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城市文化遺產保護傳承

編者按

7月24日，“保護文化遺產·我們在行動”宣傳活動在安徽省黃山市歙縣舉辦。活動期間召開了“保護文化遺產 建設城市文明”座談會，與會嘉賓圍繞發揮文明城市創建的群眾性優勢，構建群防群護、應保盡保的大保護格局，暢所欲言、建言獻策。本報特摘登交流發言內容，以饗讀者。

賡續古都文脈 厚植文明底色

河南省洛陽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 劉穎

作為華夏文明的重要發祥地、絲綢之路的東方起點、隋唐大運河的中心，河南洛陽將文化遺產保護傳承傳播與精神文明建設深度融合，努力以文化遺產滋養城市文明，以城市文明彰顯文化魅力，賡續古都文脈，厚植文明底色。

堅持保護第一，守護千年古都“根”與“魂”。秉持敬畏歷史、敬畏文化之心，牢固樹立保護文物也是政績的科學理念。一是從豐厚遺產中汲取文明力量。作為國務院公布的首批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坐擁3項6處世界文化遺產，51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9000余處不可移動文物，洛陽積極融入“中華文明探源工程”“考古中國”等重大課題，豐厚的文化遺產，讓我們得以觸摸歷史、感知文明，探尋千年古都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碼。二是在系統保護中筑牢文明根基。把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納入文明城市創建重要內容，出台《洛陽市歷史文化名城保護條例》《洛陽市考古前置工作實施辦法》等10余部地方性法規和政策性文件，在全國首創“不考古不動土、不考古不出讓、不考古不開建”，目前考古前置改革已在河南全省鋪開。三是在有機融合中塑造城市風貌。樹牢大文化遺產觀，從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避開老城建新城”“先考古后施工”的1.0模式，到“十一五”期間“在原址打造復原展示體系”的2.0模式，再到黨的十八大以來探索大遺址保護與城市更新、產業振興、文旅發展、民生改善深度融合的3.0模式，既保住了城市遺址空間、文化肌理、生態格局，又解決了城市發展、人民生活的現實問題。

挖掘活態傳承，涵養牡丹花城精氣神。深入挖掘文化遺產內涵與時代價值。一是以傳統文化培育道德新風。聚焦“東方博物館之都”的品牌，依托112家博物館、100余家各類研學基地營地、各類文明實踐中心（所、站）和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廣泛開展“探秘古墓寶藏”“河洛文明講堂”“理響洛城”等活動，以文化人、以史育人。河洛大地涌現出“七一勛章”獲得者、時代楷模陳俊武，全國道德模范李俊賢等一批先進典型，崇德向善的文明底色愈發鮮明。二是以非遺傳承煥新時代價值。高標准建設河洛文化生態保護試驗區，實施非遺保護傳承工程，調查非遺資源9900余處，培育非遺特色村落12個，省級及以上非遺項目98項、代表性傳承人83人，打造“春和景明”“河洛飛花”非遺品牌，探索“非遺市集”特色文明實踐模式，讓人們在沉浸式體驗中感受非遺魅力、浸潤文明內涵。三是以文旅融合激發創新活力。深化以文塑旅、以旅彰文，實施文旅重點產業鏈群高質量發展行動。《尋跡洛神賦》《鳳舞神都》等沉浸式演藝，讓游客“一秒夢回千年，一步踏入畫中”。洛陽被列為《旅游強國建設“十五五”規劃》重點旅游城市，文旅產業日益成為支柱產業、民生產業、幸福產業。

加強交流互鑒，擴大中華文明影響力。秉持文明、平等、互鑒、對話、包容原則，拓寬海內外傳播渠道，讓多元文化相得益彰、美美與共。一是打造對外傳播精品。深度參與文旅部“你好！中國”國家級對外交流項目，《永遠的盛唐》VR沉浸式展覽先后赴法國、巴基斯坦巡展。二是搭建文明交流橋梁。連續舉辦六屆世界古都論壇、43屆中國洛陽牡丹文化節，承辦世界客屬懇親大會等重大活動，參與中法建交60周年“中國·唐——一個多元開放的朝代”文物外展。三是講好中華文明故事。作為全國首批國際傳播重點基地城市，組建洛陽國際傳播中心和龍門國際傳播中心，積極探索國際話語新體系，打造海外社交平台品牌矩陣，聚焦中國式現代化、人類命運共同體等主題，推出“我在龍門修文物”“國際推薦官帶您游神都”等外宣作品，《河洛非遺新青年》海外播放量破1.2億。

