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理論
分享

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發展經濟學意義

葉初升

2026年05月19日08:35    來源:光明日報222

訂閱取消訂閱已收藏收藏大字號

點擊播報本文,約

原標題: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發展經濟學意義

【觀察與思考】

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深度交織的背景下,“十五五”規劃綱要將“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作為首要戰略任務,系統回答了“發展什麼產業、如何發展產業”之問。這一部署既是應對內外挑戰、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實踐舉措,又蘊含著重要理論價值。

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緊迫性與傳統發展理論的局限性

現代化產業體系是現代化強國的物質技術基礎,不僅支撐著經濟總量的持續增長,更決定著國家在全球經濟中的核心競爭力。當前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既是推動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必然選擇,也是應對復雜國際環境、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筑牢國家安全根基的戰略舉措。同時也要看到,在推進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過程中,機遇與挑戰並存。一是外部挑戰加劇,“脫鉤斷鏈”“小院高牆”甚囂塵上,科技封鎖與產業打壓常態化﹔二是內部轉型壓力猶存,亟須加快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新興產業培育壯大、未來產業前瞻布局﹔三是技術代際變革深刻,數字技術、人工智能等正在重塑全球產業競爭的底層邏輯,中國需加快推動相關技術標准制定,推動更多中國技術標准成為國際標准﹔四是全球產業鏈加速重構,關鍵領域、關鍵環節的自主可控能力直接關系產業鏈供應鏈安全。在此形勢下,唯有建設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競爭力強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才能突破增長瓶頸、防范外部沖擊、贏得發展主動權。

發展經濟學是解釋發展中國家發展路徑與發展方向的重要學科,其中的經典產業理論在指導后發國家實現初步工業化方面曾發揮重要作用,但其內在局限性也導致其難以充分回應中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這一時代命題。其一,理論邏輯上受制於嵌入國際分工的思維定式。以比較優勢理論、雁行模式為代表的傳統理論,側重於利用既有國際分工,通過承接產業轉移實現經濟增長。這一邏輯難以指導一個國家在科技封鎖與產業鏈風險加劇的背景下,主動打破“低端鎖定”,在關鍵領域實現從追趕到並跑乃至領跑的跨越。其二,在分析框架上忽視產業體系的復雜性及非市場力量。傳統發展理論多以單一國家或單一產業為分析單元,聚焦線性升級路徑,缺乏對復雜產業鏈網絡和全球價值鏈的系統思考,尤其不能深刻闡釋國家戰略引導、新型舉國體制等“非市場”力量在克服市場失靈、組織重大創新中的關鍵作用。其三,基於相對穩定的經濟全球化背景,難以應對技術代際變革帶來的產業重構要求。當前,數字技術與綠色革命正在重塑全球產業競爭的底層邏輯,傳統發展理論難以解釋和應對由此引發的產業鏈深度重構的要求,也無法有效指導一個發展中國家在新興前沿領域如何進行前瞻性布局和標准制定。綜上所述,從發展經濟學的視角來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必須超越基於既有經濟全球化范式的傳統發展經濟學理論,在實踐中探索形成一個融合發展與安全、市場與政府、效率與韌性、追趕與創新的新的理論框架。

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戰略部署的理論貢獻

我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戰略部署,在產業升級路徑、產業安全定位、產業政策范式、競爭力源泉、發展目標維度等五個關鍵層面,推動了發展經濟學理論的創新與突破,這在“十五五”規劃綱要中有著突出的體現。這些創新不僅為中國自身的現代化建設提供了科學指引,也為廣大發展中國家在復雜變局中實現產業趕超貢獻了新的理論范式與實踐參照,將發展經濟學的研究議程從“后發追趕”拓展到“前沿發展”新的境界。

其一,突破了線性升級范式,創新地提出多維協同的產業升級路徑。在傳統發展理論中,產業升級遵循的是線性演進路徑。我國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實踐則揭示出產業升級是一個多維度、多路徑協同推進的系統工程,並創新性地提出了數字賦能升級、創新驅動升級、綠色轉型升級、融合協同升級等多重路徑交織並進的升級模式。比如“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堅持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方向”。這種多維協同的產業升級路徑,為面臨數字化轉型與綠色轉型雙重壓力的發展中國家,提供了更具包容性和時代性的理論指引。

其二,重構了安全與發展的關系,將產業安全內化為產業體系的核心維度。在傳統發展經濟學框架中,產業安全往往被視為外部約束條件。“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水平”,將產業安全深度內嵌於產業發展的目標與過程之中,實現了發展與安全在動態中的有機統一,具體體現為產業鏈韌性、產業自主可控、產業備份三個層面。這一創新使產業安全從靜態的“底線”轉變為動態的“基線”,為在開放環境中統籌發展和安全提供了新的理論框架。

其三,超越政府—市場二元對立的觀念,探索出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有機結合的政策新范式。發展經濟學長期存在關於產業政策有效性的爭論。我國則明確提出,產業政策應立足於彌補市場不足、引導長期預期、營造創新生態,而非替代市場或扭曲競爭。實踐中,在功能定位上精准聚焦市場失靈領域,在政策工具上綜合運用功能性政策與必要的選擇性政策,在政策機制上建立動態評估與調整機制。“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完善產業調控和政策體系,優化產業布局”,強調“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這為解決“產業政策如何能夠有效”這一世界性難題提供了中國智慧。

其四,深化產業競爭力理論,推動從靜態比較優勢向動態綜合優勢的躍遷。傳統發展經濟學中的比較優勢理論過於強調靜態的要素稟賦,我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戰略部署則深化了對產業競爭力來源的認知,認為產業國際競爭力應建立在綜合優勢基礎之上,包括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創新優勢、以產業配套完整為特征的體系優勢、以創新生態為支撐的生態優勢,“十五五”規劃綱要更專門部署“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引領發展新質生產力”。這啟示廣大發展中國家不應固守初始稟賦,而應通過戰略引導和系統建設,整合並持續培育多重優勢,構筑自身難以復制的核心競爭力。

其五,豐富產業發展目標體系,實現經濟、社會、安全、環境多元價值的統一。傳統發展理論通常將產業發展目標簡化為經濟增長或效率提升,我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則構建了一個多元目標協調統一的綜合性目標體系,不僅關注經濟目標,同時高度重視社會目標、安全目標以及環境目標。這就將產業發展從單一的經濟維度中解放出來,使其成為推動經濟、社會、國家安全和生態文明協調發展的核心載體,為尋求包容性、可持續性發展的發展中國家提供了更為全面、均衡的價值導向和理論參照。

(作者:葉初升,系武漢大學經濟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

(責編:黃瑾、萬鵬)
微信“掃一掃”添加“學習大國”

微信“掃一掃”添加“學習大國”

分享到: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