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

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一招，也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一招。歷經40多年波瀾壯闊的改革開放實踐，中國始終堅持改革和開放相輔相成、相互促進，向改革要活力，向開放要空間，成功創造了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以擴大開放促進深化改革，以深化改革促進擴大開放，為經濟發展注入新動力、增添新活力、拓展新空間。當前，世界百年變局加速演進，地緣政治經濟沖突多發頻發，保護主義、單邊主義問題突出，全球治理體系遭受嚴峻挑戰，改革開放面臨的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增多。“十五五”規劃綱要強調，推進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順應全球化發展大勢，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要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推動全面深化改革，持續塑造國際合作競爭新優勢，為中國式現代化行穩致遠提供源源不斷的強大支撐。

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是中國經濟穩定健康發展的必然要求

中國通過對外開放融入全球化，主動對接國際規則，引入外部競爭，促使國際國內不同規則不同標准相互影響，客觀上要求對影響國際合作的各項體制機制進行改革。伴隨改革穩步推進，營商環境不斷改善，微觀主體活力持續釋放，深化國際合作的制度優勢不斷彰顯，客觀上為擴大對外開放形成重要支撐。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推動中國經濟持續穩定健康發展，具有深層次的歷史邏輯、理論邏輯和實踐邏輯。

從歷史邏輯看，開放和改革始終在聯動互促中前行。在改革開放初期探索實踐中，中國通過設立經濟特區、開放沿海城市﹔積極承接加工貿易等全球產業轉移，客觀上要求勞動力等要素資源持續向工業企業集聚，制約市場資源配置效率的體制機制障礙亟待破除。在此背景下，中國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改革、國有企業改革及價格改革等舉措，激發微觀主體活力和積極性，為對外開放夯實基礎。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后，中國對外開放全面擴圍，積極履行開放承諾，推動關稅減讓、簡化行政審批、促進國際投資等諸多改革，中國與世界主要經濟體合作不斷深化。新時代以來，中國推動實施自貿試驗區、自貿港戰略，持續深化改革和擴大自主開放，踐行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觀，推動全球開放合作走深走實。中國開放和改革從來都不是相互割裂、獨立推行的戰略舉措，而是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的有機整體，推動我國深度融入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價值鏈，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世界第一大貨物貿易國。

從理論邏輯看，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持續釋放經濟發展的巨大動能。各國要素資源稟賦不同，比較優勢存在差異，構成開放合作的動力和基礎。對外開放遵循國際分工理論，打通內外市場的壁壘，推動能源資源、產業資本、先進技術等合作，解決各國發展的瓶頸制約，擴大企業的市場邊界，實現經濟的內外循環暢通。然而，國際經濟循環面臨著關稅及非關稅壁壘等因素的制約，客觀上要求改革破除阻礙經濟循環的堵點瘀點，特別是凝聚全球關於開放合作的規則標准共識，通過改革推動形成全球經濟治理體系，降低對外開放制度成本，促進勞動力、資本、技術、管理、數據等要素全球流通，提升全球要素資源配置的效率和水平。改革是內生動力，開放是外部賦能，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持續釋放制度紅利和開放紅利，成為經濟持續增長、轉型升級的動力源泉。

從實踐邏輯看，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是中國適應百年變局的科學選擇。當前，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國際經貿合作從重視效率轉向效率與公平兼顧，從重視發展轉向統籌發展和安全，從多邊主義轉向區域與多邊並重，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加速重構，區域化、近岸化、本土化趨勢明顯。中國面臨的對外開放不再局限於產品合作與成本競爭，而是向制度和規則轉變、向數字貿易和智能經濟轉變，必須對接高標准國際經貿規則，實行高水平開放，引領全球經濟治理體系改革，強化國際經貿合作的主動性和引領性。然而，高水平開放觸及環境保護、勞工標准、數字經濟及知識產權等高標准經貿規則，必須重視加快生態環保、知識產權、競爭制度等方面的深層次改革，才能滿足高水平開放的要求。此外，改革涉及利益格局的調整，涉及內外合作機制的創新完善，阻力與壓力並存。必須堅持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以高水平對外開放促進深層次改革，以深層次改革支撐高水平開放。

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整體效能亟待提升

伴隨改革開放的深化，開放型經濟新體制持續完善，開放和改革的聯動效能持續釋放，中國與世界聯系持續深化，中國以自身經濟發展為全球經濟增長注入信心和動力，中國對外開放進入高水平對外開放新階段。新時代，中國深化外部合作需要高水平對外開放，全球化發展需要高水平開放的引領，必須深刻分析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面臨的問題與挑戰，提升整體效能。

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系統性亟待增強。從區域看，從2013年設立中國（上海）自貿試驗區開始，目前已經設立了23個自貿試驗區，海南正在建設自貿港，東部地區自貿試驗區的實踐已經取得了重大成效，制度創新呈現較快發展，但中西部地區自貿試驗區發展相對滯后，東部地區的制度創新向中西部地區復制推廣的力度有待進一步增強。從內外循環看，國內大循環發展的短板弱項較為突出，民生保障體制亟待完善，釋放內需潛力及促進供給體系升級的改革舉措亟待創新，國內大循環發展緩慢，難以形成對國際合作的強有力牽引。從政策協同看，部分地區和部門存在重開放、輕改革的問題，片面追求貿易規模及外資數量，而不是切實深化改革提升國際經貿競爭新優勢，開放和改革聯動效率難以有效釋放。

