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力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

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越是深入發展，越要努力搶佔國際競爭制高點，牢牢掌握科技競爭主動權。隨著科技創新成為大國博弈的主戰場，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已經成為搶佔科技競爭和未來發展制高點的重要方面。“十五五”規劃綱要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顯著提升”作為“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目標的重要內容。這對進一步統籌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建設、提高創新資源配置效率提出了要求。

國家創新體系是一個內部相互聯系的復雜系統，既包括企業、高校、科研院所等多元創新主體，又涵蓋基礎研究、技術攻關、成果轉化、產業培育等創新環節，還包含人才、資本、數據等各類創新要素，同時也涉及創新機制和環境。這一復雜系統的各要素相互關聯、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共同促進了新技術的開發、引進、改進和擴散。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可以理解為國家創新體系內各主體、各環節、各要素協同互動、順暢銜接、高效配置所形成的促進新技術開發、引進、改進和擴散的系統集成能力建設。

當前，全球科技競爭已從單一技術、單一產品的比拼，演變為創新體系之間的競爭、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的較量。在這方面，一些發達國家和地區已有相關動作。例如，美國通過《芯片與科學法案》等系統強化國家創新架構﹔歐盟委員會通過了歐盟旗艦科學項目“地平線歐洲”計劃的第二個戰略規劃，旨在為2025年至2027年歐盟的研究和創新制定戰略方向並提供資金。特別是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推動人類社會發生深刻變革，科研范式和研究方法面臨變化，創新成果高效轉化應用以及迭代突破的效率將大幅提升，知識獲取的門檻將顯著降低，技術外溢和創新擴散的速度將空前加快。在此背景下，單一技術以及單一領域的突破已不足以支撐科技競爭的全面領先，唯有顯著提升國家創新體系的整體效能，才能在前沿技術“無人區”率先突圍、在未來產業新賽道搶佔先機。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持把科技創新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推動國家創新體系建設取得重大進展。2025年，我國全社會研發經費投入強度達到2.8%，技術合同成交額增長10.8%，國家創新指數綜合排名世界第九位。同時也要看到，進一步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還面臨一些深層次問題。基礎研究和產業應用之間的銜接不夠緊密，科研選題與市場需求脫節現象依然存在﹔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有待進一步強化，科技領軍企業在創新決策、研發投入、成果轉化中的“出題人”“答題人”“閱卷人”作用發揮不夠充分﹔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機制尚不健全，人才培養和創新需求的結構性矛盾依然存在，適應人工智能時代和未來產業發展需要的復合型人才供給不足﹔區域創新格局有待優化，一些地方存在創新資源重復布局、同質化競爭現象﹔科技管理體制機制仍需完善，還存在評價體系、激勵機制、經費管理等與科技創新規律不完全適應的問題。

“十五五”時期是我國從科技大國邁向科技強國的關鍵躍升期，實現高質量發展對科技創新提出了從“支撐”到“引領”的更高要求。未來產業的培育越來越依賴於基礎研究、技術攻關、工程驗証、市場應用的全鏈條協同和體系化攻關，這恰恰是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的直接體現。如果不能及時主動解決這些問題、在體系效能上有所突破，不僅會拉大我們與先發國家在某些領域的差距，還可能在新興領域被“卡脖子”、在“新賽道”上遭遇封鎖。

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是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需堅持問題導向和目標導向相結合，精准施策、系統推進。

一是提升知識流動的暢通性。建強技術轉移體系，加大力度培育專業化技術經理人隊伍。支持高校院所與企業共建聯合實驗室、概念驗証中心、中試平台、場景實驗室，幫助創新成果跨越“死亡之谷”，推動基礎研究的突破能夠快速被應用研究承接，實驗室成果能夠順暢進入中試和產業化通道。

二是加強創新主體的協同性。引導創新要素向企業集聚，持續支持科技領軍企業牽頭組建創新聯合體，承擔國家重大科技任務。鼓勵企業發揮“出題人”作用，從產業需求出發牽引高校院所的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攻關。促進政府引導基金和社會資本能夠接力支持硬科技成長，發揮科創板、創業板的作用，暢通科技型企業直接融資渠道，為企業創新提供全生命周期金融服務。

三是發揮人才第一資源作用。優化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加強布局下一代信息技術、未來能源、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等未來產業相關學科，推動學科深度交叉融合。加大對人的投入力度，注重培養既懂技術又懂產業、既懂研發又懂市場的復合型人才，全面建立以創新能力、質量、實效、貢獻為導向的人才評價機制，暢通科研人員在企業與高校院所之間雙向流動的渠道。

四是拓展創新體系的開放性。發揮北京(京津冀)、上海(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三大國際科技創新中心的輻射帶動作用，打造區域創新高地。支持有條件的地區建設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區域科技創新中心，形成各具特色、錯位發展的創新格局。加強東中西部科技創新合作，鼓勵探索更加靈活的“反向孵化”和“創新飛地”合作機制，推動創新資源向欠發達地區流動。

五是強化要素配置的精准性。優化科技資源配置，推動科技計劃項目、科研經費、科技基礎設施等資源向重點領域、重點團隊、重點平台集聚。針對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前沿領域技術快速迭代的特點，探索建立更加靈活、更具彈性的項目管理機制。完善科技成果評價體系，突出國家戰略導向、實際貢獻和創新價值，引導各類創新主體聚焦主責主業、潛心攻關突破。

（作者系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