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未來產業發展不斷取得新突破

未來產業代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方向，是重構全球創新版圖、重組全球要素資源、重塑全球經濟結構、改變全球競爭格局的關鍵力量，是各國戰略必爭之地。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圍繞培育發展未來產業發表一系列重要講話、提出明確要求，為培育發展未來產業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新征程上，我們要深入學習領會黨中央關於培育和發展未來產業的重要決策部署，推動我國未來產業發展不斷取得新突破。

學習領會黨中央關於未來產業重要決策部署

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四次集體學習時強調，培育發展未來產業，對於我們搶佔科技和產業制高點、牢牢把握發展主動權，對於發展新質生產力、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對於提高人民生活品質、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都具有重要意義。培育發展未來產業具有緊迫性、特殊性，要深入把握其必然性、基本內容和實踐要求，做到入腦入心、不偏不倚。

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給經濟社會發展帶來新挑戰，同時也帶來了新的重大機遇。一方面，未來產業具有前瞻性、戰略性、顛覆性等特點，這些特點與戰略性新興產業有著較大不同，主要表現在產業發展階段、核心驅動力、風險不確定性等方面。今天的未來產業，可能就是明天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后天的支柱產業。基於這些特點，堅持穩中求進、梯次培育，是培育發展未來產業的一條重要原則。另一方面，在重點領域布局上，要抓住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賦予的機遇，抓緊布局數字經濟、生命健康、新材料等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產業。“十四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在類腦智能、量子信息、基因技術、未來網絡、深海空天開發、氫能與儲能等前沿科技和產業變革領域，組織實施未來產業孵化與加速計劃，謀劃布局一批未來產業。2023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開辟量子、生命科學等未來產業新賽道。2024年1月，工業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門印發《關於推動未來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重點推進未來制造、未來信息、未來材料、未來能源、未來空間和未來健康6大方向產業發展，提出人形機器人、量子計算機、新型顯示、腦機接口、6G網絡設備、第三代互聯網、深部資源勘探開發裝備等十大創新標志性產品。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提出，前瞻布局未來產業，推動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氫能和核聚變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動通信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可見，未來產業覆蓋領域是在不斷動態調整的，所以需要及時識別﹔這些領域與全球主要經濟體的發展方向也是賽道相近的，必須長遠謀劃、超前布局，採取超常規舉措，方能勝出一籌。

培育發展未來產業必須加強體制機制保障。2014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要通過發揮市場機制作用探索未來產業發展方向。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機制。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提出，創新監管方式，發展創業投資，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和風險分擔機制。“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構建未來產業全鏈條培育體系，加強未來產業識別和動態調整，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和風險分擔機制，組織實施未來產業發展示范工程，探索多元技術路線、典型應用場景、可行商業模式、市場監管規則﹔布局一批國家未來產業研究院和概念驗証中心，依托科教資源優勢突出、產業基礎雄厚地區建設一批未來產業先導區。從這些工作著力點來看，主要涉及理論研究、識別調整、投入增長、風險監管等諸多方面的改革發展任務。

我國未來產業發展取得的成效和面臨的挑戰

近年來，黨中央高度重視未來產業發展，加強戰略謀劃，強化政策支持，推動未來產業發展呈現良好勢頭，整體競爭力躋身全球第一梯隊，越來越多領域從“跟跑並跑”實現“並跑領跑”。

《2025年全球未來產業指數（GFII）報告》顯示，在國家綜合排名中，中國以92.85分的得分首次超越美國，登頂全球未來產業競爭力榜首﹔在全球城市綜合排名前10名中，中國北京、上海、深圳、合肥等4個城市入列。據中國工業互聯網研究院測算，2024年我國未來產業產值規模約11.7萬億元。北京、上海、廣東等20個省份先后出台未來產業相關政策文件，8個省份已建設或培育63個未來產業先導區。我國研究提出的5類6G典型場景和14項關鍵能力指標全部被國際電信聯盟採納，人形機器人全球銷量份額佔比超80%。我國量子計算躋身國際第一梯隊，成為全球唯一在光量子、超導兩條主流技術路線上均實現“量子計算優越性”的國家﹔腦機接口非侵入式方向核心技術指標、專利保有量位居世界第一，產品應用場景已拓展至運動功能重建、神經系統疾病治療、航天人機交互等多個領域﹔氫能生產消費規模、可再生能源制氫產能穩居世界首位。2025年，我國9大未來產業新設企業達28.3萬戶，同比增長35.8%，生成式人工智能領域新設企業數量同比增長超29倍。圍繞量子科技、清潔低碳氫等重點賽道，有關部門累計部署100多項未來產業創新“揭榜挂帥”攻關任務，培育高新技術企業50.9萬家，193個創新型產業集群集聚各類創新企業5.4萬家。