我們將扛牢保護好、傳承好、傳播好文化遺產的重大使命，持續探索文化遺產保護傳承與文明交流互融互促新路徑，為建設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涵養昂揚奮發的精神氣質貢獻洛陽力量。

發揮規劃遺產的關鍵作用

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城市規劃系主任 武廷海

城市規劃關系城市文明建設與文化遺產保護傳承，在建設現代化人民城市的進程中，亟須進一步加強對城鄉遺產規劃價值的認識，發揮規劃遺產在城鄉歷史文化保護傳承中的關鍵作用。

從城市規劃角度看，中國傳統城市就其生長過程，通常被分為兩種類型，一是“有規劃的城市”，城市建設發展受到專門規劃的控制，城市因此呈現出規則的形態，如規整的城池、明確的中心、對稱的軸線等﹔二是“自然的城市”，並沒有明確的規劃，自下而上地生長，呈現出自然有機的形態。

值得指出的是，所謂“自然的城市”，包括那些自然的村鎮，其特別之處，並非沒有規劃設計或不受規劃控制，而是規劃的主體是生活在其中的人民群眾，通過共同的鄉規民約或鄉風民俗，對聚落的形成發揮潛移默化的作用。這種約定俗成的影響，比起成文的規劃條文和成形的規劃圖紙，形式更為潛在，影響也更為深遠。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長期以來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共同塑造了自然的城市，一座座城鎮、村落鑲嵌在錦繡山河或廣闊綠野之上，“雖由人作，宛自天開”，富有活力。

因此，無論“有規劃的城市”還是“自然的城市”，凡是能流傳至今而成為歷史文化遺產者，實際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屬於規劃遺產，體現規劃智慧，差別在於是以“專家的”智慧為主，還是以“大家的（即人民的）”智慧為主。

城鄉歷史文化保護傳承的一個重要特點是整體性，城鄉遺產保護要突出遺產的規劃價值，以規劃遺產為抓手，發揮規劃遺產在城鄉歷史文化保護傳承中的關鍵作用，避免“眉毛胡子一把抓”。

城鄉文化遺產不同於一般歷史文化的特別之處，就在於其作為一種人居環境，是人民群眾聚居的地方。人們生產生活在城市、村鎮聚落中，結成各種社會關系，擴大交往的范圍，從而不僅創造了更多的物質財產，而且能夠獲得豐裕的精神生活，生活水平明顯提高，生活內容也大為豐富。離開了人的生活，無論城市還是鄉村，充其量只能算是文明的廢墟，抑或歷史的遺跡。城鄉聚落同人民生活之間這種本質上的關聯，是破解文化遺產保護傳承難題的關鍵。

斗轉星移，滄海桑田，城鄉人居環境在不斷變化。所謂城鄉遺產，就是在歷史長河的流變中具有恆久價值的東西。有價值的遺產之所以能夠得到保護，是因為它們能夠作為新的發展要素融入新的生活，被賦予新的生命。具體的技術方法就是活化利用，將文化遺產作為可持續發展的獨特資源，實現保護傳承。

必須強調的是，歷史文化遺產的活化利用是一項十分艱巨的創新性工作。這種創新，是由舊生新，而不是推陳出新，也不是新陳代謝。由舊生新，必須“保護第一”。隻有心懷敬意，保証了“保護第一”，才談得上“合理利用”和“最小干預”，才能真正實現文化遺產的活化，生生不息。

城市文明建設，強調通過城市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傳承，實現精神上的登高望遠。在文明城市創建中進一步加強文化遺產保護傳承，根本上還是要依靠人民，使廣大人民群眾成為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的主體力量。一方面，更加明確地把文明城市創建與文化遺產保護傳承聯系起來﹔另一方面，也通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傳承，推進城市文明建設。

