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城市更新推動產業升級

《城市更新“十五五”規劃》提出“推動老舊街區廠區、低效產業園區、低效樓宇等轉型升級，優化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提升城市產業創新活力”。這表明，城市更新不只是改善人居環境、補齊城市短板的民生工程，更是盤活存量資源、推動產業升級的重要抓手，是把存量資源優勢轉化為產業發展優勢的重要路徑。新時代新征程，需要推進城市更新行動走深走實，以此增強產業承載力、創新凝聚力和發展競爭力，為產業升級拓展更加廣闊的空間。

城市更新服務產業升級的戰略功能：從空間供給到綜合承載

城市更新不是簡單的舊城改造，也不是單純的工程或項目建設，而是城市發展進入存量提質增效階段后，對空間形態、功能結構、產業載體和治理方式進行整體優化的重要實踐。以城市更新服務產業升級，就是要通過更高效的空間組織、更豐富的應用場景和更完善的產業生態，形成有利於創新活動持續發生、產業要素高效集聚、新業態新模式不斷生長的城市環境。

城市更新為產業升級提供高效復合的空間載體。城市是產業、人口、資本、技術等要素集聚的主要場域，而高品質空間載體和功能體系則是這些要素得以組織和“安放”的重要基礎。無論是傳統產業轉型、新興產業培育，還是未來產業布局，都離不開合理有序、功能復合和配套完善的空間支撐。空間不只是容器，也參與塑造產業形態本身。利用城市更新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優化空間布局、盤活閑置空間，可以提高城市對於新產業、新業態、新消費和新生活方式的承載能力。

城市更新為產業升級持續拓展應用場景。城市更新不是簡單的建設施工過程，而是連接技術創新、場景驗証和產業升級的重要紐帶。城市更新關聯行業多、產業鏈條長，對科技創新和產業轉型有著深遠影響。與過去大規模增量建設不同，城市更新更多是在老舊小區、城中村、老舊園區、低效樓宇等存量空間資源上展開，具有實際需求大、參與主體多、注重持續運營的特性。因此，城市更新可以為新技術、新產品和新模式提供真實、復雜和連續的應用場景。比如，智慧社區建設可以帶動人工智能、物聯網和大數據等新技術的應用。

城市更新為產業升級重構產業生態。當前產業競爭越來越傾向於生態競爭，產業發展不僅需要研發平台和龍頭企業，也離不開中試轉化、專業服務、金融支持、人才服務等共同助力。城市更新通過片區統籌的方式，把零散的土地、樓宇、基礎設施、公共服務和產業資源整合起來，形成更有利於產業發展的產業生態系統。這一方式不僅可以改善城市面貌和居住品質，還可以提高產業空間系統的安全性、便捷性和吸引力，為產業發展提供更穩定的生態支撐。

城市更新推動產業升級的融合邏輯：遵循空間重組、功能激活、生態培育的變化規律

空間重組是產業升級的基礎條件。經過長期快速城鎮化，我國許多城市積累了較為豐富的物質空間基礎，但也在不同程度上面臨空間老化、布局失衡、設施滯后、土地利用效率不高等問題。城市更新的首要任務就是對城市進行系統改造、綜合提升，讓原有空間煥發新的產業和生活價值，推動城市空間由粗放擴張向集約高效、由功能單一向復合協調轉型。在此基礎上，為產業升級提供更加適配的空間條件。例如，通過對老舊廠房、低效工業用地和閑置樓宇進行更新改造，原本分散、閑置、低效的物理資產轉變為集研發辦公、創新孵化、專業服務和產業社區於一體的復合型空間。這樣既盤活了存量資產，也推動產業空間從點狀分布走向片區協同，為后續功能拓展和產業整合預留空間。

功能激活是產業升級的關鍵環節。空間重組只是開始，功能完善才是關鍵。一個區域是否真正完成改造，不僅要看樓變新了沒有、環境變好了沒有，還要看產業功能是否清晰、公共服務是否到位、創新資源是否集聚、運營方式是否穩定等。產業升級不僅需要廠房和寫字樓，更需要研發設計、檢驗檢測、中試轉化、金融服務、人才居住、商業配套、文化消費和公共服務等配套設施。因此，要補齊教育、醫療、養老、托育、文化、體育、商業等設施短板，完善社區生活圈﹔更新老舊樓宇、提升街區品質、塑造多元消費場景，增強區域活力﹔統籌職住關系和通勤效率，促進生產空間、生活空間、生態空間協調布局。唯有如此，城市更新才能實現由表及裡、由形到神的轉變。其本質正是一種深層次的功能激活，即圍繞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和人才鏈進行系統配置，使片區從有空間轉向有功能、從物理空間轉化為產業平台。

