效應、協同效應。

“四個轉變”之間相互關聯、密不可分。其中，科研范式的轉變是核心，科研組織模式的轉變是載體，科研評價體系的轉變是關鍵，科研支撐平台的轉變是保障。站在從全球科技參與者、貢獻者走向開拓者、引領者的歷史關頭，我們必須勇擔時代重任，搶抓戰略機遇，加快推進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為以科技現代化支撐和引領中國式現代化，作出新的更大貢獻。

（作者：張錦，系北京大學黨委常委、常務副校長，中國科學院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