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的系統生態

【觀察與思考】

“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十五五”時期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制造業是我國國民經濟保持長期穩定並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基礎，也是構建產業國際競爭力優勢的關鍵。我們必須充分認識“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的必要性，通過積極主動的產業政策和科學有效的實施舉措，進一步夯實貫徹落實“十五五”規劃制造業目標的系統生態基礎。

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的理論依據、歷史經驗與現實基礎

“十五五”時期“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的規劃要求，是以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理論為指導，辯証吸納西方國家工業化現代化進程經驗教訓的歷史選擇，也是發揮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經濟建設所形成的產業優勢並進一步強化國際競爭力的戰略部署。

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是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的客觀要求。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物質資料生產是人類社會存在與發展的基礎，生產性勞動是社會價值創造的源泉，而制造業是生產性勞動的主要產業載體。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既要充分發揮新質生產力對制造業內涵式提升和現代化發展的推動作用，也要以社會主義價值目標為指引，動態平衡社會就業水平和收入分配關系，發揮制造業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生活中的基礎性作用。一方面，防止資本“脫實向虛”，避免自由資本過度流向金融、保險、房地產等行業，導致制造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過早、過快下降﹔另一方面，著力規避因機械理解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原理而導致的過度防范先進技術應用等問題，避免為守護“比重”而造成制造業低端鎖定問題。

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是汲取既往大國產業興衰經驗教訓作出的選擇。自人類社會進入工業文明以來，制造業的發展在大國之間呈現較為明顯的時序性、空間性的國別轉移，一些先發國家在產業梯度轉移過程中，因未能處理好產業升級與制造業比重的關系，先后陷入“產業空心化”困境。歷史經驗表明，若在尚未佔據價值鏈高端且自身缺乏持續升級能力之時，制造業比重過快下降，極易造成一國國民經濟滑入難以逆轉的“產業空心化”陷阱。當前，我國制造業面臨資源環境約束、要素成本上升、全球市場格局調整等諸多挑戰，更應在總結既往大國工業化歷程經驗教訓基礎上，採取積極舉措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

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是立足並進一步彰顯我國經濟優勢的戰略部署。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明確指出，“十五五”時期我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完整產業體系優勢、豐富人才資源優勢更加彰顯”。這是我國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戰略部署的必要性依據和可行性基礎。首先，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為根本保障，發揮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相結合的積極作用，可以統籌好經濟與社會、國有與民營、短期與長期、局部與整體的關系，動態研判和准確定位制造業比重的合理水平。其次，以超大規模市場為發展基礎，立足我國擁有14億多人口、超4億中等收入群體且人均可支配收入不斷提升的優勢，可以在滿足日益增長的國內需求與確保國家經濟安全的過程中，做出動態錨定制造業合理比重、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科學決策。再次，以完整產業體系構筑協同生態和韌性基礎，依托全球最為完整的工業門類體系，以及部門齊全、配套完整且靈活有序的產業協作生態體系，可以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優化制造業產業結構布局，防范“脫實向虛”風險。最后，以人力資源優勢強化創新能力和競爭優勢，充分釋放制造業的規模與結構優勢，不斷提升制造業國際競爭力。

有效的產業規制是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的關鍵所在

有效的產業規制能夠進一步完善制造業國內國際市場的聯動融通機制。當前，產業跨國梯度轉移與大國博弈、地緣關系相互交織，態勢日趨復雜。海外投資市場既是保持我國制造業合理比重的外部調節空間，也是近年來我國制造業比重下降的原因之一。歷史經驗表明，制造業比重不能簡單服從於全球產業配置的新自由主義市場邏輯。我們應當在尊重市場決定性作用的前提下，通過有效的產業規制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完善國內國外市場的聯動融通機制，優化本土營商環境、培育並發揮全產業鏈和產業集群等綜合優勢，根據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自主需要，建立保持本土制造業合理比重與融入國際市場之間動態靈活、有機統一的關系。