自古以來，中國人民便講究規劃，從“大禹治水”到“惟王建國”“匠人營國”，規劃是立國立都之要，規劃智慧已經成為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當前的城鄉歷史文化保護傳承，亟須加強規劃的統領作用，特別是在國家層面，進一步加強規劃的組織協同，推動構建群防群護、應保盡保的大保護格局。

守護千年瑰寶 涵養時代新風

山東省曲阜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 孫景亮

作為孔子故裡、首批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山東曲阜推動文化遺產保護與城市文明建設深度融合，構建起以文潤城、以文興城、以文塑城“三位一體”工作體系，讓古老遺產煥發時代新生。

以文潤城，在保護中賡續中華文脈。曲阜把文化遺產作為城市的生命線，全方位發力。一是強機制固根本。成立由市委、市政府主要負責同志雙挂帥的文化“兩創”指揮部、建設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工作協調機制、城市文明建設工作聯建機制和文物保護工作委員會，構建了黨政統籌、多元協同、社會參與的工作格局，持續加強“三孔”、闕裡等文化遺產系統性保護。二是強規劃重民本。將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劃與城市發展相結合，與文明創建相融合，建設孔子研究院、孔子博物館、尼山聖境“新三孔”，“新老三孔”雙輪驅動，為城市發展注入新動能﹔統籌238個老舊小區、436條背街小巷、2萬余株古樹名木等單元，健全文化遺產保護前置機制，深化整體保護和活態傳承，既保護了歷史遺存風貌的完整性，又保障了居民生產生活的延續性。三是強共建促共融。依托市民公約、村規民約等載體，依靠紅領巾講解員、百姓名嘴等隊伍，廣泛宣傳文化遺產保護知識，傳播文明創建理念。做強“景行”志願服務矩陣，依托412支隊伍、13萬志願者，常態化開展古跡巡護、古城守護、環境保護行動，引導群眾在參與中增強文化認同，織密了文化遺產群防群護的社會化網絡，形成了文化遺產保護與城市文明建設雙向賦能的良性生態。

以文興城，在活化中激揚時代價值。曲阜把文化遺產作為發展的“金鑰匙”，多脈絡律動。一是豐富業態“活”起來。聚力“跟著孔子研學游”品牌建設，創新孔廟祈福、謝師典禮等體驗項目，年均承接研學游客200萬人次。推動琉璃瓦燒制、碑刻拓印等非遺技藝走進市場，孵化數百款時尚文創產品。全域布局非遺體驗街區，形成“游明故城、賞非遺技藝、品孔府美食”的消費鏈條。二是整合空間“動”起來。整合明故城內五馬祠街等歷史街巷，中國教師博物館等文博場館，尼山鎮、夫子洞村等名鎮名村，聯動非遺工坊、城市書房、新時代文明實踐所（站）等陣地，挖掘舞雩壇、洙泗弦歌等文化資源內涵，串點成線、連線成片，打造“千年魯源·萬世昌平”等示范帶。三是強化治理“美”起來。將增強城市主人翁意識融入城市管理和遺產保護全過程，“人民城市人民建、歷史名城人民守”理念深入人心，廣大群眾自覺踐行“人人彬彬有禮、處處干干淨淨”。在城市更新、民居改造中主動適配古城傳統建筑風貌，協同守護城市“第五立面”，完整留存古城肌理，讓文化遺產成為和諧宜居的鮮活名片。

以文塑城，在傳播中講好中國故事。曲阜把文化遺產作為育人的“活教材”，多維度發聲。一是政策惠民升溫度。連續12年舉辦“百姓儒學節”，超百萬人次參與祭孔朝聖等活動。實施非遺“六進”工程，在22所中小學開設非遺課程，培育鄉土文化人才3200余名。創新出台全國教師、孔氏后裔、60歲以上老人等群體免費游“三孔”政策，持續開展“背《論語》免費游三孔”等活動。二是拓展外延增廣度。打造政德、師德、青少年、企業家、中華民族共同體五大研學體系，建設“禮、藝、德”研學產品矩陣。爭取孔府成為第一批全國廉政教育基地，把孔府戒貪圖等文化遺產納入政德教育現場教學點。三是交流互鑒提高度。作為尼山世界文明論壇永久舉辦地，連續承辦11屆論壇、42屆孔子文化節。第十一屆尼山論壇發布《世界遺產守護人類文明的曲阜共識》，為世界文化遺產保護貢獻方案。實施“四海儒風”“孔子密碼”等國際傳播項目，赴美、日、韓、法等多國巡展，孔府家宴走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巴黎總部。

