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展未來產業中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學思踐悟】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演進，前沿技術不斷涌現，未來產業日益成為培育新質生產力、塑造發展新動能、構筑國家競爭新優勢的重要領域。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培育發展未來產業，對於我們搶佔科技和產業制高點、牢牢把握發展主動權，對於發展新質生產力、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對於提高人民生活品質、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都具有重要意義”。理解未來產業，不能隻看到技術之新、產業之新、賽道之新，更要從中國式現代化的價值追求中把握其深層意蘊。未來產業的“未來”，不僅在於技術更前沿、形態更新穎、動能更強勁，更在於通過科技進步和產業變革提升人的發展能力、拓展人的發展空間，進而實現人民生活品質的提升、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

一

人的全面發展，是馬克思主義關於社會發展和人的解放理論的核心命題，也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價值尺度。馬克思、恩格斯理解人的發展，並不是從抽象的人性預設出發，而是從“現實的個人”出發，把人的發展置於生產活動、社會關系和歷史進程之中來把握。中國式現代化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蘊含追求高質量發展、豐富人民精神世界、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等要求，其最終指向是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發展未來產業，既要重視技術突破、產業升級、市場拓展和競爭優勢，更要看發展成果能否轉化為人民生活的改善、人的發展能力的提升和發展空間的拓展。

未來產業不同於一般意義上的產業更新，它不僅會改變生產工具、生產方式和產業形態，也會改變人的勞動方式、生活方式、學習方式和交往方式。技術越前沿，越可能深度介入人的身體、認知、行為和社會關系﹔產業越具有顛覆性，越可能重塑就業結構、利益格局和發展機會。因此，未來產業越發展，越不能把人僅僅看作適應技術變革的勞動力、使用智能工具的操作者、進入消費場景的用戶，而應把人看作未來產業發展的創造主體、價值主體和最終歸宿。堅持人的全面發展這一價值尺度，根本在於校准未來產業的發展方向。要把科技進步、產業變革和人的發展統一起來，把發展新質生產力同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統一起來，把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同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統一起來。

二

未來產業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重要方向，其意義不只是形成新的產業門類和經濟增長點，更在於通過技術體系、產業體系和應用場景的深度變革，重塑人的能力生成方式、社會參與方式等，為人的全面發展創造新的現實條件。

未來產業通過發展新質生產力提升人的發展能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新質生產力“由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而催生，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這一重要論述表明，勞動者素質和能力的提升，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內容。未來產業越發展，越需要高素質勞動者、創新型人才和復合型人才。未來制造、未來信息、未來材料、未來能源、未來空間、未來健康等方向，並不是單一技術或單一行業的簡單延伸，而是多學科交叉、多技術融合、多場景牽引的復雜系統。這意味著，未來勞動者不能隻依靠單一技能和經驗積累，而要具備跨領域理解能力、復雜問題解決能力和持續學習能力。可見，未來產業的發展過程，不只是產業結構升級的過程，也是人的能力結構重塑和主體能力提升的過程。

未來產業通過改善生活品質拓展人的發展空間。人的全面發展，既依賴勞動者素質的持續提升，也離不開健康、教育、養老、生態、交通、公共服務等條件的改善。例如，未來健康產業能夠推動醫療服務從疾病治療向健康管理轉變，未來信息和智能產業能夠拓展學習空間、交往空間和創造空間，未來能源、未來材料和未來制造產業則能夠推動生產生活方式的綠色轉型。可見，未來產業提供的不只是新產品、新服務，更是人的發展條件的系統性改善。更深層地看，未來產業深刻重塑人與技術、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等關系，推動勞動者從重復性、低創造性的勞動中逐步解放出來，為其贏得更多學習、創造、交往與自我實現的可能。

當然，未來產業為人的全面發展創造新條件，並不意味著這些條件會自動生成。未來產業越依賴前沿技術，越需要把“投資於人”放在更加基礎的位置。要面向未來產業需求優化教育結構和人才培養體系，加強基礎學科、新興學科、交叉學科建設，完善職業教育、繼續教育和技能培訓體系，使更多勞動者能夠跟上技術變革和產業升級步伐，在未來產業發展中獲得新的成長機會。

三

腦機接口、具身智能、量子科技等前沿領域，在開辟生產力發展新空間的同時，也可能帶來倫理規范、數據安全、公共安全等方面的新課題。如果說創新決定未來產業能走多快，那麼治理則決定未來產業能走多穩、走多遠、走向何處。有效治理不是未來產業發展的外部約束，而是其健康發展的內在要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未來產業發展涉及面廣，必須加強協同治理，統籌發展和安全，探索科學有效的監管方式，構建技術監測、風險預警、應急響應體系，確保既‘放得活’又‘管得好’”。

讓未來產業更好造福人民，首先要堅持技術向善，守住人的尊嚴和主體地位。技術本身不是目的，人的發展才是目的。未來產業的價值，不僅在於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創造收益，更在於增進人的福祉、維護人的尊嚴。如果智能算法隻追求效率，就可能忽視人的差異和權利﹔如果數字平台隻追求流量，就可能操縱選擇、制造焦慮，技術進步偏離人的發展方向。因此，未來產業的發展，必須把技術倫理嵌入技術研發、產品設計、場景應用和產業監管全過程，防止人被簡化為數據、流量、標簽和算法對象。

其次，強化權益保障，維護人的發展安全。未來產業高度依賴數據、算力、算法、平台和智能系統。數據作為新型生產要素，來源於人的生活、行為和社會關系，不能把數據開發利用簡單理解為資源開採。必須在促進數據流通和價值釋放的同時，加強個人信息保護、數據安全管理、算法責任約束和平台治理，防止數據濫用、隱私泄露、算法歧視和數字權力失衡。

最后，推動發展成果更加公平可及。未來產業如果隻在少數地區、少數企業、少數群體中發展，就可能形成新的發展鴻溝。智能醫療、數字教育、智能服務等新技術新應用，要通過制度安排更多進入基層、社區和鄉村，轉化為群眾可感可及的成果，讓未來產業發展更好服務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群眾生活改善。

（作者：金偉，系上海市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