當前，我國未來產業正處於從孕育孵化向規模化發展轉型的關鍵時期，在國家戰略引導和政策支持下取得初步成效，但受發展基礎、體制機制、要素供給等因素制約，仍面臨不少突出問題。這些問題相互交織、相互影響，成為制約未來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瓶頸。

一是原始創新能力不足。未來產業根植於重大科學發現和原理突破，但我國在量子物態、合成生物學、腦科學等前沿基礎領域的原創性成果偏少，“從0到1”的顛覆性技術儲備薄弱，導致部分未來產業處於技術依附狀態。從基礎研究投入來看，2025年我國基礎研究經費達2778億元，佔全社會研發經費的比例為7.08%，低於主要發達國家12%——23%的水平，對重大原始創新難以形成有效支撐。以腦機接口為例，需要在電機、芯片、電池、算法等4個核心領域取得革命性突破，才能有望真正實現產業化，但目前技術路線依然面臨較大挑戰。此外，未來產業發展所需的關鍵零部件、基礎材料、系統軟件等方面與世界制造強國和國際先進水平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關鍵領域“卡脖子”問題尚未根本解決，自主可控能力亟待提升。以工業軟件為例，研發設計類軟件國產化率僅10%左右，生產控制系統核心模塊仍依賴進口。

二是未來產業識別及培育機制不健全。當前，系統化、前瞻性的未來產業識別和培育機制尚未有效建立。技術預見能力不強，缺乏科學有效的技術預見體系和動態評估模型，對量子計算、合成生物學、具身智能等可能引發變革拐點的顛覆性技術路線，研判識別不夠精准，難以在多元並行的技術路徑中作出前瞻性選擇，容易導致資源錯配或錯失戰略機遇。培育機制比較單一，尚未建立起針對未來產業不同發展階段的差異化、精准化支持體系，忽視未來產業“從0到1”基礎突破期、“從1到10”孵化成長期、“從10到100”規模化應用期的不同需求，導致政策供給與產業實際脫節，影響未來產業的有序發展和梯次培育。

三是企業參與未來產業發展仍面臨多重制度障礙。現行市場准入、產品注冊、生產許可等制度多基於成熟產業設計，對跨界融合、快速迭代的未來產業項目缺乏適配通道，導致企業“有技術難落地”，且多地重復審批拉高了制度成本。投融資配套機制尚不完善，銀行信貸依賴抵押物和財務指標，輕資產、無盈利的科技型企業較難獲得貸款﹔國有創投機構偏重短期財務回報，考核導向與孵化培育的“風險容忍”“長期回報”特性存在沖突，制約了早期硬科技企業的資本供給。此外，在產業標准與技術法規方面，部分領域存在“技術走在前、標准跟不上”的現象，現行產品認証、檢驗檢測體系難以覆蓋新興產品，即使完成研發也較難取得市場通行証。

四是拔尖創新人才與耐心資本不足。適應未來產業發展的復合型人才和拔尖創新人才還很稀缺，量子計算、腦機接口等前沿領域跨學科人才培養規模和供給速度難以完全匹配產業需求，高層次研發人才外流現象依然存在。同時，未來產業部分領域尚處於基礎研究和原始創新階段，需要持續投入大量資金，回報周期長且不確定性高。我國長期資本供給明顯不足，保險資金、社保基金等長期資本配置於早期硬科技投資的比例偏低，多數投資機構受限於資金屬性和考核壓力，對高風險、長周期的創新項目投資不足，難以滿足未來產業長期發展的資本需求。

五是適應未來產業發展的監管與治理體系尚不完善。監管體系與制度設計滯后於技術創新，“先審批后發展”的傳統監管思路難以適應具有高度試錯性的未來產業，對尚處萌芽期的新技術、新業態缺乏包容空間，容易將潛在顛覆性創新扼殺於早期階段。跨部門協同治理機制不暢，部門職責交叉或空白，而未來產業跨界融合特征突出，常涉及多部門多頭管理、標准不一，難以形成協同治理合力。此外，針對算法歧視、數據濫用、倫理沖突等新型風險，缺乏動態監測與早期預警機制，風險響應跟不上技術迭代速度。

