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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新質生產力質態和業態的關系

魏楚

2026年06月03日08:42    來源:學習時報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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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當前,各地探索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實踐正深入推進,但與此同時,部分地區在推進過程中出現了一些認識誤區:有的將新質生產力簡單等同於特定新興產業,存在盲目跟風、脫離實際的“運動式”開發﹔有的將傳統產業視為“低端產業”,片面追求“去舊求新”,造成新舊動能斷檔。這些本質上是對新質生產力質態和業態辯証關系的認知偏差。准確把握二者的內在聯系、處理實踐中的張力,對於發展新質生產力具有重要意義。

深刻認識質態和業態的辯証關系

質態和業態都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重要內容。新質生產力的顯著特點是創新,既包括技術和業態模式層面的創新,也包括管理和制度層面的創新。質態是新質生產力的內核,回答的是生產力“動力源泉”問題。它體現了生產力在性質、狀態和內在構成上的本質特征。新質生產力的質態,從特征上看,表現為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其核心標志是全要素生產率的大幅提升﹔從構成上看,它是通過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推動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業態是新質生產力的載體與形態,回答的是生產力“價值實現”問題。它指的是產業組織方式、商業模式及應用場景的演進。從產業視角看,包括傳統產業、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產業﹔從商業模式看,涵蓋產品型、服務型、平台型、生態型等多種形態。業態是質態得以具象化、規模化和市場化的物理形態。

質態與業態是相互區別、緊密關聯的關系。質態決定業態的可能邊界和躍升路徑。質態突破是跨越技術鴻溝、擺脫傳統增長路徑依賴的核心“發動機”,先進的質態為新業態提供技術底座和要素支撐,能夠引領業態躍升和重構。例如,以算力、算法、數據為核心的新型質態,驅動了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等新業態的涌現﹔新材料、新工藝等新技術的突破,使得柔性制造、大規模個性化定制等高端制造業態成為可能。同時,業態牽引質態的迭代升級和演進方向。業態是將技術勢能轉化為產業動能的橋梁,讓科研成果從書架擺上貨架,創新的業態通過市場需求牽引、資本驅動、市場驗証、迭代優化,引導技術創新方向和要素配置路徑,能夠牽引和反哺質態進化。以新能源汽車產業為例,涌現出換電模式、車路雲一體化等業務模式的創新,推動了電池標准化、自動駕駛感知技術及通信協議等相關技術的快速迭代。

質態與業態是辯証統一、互動共生的有機整體。生產力的躍升,既需要從質態維度通過科技進步推動生產可能性邊界外移,也需要從業態維度通過創新價值實現方式提升運行效率。二者並非彼此孤立割裂,而是可以實現相互循環和深度融合,共同指向以更少的資源投入獲得更多的有效產出。因此,質態和業態協同發力,其根本目標是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大幅提升全要素生產率。

准確把握質態和業態的實踐張力

在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過程中,必須警惕質態和業態脫節帶來的結構性風險,當前實踐中存在三重失衡。

一是“重質態、輕業態”導致的轉化梗阻。科技創新催生新的生產力質態,產業創新將這種質態轉化為具體的業態模式,但現實中二者之間存在銜接斷點與堵點。科技評價體系偏重論文專利,對場景驗証與商業閉環的重視不夠,中試熟化、成果轉化、規模化應用等中間環節仍顯薄弱,尚未將創新成果有效轉化為生產工藝與市場產品。這種“從技術到業態”的轉化瓶頸,造成新的質態難以快速催生出相應業態,大量實驗室成果停留在論文和專利階段,未能轉化為現實生產力。

二是“重業態、輕質態”導致的低水平重復。部分地方在發展新質生產力上不顧本地產業基礎,存在盲目跟風、一哄而上的問題。據統計,2025年超30個省份、100余座城市布局低空產業園,但相當部分缺乏核心企業,有的園區入駐率很低﹔一些地方在缺乏產業基礎和區位優勢的情況下盲目跟風,採取倒貼式招商發展新能源汽車,最終加劇產業同質化問題。這種“唯產業論”的做法往往隻看到了熱點行業、商業模式等“業態”的表象,由於缺乏“質態”技術內核的支撐,容易導致低水平重復建設、同質化競爭。

三是“質態等同於業態”簡單化思維導致動能斷檔。有觀點簡單地認為,只要把業態改變成新興的形態,就意味著質態的提升。在這種邏輯下,一些地方將傳統產業等同於落后產能,盲目“騰籠換鳥”,卻忽略了質態本身的培育和積累,結果業態變了,質態沒跟上,加劇質態與業態的脫節,導致產業斷層和動能斷檔。我國傳統產業體量大,在制造業中佔比超80%,是實體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沒有傳統產業打基礎,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只能是空中樓閣。發展新質生產力不是要忽視、放棄傳統產業,新興產業可以發展新質生產力,傳統產業改造升級也能發展新質生產力。

科學處理質態和業態的實踐路徑

處理好質態和業態的關系,關鍵在於把握規律,實現因地制宜與精准施策的統一。

堅持因地制宜,在比較優勢中找准著力點。新質生產力發展必須從各地實際出發,立足區域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創新能力,避免“一刀切”和“一哄而上”。在因地制宜的過程中,關鍵是要把握質態與業態的統一。對於經濟基礎雄厚、科技資源豐富的創新高地,聚焦“從0到1”的原始創新,強化策源能力與生態建設,積極發展以科技創新為引領的生產力質態,培育催生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推動“質態——業態”雙向賦能,搶佔全球創新制高點﹔對於制造業基礎雄厚的產業腹地,側重“從1到N”的改造升級,推動技術引進消化與場景適配,加快運用數智賦能、綠色轉型,推動傳統制造向價值鏈高端延展﹔對於生態與資源稟賦型地區,創新資源開發利用新模式,發展特色資源高值化利用和綠色低碳新業態。

堅持分步推進,在穩中求進中破解轉化梗阻。新質生產力的形成是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從科技創新的“質態”突破,到產業創新的“業態”形成,再到推動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其間存在多個堵點,不能急於求成。一方面,堅持強基固本,超前布局未來產業先導區,強化基礎研究、關鍵材料、工業軟件等底層能力,壯大耐心資本與科技金融體系,以質態突破筑牢根基。另一方面,堅持場景賦能,有序開放智慧城市、低空經濟等公共場景,培育“鏈主+專精特新”的產業生態,推動技術成果快速迭代,打通從實驗室到市場端的“最后一公裡”。

堅持分類施策,在結構優化中實現協同發展。我國產業門類齊全,不同產業的發展階段、技術周期、市場需求、競爭態勢各不相同,必須分層次、有步驟地推進質態提升與業態創新。對於傳統產業,重點在於“業態升級”,運用“智改數轉網聯”改造提升傳統產業,推動傳統產業向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方向轉型,實現產業底座的韌性提升﹔對於戰略性新興產業,重點在於“質態與業態協同”,完善政策引導和治理體系,著力提升產業自主可控能力,加快打造集成電路、航空航天、生物醫藥、低空經濟等新興支柱產業﹔對於未來產業,重點在於業態“探索先行”,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和風險分擔機制,培育發展未來能源、量子科技、具身智能、腦機接口、6G等未來產業,建立健全容錯機制與沙盒監管,為新技術、新產品、新模式的應用創造條件、預留空間。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應用經濟學院院長)

(責編:代曉靈、萬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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