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范圍亟待拓展。當前，人工智能等技術變革加速演進，量子科技、機器人、6G及低空經濟等備受關注，前沿技術革新正在重塑國際經貿合作新格局，傳統改革開放模式的局限性日益突出。必須積極探索數據、算力等要素開放合作新模式，加快出台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及未來產業的改革舉措，促進全球要素資源向相關領域集聚，凝聚全球在新興領域加大開放合作共識，探索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新機制新范式。與此同時，開放和改革不協調不同步的問題依然突出，特別是當前中國商品開放水平較高，但服務領域開放滯后的問題備受關注，教育、金融、醫療及電信等領域成為重點。擴大服務部門的開放不僅在於與外部市場的對接，更在於國內服務領域深層次改革的穩步推進。

防范化解系統性風險的開放和改革聯動機制亟待完善。伴隨對外開放不斷深化，大國宏觀政策缺乏有效協調，貨幣政策等宏觀政策顯著分化，促使跨境資金大進大出，增大匯率、股市等金融市場的不確定性風險。跨境資金鏈條呈現隱蔽化、復雜化特征，促使監管穿透難度顯著增大，外部沖擊極易演化成跨市場、跨領域的連鎖反應，滋生系統性風險。對此，必須強化開放和改革的聯動性，構建防范化解系統性風險的體制機制。然而，針對跨境資本的流動監管、宏觀政策協調等改革舉措仍在探索，部分領域因風險升溫促使政策偏保守，導致改革未能持續深入與開放不敢突破等問題。外部風險挑戰增大，客觀上制約了開放和改革聯動的深度和廣度，影響整體協同效能的提升。

以務實舉措推動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

新征程上，提升開放和改革的聯動效率必須著眼於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要求，也必須立足世界經濟格局加速重塑的時代背景，深入分析短板弱項，強化開放和改革協同的系統性，實施適配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改革開放新舉措，補齊聯動協同、風險防控等短板弱項，充分釋放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疊加倍增效應。

強化系統思維和全局觀念，構建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的高效協同機制。加強頂層謀劃，破解開放和改革不平衡不協調等突出問題。緊扣高質量發展主題和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的戰略目標，依托“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的改革開放重要舉措，明確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協同的重點領域、階段性目標及時間節點，推動對內改革舉措與對外開放政策同步部署、同步落實。重點解決改革舉措和開放政策聯系如何更加緊密的問題，促進對內改革和對外開放的同向發力，推動跨部門、跨領域、全周期的協調聯動，常態化評估開放和改革的聯動成效，構建與高水平對外開放相適應的開放型經濟新體制。

以制度型開放為牽引驅動深層次改革。高水平開放超越傳統的商品要素市場開放，重點推進制度型開放，推動規則、規制、管理、標准相通相容，持續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營商環境。近年來，中國持續推進制度型開放，正式加入並全面實施《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申請加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和《數字經濟伙伴關系協定》（DEPA）等高標准國際經貿協定，當前及未來迫切需要推動知識產權、綠色環保、政府採購、數字經濟等高標准領域的改革。知識產權改革重在強化全鏈條知識產權保護，完善科技創新環境，集聚人才、資本等全球創新資源。綠色環保著力推動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對標全球綠色治理標准，推動生態環保監管、碳排放管控等改革，培育綠色發展競爭力。政府採購聚焦健全公開透明的政府採購機制，著力改革破除各種壁壘，營造各類經營主體平等參與、公平競爭的制度環境。數字經濟聚焦跨境數據流動、國際稅收協調及數字信用體系等領域的改革，推動全球數字經濟治理體系建設。

建設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新平台。自貿試驗區和自貿港打破開放或改革的單邊推進模式，實現二者的深度耦合，已經成為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新平台。在深層次改革層面，聚焦制約高水平開放的體制機制問題，推動負面清單制度改革，制造業負面清單實現清零，適配貿易便利化的海關質檢等改革穩步推進，金融資本賬戶改革正在積極探索，相關制度集成創新摒棄了碎片化的改革模式，有效支撐對外開放水平的提升。在高水平開放層面，積極對接高標准國際經貿協定，推出擴大自主開放的重要舉措，大幅放寬准入，破除壁壘，教育、醫療、電信等領域加大開放力度。海南自貿港依托全島封關運作的獨特優勢，引領制度型開放，打造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高地。

健全風險防控體系，筑牢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高效聯動的安全底線。構建全方位風險防控機制，不僅要防范金融資本跨境流動引發的系統性風險，也要高度重視數字經濟快速發展背景下數據安全治理體系建設，還要關注貿易摩擦引發的產業鏈供應鏈穩定等開放安全挑戰，必須強化風險識別、預警及評估體系，積極謀劃應對策略，豐富防范化解系統性風險的工具箱。與此同時，發展是最有力的安全，不發展是最大的不安全，在堅守安全底線的同時，要高度重視推動改革開放的政策落實，鼓勵大膽探索、積極創新，破除不敢改、不願改、不敢開放的保守心態，讓經營主體分享開放和改革聯動的紅利，激發全社會支持推動改革開放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以高水平開放促進高質量發展，在深化改革開放中化解系統性風險。

〔作者系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國際戰略研究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