曲阜將持續聚力推動文化遺產在保護中發展、在發展中保護，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貢獻力量。

傳承歷史文化 建設城市文明

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教授 張鬆

城市作為人類文明的結晶與承載地，不僅是經濟發展的引擎，更是歷史文化傳承與人文精神塑造的重要場所。建設現代化人民城市，必須積極推動城市歷史文化保護利用傳承，加強對城市獨特的歷史文脈、人文地理、自然景觀保護，完善城鄉歷史文化保護傳承體系。

建設崇德向善文明城市與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相輔相成、共生共進。歷史文化名城積澱的傳統美德、地域人文與環境文脈，是涵養城市道德風尚的重要根基，為文明城市建設提供厚重文化載體﹔而崇德向善的城市文明建設能夠培育全民遺產保護意識，依靠社會共識、志願者力量和空間規劃治理推動歷史遺產有效保護與活態傳承。在城市有機更新實踐中，歷史空間活化與市民思想教化統籌推進，以文脈涵養德行、以文明守護遺存，可以實現城市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統籌協同、可持續發展。

賡續城市文脈是一項久久為功的事業。無論是新建筑設計，還是老舊建筑改造利用，都應貫徹落實“適用、經濟、綠色、美觀”的新時期建筑方針，體現城市文化特質和環境景觀特征。

在城市發展從大規模增量擴張轉向存量提質增效為主的進程中，以建設創新、宜居、美麗、韌性、文明、智慧的現代化人民城市為目標，必須以推進城市更新為重要抓手，大力推動城市結構優化、動能轉換、品質提升、綠色轉型、文脈賡續、治理增效。因而，提升和優化城市建成環境的空間品質是其中的重要任務。

對於歷史文化名城而言，必須探索一條由歷史文化遺產保護引領老城區全面復蘇的新路徑。應當在城市更新行動中塑造城市特色，延續城市文脈，提升環境品質。以改善民生、保護優先和永續發展為基本取向，全面提升建成區的環境品質，努力讓城市遺產與城市的其他部分有機整合，保持生活空間的豐富性、多樣性和包容性。就歷史文化名城風貌而言，需要高度關注歷史城區的整體格局、傳統肌理和街巷景觀，加強對歷史城區及周邊環境的建筑高度、體量、色彩等空間要素的管控引導。在可持續城市發展格局下，構建文化資源、自然資源、景觀資源整體性保護管理的空間格局體系。

在城市更新發展的新階段，應當積極推進歷史文化遺產保護與文明城市建設的深度融合，需從規劃、空間、治理、業態多維度協同施策。通過城市更新規劃統籌協同文物古跡保護傳承、歷史街區活化利用、人文精神塑造傳播、文化事業全面發展，依托文明城市全民動員機制，引導居民、志願者參與遺產日常管護﹔優化歷史城區業態結構，將既有的本土特色和新元素相融合，實現遺產傳承的常態長效﹔依托老舊片區綜合改造補齊民生配套設施短板，在改善人居環境中保護延續城市文脈，實現以文脈涵養城市品德、以文明守護城市遺產的具體目標。

匠心傳非遺 古藝煥新生

瞻淇魚燈縣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 鄭冬蛟

我來自安徽歙縣瞻淇村。我手裡這盞燈，竹篾為骨，白布為皮，繪的是祥雲、如意、荷花——這是我們瞻淇人從南宋舞到今天的“魚”。瞻淇村肇始於唐，其名取自《詩經·衛風》“瞻彼淇奧，綠竹猗猗”。千年歲月沉澱，孕育了綿延八百年的嬉魚燈民俗。一盞盞魚燈既承載著徽州人“年年有余”的朴素祈願，亦是一代代徽商游子歸鄉的文化坐標。