深化未來產業發展的體制機制改革

破解我國未來產業發展面臨的突出問題，根本出路在於深化體制機制改革。要立足未來產業特點，聚焦創新、投入、人才、監管、服務等環節，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體制機制，為未來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健全未來產業技術預見機制。針對未來產業前瞻性、戰略性、顛覆性、不確定性等顯著特點，要加快提升前沿技術戰略預判能力，加強多元技術路線探索並及時動態調整。設立未來產業技術預見專家委員會，定期發布技術發展動態或技術預見指南，避免地方盲目跟風與低水平重復建設。依托數據智能，建立集情報監測、趨勢研判、技術預見於一體的未來產業瞭望站。完善技術預見的評估、反饋與更新機制，建立相對固定周期的滾動更新制度，及時對已發布的技術預見成果進行評估，根據實際技術演進和產業變化及時調整預見指南與政策工具箱。

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和風險分擔機制。未來產業處於探索試錯階段，尚未形成穩定盈利模式，傳統資金往往“不敢投”“不願投”，亟須構建多元化、長周期、可持續的投入增長機制，同時配套以有效的風險分擔機制為支撐。要強化財政資金杠杆效應，引導各類政府產業投資基金以一定比例支持未來產業，建立健全政府科技研發資金、政府產業引導基金與市場化投資基金的聯動機制。持續培育壯大耐心資本，支持保險資金、社保資金等各類長期資本參與投資，鼓勵發展私募股權二級市場基金，健全創業投資退出渠道。大力發展科技金融，構建與未來產業全生命周期融資需求相適應的金融服務體系。同時，健全覆蓋創新全鏈條的科技保險服務體系，推廣研發費用損失保險、科技成果轉化費用損失保險等產品。探索建立以盡職合規為核心的容錯免責機制，依據其投資階段、技術領域特征、基金生命周期等對投資項目實行差異化分類考核，營造容忍失敗、鼓勵創新的良好生態。

加強拔尖創新人才自主培養機制。未來產業對拔尖創新人才特別是復合型創新人才的需求越來越大，“科學家+工程師+企業家”的復合型人才隊伍是未來產業發展的關鍵資源。必須以產業需求牽引學科專業調整，超常規布局人工智能、集成電路、交叉學科等急需領域，培養能夠引領未來產業變革方向的高素質復合型人才。創新拔尖人才培養模式，強化科學素養、批判性思維和創新能力培育，制定以自由探索為導向的培養計劃，切實提升學生“從0到1”的原始創新能力。持續深化產教融合，支持頭部企業與高校共建未來場景實驗室、現代產業學院，通過“雙導師制”“項目制”等路徑，在真實科研與產業場景中鍛造復合型創新人才，為未來產業發展提供堅實的人才支撐。

構建包容審慎的監管機制。未來產業涉及新業態、新模式，風險更加復雜隱蔽，傳統監管機制難以適配。必須統籌發展和安全，構建適應未來產業發展的包容審慎監管機制，為創新留出空間，為安全守住底線。要根據新技術發展引入柔性監管模式，建立覆蓋技術、數據、倫理等領域的風險監測預警體系，前瞻應對技術失控、倫理失范、數據濫用等新型風險。根據技術風險等級實施分類分級監管，加強跨部門協同聯動，允許在可控范圍內試錯，為顛覆性創新留足探索空間。建立彈性包容的試錯容錯機制，積極探索“監管沙盒”、觸發式監管等新型方式，在劃定安全底線和紅線的前提下，為新技術、新產品、新業態、新模式提供應用測試場景，做到既“放得活”又“管得好”。

完善未來產業長效服務機制。未來產業從技術突破到市場應用，往往要經歷一個漫長的周期，需要常態化、長效化、專業化的服務保障。要加快構建覆蓋未來產業全生命周期的長效服務機制，為企業營造穩定、規范、高效的發展環境。強化多級聯動、部門協同，加速布局未來產業先導區，積極探索先行先試政策，快速集聚創新要素，打造未來產業創新高地。優化知識產權服務，探索專利預審等方式加速高質量專利審查，推動未來產業領域專利池建設。發揮標准引領作用，加快推進未來產業領域標准化技術委員會等標准化組織建設，鼓勵企業參與國際標准化活動和國際標准研制。

（作者系習近平經濟思想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