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預期管理的協同效應

預期被視為微觀主體的“導航儀”，預期管理的效能關系著宏觀經濟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水平。“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健全預期管理機制，將預期管理納入宏觀經濟治理全過程”。7月底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會議對做好下半年經濟工作作出重要部署，提出“充分發揮各項存量政策效能，及時謀劃出台務實管用的增量政策，加大逆周期調節力度，加力擴大內需、優化供給，切實保障和改善民生，增強發展動力、激發社會活力”。為此，需發揮好協同效應強化預期管理，推動經濟持續向新向優向好發展。

一般而言，預期是經營主體基於過去或當前經濟運行狀況，對與其行為決策有關的不確定經濟變量所作的預測或估計。預期管理則是通過改革措施、政策信號、信息溝通和輿論引導等手段，引導經營主體對經濟形勢、政策走向、未來發展等形成合理預期的手段。

從宏觀層面看，預期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是宏觀經濟運行和宏觀調控的重要考量。通過加強預期管理，能夠顯著提高宏觀經濟治理效能，起到熨平經濟周期波動、促進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作用。宏觀經濟治理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要求加強全局統籌和頂層設計，在多重目標中尋求動態平衡，在多項任務中實現協同發力。具體到預期管理方面，就需要在宏觀調控過程中更加關注宏觀經濟發展的微觀基礎，注重對經濟風險的事前研判和預警，統籌好當前和長遠目標、供給側和需求側管理、逆周期和跨周期政策。

一是兼顧當前目標和長遠目標。一方面，需厘清目標之間的內在聯系，把握好目標任務的階段性和長期性，將宏觀經濟治理由“宏觀視角”“事后視角”拓展到“微觀視角”“事前視角”，提高宏觀調控的前瞻性、針對性、有效性。另一方面，兼顧短期政策和長期政策。短期政策能夠為中長期經濟發展或長期政策實施創造條件、騰挪空間，但要注意避免“長期目標短期化”現象，不能單純依靠短期宏觀經濟政策舉措來解決中長期經濟問題。要完善宏觀調控目標體系，形成短期穩定、長期增長、結構優化三大類目標協同並進的治理格局。

二是保持總供給和總需求基本平衡。當前宏觀經濟運行面臨的主要矛盾是供強需弱。預期偏弱既是供強需弱的結果，又可能成為其推動力。如果預期偏弱，意味著消費者和企業信心不足，會影響消費和投資決策，進而導致有效需求不足，加重預期偏弱問題。對此，應將需求側管理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機結合起來，提升宏觀政策效能，進一步擴大有效投資、激發消費潛能，著力改善社會預期、提振市場信心和活力，形成需求牽引供給、供給創造需求的良性循環，推動實現更高水平的供需動態平衡。

三是統籌逆周期和跨周期政策。逆周期調節主要通過及時採取逆向舉措來對沖和消除負面影響，熨平短期經濟周期波動，如運用減稅降費、財政貼息等財政政策工具。跨周期調節則著眼長遠，旨在破解中長期的結構性矛盾和促進經濟中長期可持續增長，具體包括實施與產業轉型升級、區域協調發展、人口高質量發展等以國家中長期規劃為導向的政策。逆周期調節和跨周期調節雖各有側重，但二者是相互補充、辯証統一的關系。一方面，在經濟出現短期波動時，逆周期調節能夠快速穩定經濟形勢，為跨周期調節提供短期穩定的基礎﹔另一方面，通過制定長期發展規劃和政策體系，跨周期調節能夠為短期內的政策調整提供方向指引，更好銜接長期發展目標。

四是兼顧經濟政策和非經濟政策。在進行預期管理的過程中，為避免政策實施出現“合成謬誤”和“分解謬誤”，應做好財政、貨幣、就業、產業、區域、科技、環保等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評估，提高政策有效性。有些政策涉及文化、教育、醫療和社會治理等非經濟領域，雖然不直接影響宏觀經濟，但會通過影響社會預期等方式對經濟運行產生深遠影響。對此，應將此類非經濟政策納入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評估，確保各類政策同向發力、形成合力。

提升預期管理的協同效應，應使各項舉措在取向上相互配合、在實施中相互促進、在成效上相得益彰。需健全預期管理機制，增強各類政策實施的協同效應。加強頂層設計和總體布局，健全重大政策信息發布和信息溝通協調機制。既加強上下聯動，增強中央和地方之間的協同，又加強橫向協作，促進部門政策之間的協同。同時，還要保持政策實施前后一致，將各類經濟政策和非經濟政策、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納入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評估。協同推進政策實施與預期引導，完善常態化政策溝通和信息反饋機制，加強輿論引導和研究宣傳闡釋，提振市場信心，激發全社會干事創業的活力。

（作者系中央財經大學國際經濟與貿易學院院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