我小時候追著父輩看嬉魚燈，長大后去寧波舟山港工作。2021年村支書對我說：“冬蛟，村裡剩幾個老師傅還會扎燈，年燈再不弄，這根脈就斷了。你回來吧，把村裡的魚燈隊撐起來。”我答應了下來。很多人不理解：外面每月1萬多元的工作不要，回村舞魚燈？可我心裡清楚：魚燈不只是節慶擺件，鑼鼓一響便是游子歸家的訊號，若是魚燈熄滅，古村維系鄉情的紐帶便斷了。

接了隊長，我才知道這活有多“沉”。村內精通全套扎燈、舞燈技藝的老人寥寥無幾，既無固定隊伍，也無規范步法，一切都要從零起步。我們牽頭組織民俗溯源座談會，挨家挨戶尋訪村中耆老，將散落在民間的扎燈工序、舞燈典故逐一記錄整理成冊﹔專程邀請退休老干部汪觀海出山復原古法魚燈，一篾一竹復刻傳統形制，一布一繪還原吉祥紋樣，讓古法制燈的技藝重現原貌。

燈“活”了，新問題又來了：沒固定隊伍，演出全靠臨時湊人。起初沒人願意報名，我和另一名村干部帶頭當隊長，老師傅手把手教“魚步”，大家每晚練到十點多，幾十斤的魚燈壓得手心起泡，沒人喊累。我們還把零散的舞步規范成四句口訣：“一嬉鯉魚擺尾，二嬉魚騰千裡，三嬉如魚得水，四嬉魚躍龍門”，方便新人快速上手。我們對魚燈進行了改良：蠟燭換LED，宣紙換防水布，不是丟傳統，是讓這魚在雨裡也游得動。我們還把魚燈課送進學校，12歲的娃娃也能執燈起舞。

魚真正“游”起來，是在2024年。我注冊了個抖音號，沒團隊，沒腳本，就架個手機在祠堂門口，直播老師傅扎燈、夜裡巡游。2025年1月，瞻淇村“村晚”直播一舉創下274萬人同時在線觀看的熱度，屏幕前無數網友動容留言，稱親眼見到文學家辛棄疾詞中“一夜魚龍舞”走入現實。祈福吉語“摸摸魚頭，萬事不愁﹔摸摸魚身，幸福一生﹔摸摸魚尾，順風順水”，也通過網絡被大眾熟知。

借著流量，這尾南宋古魚順著網線、沿著公路、跨過山海，亮相央視春晚、遠赴歐洲展出，讓東方非遺走向世界。與此同時，我們村也早已跳出“春節限定”的思路，圍繞魚燈IP打造常態化文旅業態，推出魚燈手作體驗、民俗長桌宴、主題集市等項目，游客隨時可以來扎魚燈、學舞燈、摸魚祈福﹔在清明、五一等節假日策劃主題活動，實現“四季有活動、全年可體驗”。2025年春節，瞻淇村主街那條1.5公裡的青石板路，更是被擠得轉不開身，文旅熱度創下新高。

“魚燈可以走出去，但根必須留在村裡舞。”這是當初村民開會時，全村人定下的規矩。古村的白牆黛瓦、祠堂的鑼鼓、巷子裡的青石板，才是這魚的“水”。我們拒絕魚燈快速資本化、快消化的合作模式，換來了古村實實在在的蝶變：主題民宿、文創小店、魚燈咖啡館錯落分布，村民在家門口吃上了“文化飯”。2025年，瞻淇村集體經濟收入達191.8萬元，較2018年增長52倍，收益全部反哺村庄建設與非遺保護，形成了“文化興村、產業養文”的良性循環。

非遺從來不是陳列館裡靜止的標本，而是需要代代人悉心養護的活水。單憑我一人，撐不起這八百年文脈。魚燈能夠重燃，離不開老藝人的傾囊相授，離不開返鄉青年的熱血奔赴，離不開村“兩委”的全力支持，更離不開萬千網友的喜愛與守護。

八百年歲月流轉，燈還是那盞燈，執燈人換了一代又一代。只要文脈不絕，燈火便永不熄滅﹔只要薪火相傳，古老的魚燈定能在新時代的浪潮裡乘勢而上，躍過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