有效的產業規制有助於優化制造業比重動態調整的制度保障體系。傳統制造業與現代制造業之間呈現復雜多元的競合關系，所呈現的比例結構既是技術迭代加速、市場結構發生深刻變化的綜合結果，也關系到社會就業與宏觀經濟穩定。傳統制造業依托成熟技術、規模優勢和既有產業鏈基礎，是吸納就業、穩定經濟的壓艙石﹔現代制造業以先進技術應用和高附加值產品生產為特征，代表制造業發展的新興業態和未來取向。正確處理傳統制造業與現代制造業的關系，需要通過有效的產業規制立足全局、著眼宏觀，統籌經濟發展與社會穩定，協同短期規劃與長期目標，充分發揮有效市場的價值創造引領作用和有為政府的統籌協同作用，為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提供堅實保障。

有效的產業規制有利於增強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產業協同保障。完備有序、靈活高效的現代產業體系，是我國制造業實現高質量發展所依托的產業生態基礎，更是進一步培育國際競爭優勢的關鍵所在。制造業合理比重的保持不僅取決於制造業自身發展的內生要求，同時也依賴於制造業與其他產業之間融通協同的范圍和程度。通過有效的產業規制促進產業協同，一方面要推動產業鏈特別是生產性服務業向專業化、高端化升級，以支撐先進制造業發展﹔另一方面需完善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的生產要素供給和調適體系，引導資本、人才的合理流動，為制造業比重保持合理水平創造穩定的要素市場環境。

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的實現路徑

構建界定制造業比重合理水平的基本價值錨點。一方面，在保持我國先進制造業產品對外貿易良好發展態勢的基礎上，進一步支持傳統制造業拓展海外市場，推動出口由單一產品向技術、標准、品牌、服務的綜合一體化輸出轉變。另一方面，堅決貫徹落實全國統一大市場要求，破除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進一步降低流通成本、打通要素流動堵點，在此基礎上根據要素稟賦和產業基礎優勢，進行不同水平、不同業態的制造業差異化布局，形成界定制造業比重合理水平的有效機制。

通過制造業“質的提升”保障並實現“量的合理”。以市場需求激活創新動力，依托超大規模市場與豐富應用場景，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讓創新方向緊貼產業痛點與市場需要，推動創新成果快速轉化。以完整產業鏈承載創新落地，發揮我國產業體系完備優勢，為技術攻關、中試驗証、規模量產提供全鏈條載體，突破關鍵核心技術，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水平。以創新統籌新舊業態轉換，推動數智化、綠色化、融合化賦能，加快傳統制造業技術改造，培育壯大新興產業，促進傳統與現代制造業有序銜接、協同發力，優化制造業內部結構，夯實合理比重的產業根基。

以綜合產業體系優勢應對單一勞動力成本優勢逐漸喪失。近年來，企業進行全球投資布局，其核心參照因素不再是單一勞動力成本，而是對目標市場綜合產業生態系統的全面評估。正是因為我國已建立起全球規模最龐大、門類最齊全、配套最完善的工業體系，由此派生形成的規模經濟效應和協同創新效率，讓越來越多制造業企業在市場機制引領下回歸本土投資。未來應進一步優化產業區域經濟布局、促進各類經營主體協同發展，構建全域聯動、主體協同、規模適配的制造業發展格局，以綜合產業體系優勢吸引更多企業投資本土制造業。

筑牢制造業創新發展和轉型升級的外部支持系統。創新升級、提質增效是制造業企業維護自身生存發展、避免低水平重復性競爭的對策選擇，也是保持制造業整體合理比重的關鍵所在。產業升級伴隨要素結構、就業結構、收入結構調整，應進一步發揮我國新型舉國體制優勢，建立完善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發展普惠金融與商業保險，助力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提升服務業帶動就業能力，有效應對制造業轉型升級帶來的就業與分配結構變化，保障制造業轉型不減速、比重不滑坡。

（作者：郭毅、陳陽慧，分別系北京市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北京工商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北京工商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