生態培育是產業升級的持久保障。城市更新由點狀項目發展到片區開發，由工程建設轉變為制度創新，其影響已延伸至產業組織、資源配置和片區運營方式。一方面，產業升級正加速擺脫低端擴張、同質競爭和要素堆砌的傳統路徑依賴，越來越重視創新驅動、綠色低碳、智能化融合和全生命周期管理，推動土地、資本、技術、數據、人才等生產要素向高端制造業、現代服務業等重要領域集中。另一方面，城市更新是政府、企業、居民和社會組織等多元主體參與的復雜過程，通過搭建溝通平台、完善利益協調機制、構建持續運營模式，能夠實現多方共贏的效果。在此過程中，城市更新不僅改變城市面貌，也推動產業組織形態及產業發展方式的現代化轉型。

以城市更新推動產業升級的實踐路徑

堅持產業導向，推動從單純空間改造向產業功能提升轉變。城市更新要回答“更新后承載什麼產業、集聚什麼要素、形成什麼功能”的問題，應圍繞區域產業基礎、資源稟賦，統籌規劃不同更新片區的功能定位，避免同質化建設和低水平招商。老舊工業區應重點推動產業鏈補強、技術改造﹔低效樓宇和傳統商圈應重點導入研發設計、科技服務、文化創意等產業﹔城中村和老舊社區周邊空間應結合就業承接、生活服務和人才居住，打造產居融合的復合型片區。產業升級最終要服務就業質量提升、居民收入增長和生活品質改善，應在城市更新中同步完善教育、醫療、養老、商業、文化和體育等公共服務設施，為人才集聚和產業發展提供穩定支撐。

堅持片區統籌，推動從單體開發向產業生態構建轉變。應強化規劃引領，統籌地上地下、產城人文、建設運營等各類要素，以街區、社區、功能片區為單元實施綜合更新，推動住房改善、產業導入、公共服務提升、基礎設施補短板協同聯動，實現城市空間、功能、風貌和治理能力的整體提升。推進片區統籌要注重與產業功能重組、創新載體布局和就業空間優化相銜接，圍繞主導產業和未來發展方向，明確研發、中試、生產、展示、消費和人才服務空間的布局關系，推動產業鏈上下游、創新鏈各環節、資金鏈各階段、人才鏈各層次在片區內相互銜接。

堅持場景牽引，推動從傳統建設投資向新技術應用轉變。應把城市更新作為新技術、新產品、新模式的試驗場，推動人工智能、物聯網、大數據、智能建造和智能運維等技術在更新項目中的應用。在老舊小區改造中推廣智慧安防、適老化智能設備和能源管理系統﹔在地下管網改造中應用傳感監測和城市生命線安全系統﹔在既有建筑改造中推廣綠色建材、節能技術和智能運維﹔在產業園區更新中建設數字化管理平台和低碳能源系統。以場景為牽引，城市更新可形成“更新促應用、應用促產業、產業促升級”的良性循環。

健全投融資機制，拓寬渠道獲得穩定資金支持。政府應發揮財政資金的引領作用，靈活使用專項債、政策性金融、開發性金融等工具，吸引社會資本參與老舊小區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設、片區綜合開發和基礎設施提升等項目，同時支持老舊園區改造升級、創新型平台建設、公共服務設施改善和綠色低碳基礎設施改造等方面的工作。對符合條件的項目可以嘗試採用聯合產業基金、科創基金的形式，增強更新項目對產業升級的引導作用。

堅持多元協同，促進政府主導向政企社協同的轉變。鼓勵國有企業、民營企業、金融機構、專業運營機構、科研院所、社區組織等共同參與，讓更新過程成為凝聚共識、改善治理的過程。同時，圍繞產業導入、就業承接、公共服務配套和收益分配建立更加清晰的協同機制，提升更新項目對區域長遠發展的支撐力。建立政府引導、企業主體、平台支撐、資本參與、專業運營的協同機制，政府重點做好規劃統籌、政策供給和場景開放，企業重點承擔技術創新和市場化運營，金融機構和產業基金重點提供長期資本支持，專業機構提升片區運營和產業服務能力。

（作者：陳林、王天予，分別系廣東省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暨南大學產業經濟研究院研究員，暨南大學管理學院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