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升級須與有效投資協同發力

【光明時評】

當前，擴大內需、促進消費已成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著力點。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社會消費商品和服務零售總額同比增長2.7%，其中服務零售額增長5.3%，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接近25萬億元，其中商品零售額超22萬億元。在投資領域，上半年，高技術產業投資同比增長4.6%，集成電路制造業、電子專業材料制造業、鋰離子電池制造業投資分別增長8.8%、10%和24.4%……投資增長正向新興領域不斷轉向。

如何真正理解消費、促進消費，需要辯証深入思考。一個重要判斷是：高質量的投資，能夠帶來高質量的消費。消費升級與有效投資協同發力，有利於激活內需、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消費行為的發生需要一系列基礎條件：穩定的就業和預期、持續增長的收入、健全的社會保障等。這些條件不會憑空產生，更不可能一蹴而就。從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歷程來看，消費水平的每一次提升，背后都有產業發展的身影。居民消費的迭代升級，實質上映射了我國產業從低端邁向中高端的發展歷程。正是因為我們在發展過程中注重對產業的持續投資，不斷推動工業化和產業升級，才為數以億計的勞動者創造就業崗位和收入增長的機會，進而支撐起全球最大消費市場之一。

當國際環境更趨復雜，外需面臨更大不確定性，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支撐作用愈加凸顯。基於這樣的現實考量，我們需要更加重視國內消費的發展，努力構建更加良性的“產業—收入—消費”循環。但重視消費絕不意味著忽視投資。恰恰相反，在新的發展階段，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高質量的投資，把資金投向關鍵核心技術、投向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投向能夠帶動產業升級的領域，以更高效率的投資創造更多高質量的就業崗位和更高水平的勞動報酬，從而夯實消費增長的根基。

居民收入水平的持續上升，歸根結底依靠產業升級。如果一個經濟體長期處於全球價值鏈低端，勞動者只能從事低附加值的生產環節，個人收入天花板就難以突破，消費自然缺乏持久動力。更值得警惕的是，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演進的當下，如果不進步則會后退。如果產業無法實現轉型升級，不僅收入增長難以為繼，就連現有的就業環境都可能受到沖擊。沒有穩定的就業和收入預期，提升消費水平、激活消費潛力就更無從談起。

在技術變革的當下，重視產業投資就是重視消費，其關鍵在於更好地把握投資和消費的辯証關系。一方面，要更加注重投資的有效性，把錢花在刀刃上，投向那些真正能夠創造就業、提升收入、增強產業競爭力的領域，堅決避免低效重復投資和資源錯配﹔另一方面，也要在分配端持續發力，既要做大“蛋糕”，也要分好“蛋糕”，優化國民收入分配格局，著力完善社會保障、醫療、教育等基本公共服務體系，消除居民消費的后顧之憂，同時加強消費場景建設和消費環境優化，讓消費意願能夠更充分地轉化為消費行為。

對消費的討論，不能隻局限於消費本身。隻盯著消費數據做文章，忽視投資在促進消費中的基礎性作用，甚至搞短期的消費率“擂台賽”，那就是本末倒置。缺乏產業支撐的消費繁榮，注定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不僅不可持續，反而可能透支未來的增長潛力，帶來長期的消費不振。

投資與消費，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而是相互促進、相得益彰的統一體。以高質量的投資推動產業升級，以產業升級帶動收入增長，以收入增長支撐消費擴大，以消費擴大催生更大市場，隻有走好這條良性循環之路，中國經濟才能在高質量發展中實現更可持續的增長。

（作者：張影，系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博雅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