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賦能，助推文化新業態蓬勃發展

【文化評析】

近日，國家統計局發布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文化產業營業規模破20萬億元，再創歷史新高。其中，文化新業態行業持續發揮引領作用，互聯網廣告服務、多媒體游戲動漫、數字出版軟件開發等16個行業小類實現營業收入76651億元，比上年增長15.1%，增速快於全部文化產業6.3%。

數據與政策背后，越發清晰的趨勢正在奔涌而來。首先，文化與產業的融合有了新范式。新型文化業態以數字技術為支撐、以文化和科技融合為動力，不斷拓展“新科技、新主體、新場景、新消費”四大維度。這種因深度耦合而形成的結構性變化，鮮明地打破了“文化作為產業限定語”的迷思。傳統文化產業更偏重制造加工、渠道流通等外圍環節，數字新業態則以“內容+數據+科技”為核心驅動要素，推動產業向原創內容、創新服務與沉浸式的精神文化體驗等價值鏈高端攀升。

有學者指出，文化新業態的崛起，不只是一個經濟現象，更是一種文明現象。我們很難想象隻有技術外衣的《黑神話：悟空》、缺失文化內涵的《金陵圖》數字藝術展仍會抓住消費者的心。網文、網劇、網游之所以能成為中國文化出海的“新三樣”，根源在以文化人、以文育人、以文培元，唯有以更優質的文化內容，借助科技賦能，為大眾提供更具審美價值、入眼入心的消費體驗，方能推進數智技術將靜態文化資源轉化為可持續開發的數據資產和文化產品，成為文化發展動能轉換的重要因素。

在此基礎上，制造與消費的融合也有了新特點。近年來，人工智能、虛擬現實、數字孿生等技術應用快速迭代，文化產業的創作、傳播、消費全鏈條因勢而變，尤其在創作端，技術應用一方面大幅降低部分文化產業行業的制作門檻，讓新大眾文藝與全民創作浪潮擁有空前可行性，涵育人民群眾文化原創能力、提升文化內容供給水平成為新的重要議題﹔另一方面，以往傳統的線性生產模式正在被一個個鮮活的創新案例沖擊，更為開放、共創的理念催生著數字文博、網絡視聽、互動影游等新業態，推動文化生產向人機共創、大眾參與轉變，促進文化消費從“被動觀看”向沉浸體驗、情感共振升級。

一個突出現象是，當下中國文化企業的研發投入正在順勢增長。據報道，2025年，規模以上文化企業全年用於研發的投入已超1800億元，從事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和試驗發展活動的人員佔比穩步提升。文化產業已不能單純靠創意筑起護城河，而必須走向研發創新與長期主義。

經由以上兩層融合，文化產業的更高級目標應指向精神與物質相融合的新視野。文化新業態的崛起正在深刻改變文化產業的底層邏輯，而它的強勁動能不僅源自技術革新，更在塑造一種觀念轉變與思維啟迪：文化新業態是新質生產力在文化領域的創新實踐，數字技術不僅是工具，更是重塑文化生產關系、釋放文化創造活力的關鍵力量。

“文化資源+數字轉化”有利於講好新時代中國故事，但我們也要看到數字技術給文化治理帶來的新挑戰、新課題，如技術賦能與產業發展融合須持續加強、文化產品同質化和側重短時消費的現象依然存在、復合型人才儲備不足、資源配置效率有待提升等。但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歷史機遇中，文化在與產業相遇后，又在數智時代找到了新的表達方式和傳播路徑。正因這份源自中國文化自信的新表達，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條基於本土文化資源和市場需求走出的融合之路，不用等待“風口”，而會去創造一個又一個嶄新的“路口”。

（作者：呂 帆，系北京大學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