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理解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在社會主義條件下發展市場經濟，是我們黨的一個偉大創舉。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這一偉大創舉的時代新篇，標志著我國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完善達到了新的高度，標志著我們黨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規律的認識達到了新的高度。

伴隨著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波瀾壯闊的偉大實踐，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業已形成並不斷完善。實踐充分証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有利於協調長遠和當前、集體和個人、效率和公平、活力和秩序、自主和開放、發展和安全等重大關系，使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和市場經濟的長處都能得到較好發揮，為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開辟了前所未有的廣闊道路。在新時代新征程上，深入理解和加快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具有十分重大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更加系統完備、成熟定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社會主義制度建立以后選擇什麼樣的經濟體制，是一個需要深入探索和實踐的歷史課題，核心在於如何看待社會主義條件下市場的地位和作用。傳統觀念認為，社會主義經濟是計劃經濟，資本主義經濟是市場經濟，社會主義和市場經濟是對立的。改革開放后，我們逐步擺脫了傳統觀念，從“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到“公有制基礎上的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從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到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經過長期不懈的努力，我國成功實現從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到充滿活力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從封閉半封閉到全方位開放的偉大歷史轉折，打開了經濟、政治和文化發展的嶄新局面。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確立了“形成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使各方面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的改革目標，提出“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的重大理論觀點，開啟了新時代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新征程。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上升為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黨的二十大和二十屆三中全會、四中全會就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作出一系列重大部署，推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更加成熟更加定型邁出新的步伐，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取得新的成就。

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從低級形態向高級形態內生演化、階梯式遞進過程中一座新的裡程碑。經過40多年改革開放，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逐步成熟定型。但是，改革開放隻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成熟定型也隻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一方面，目前經濟體制中還存在市場體系仍不健全，市場發育還不充分，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尚未完全理順，創新能力不適應高質量發展要求，城鄉區域發展和收入分配差距仍然較大，民生保障、生態環境保護仍有短板等問題﹔另一方面，國內外形勢的新變化特別是新時代新征程的使命任務，對深化經濟體制改革提出了新要求，必須在更高起點、更高層次、更高目標上進一步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構建更加系統完備、更加成熟定型的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其主要任務包括：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形成效率和公平相統一的分配制度，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健全宏觀經濟治理體系，健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體制機制，建立現代財稅金融體制，完善高水平對外開放體制機制等。

完成以上改革任務，將會使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框架更加完備、制度更加規范、運行更加有效、優勢更加顯著，從而能夠更好地適應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需要，更好地適應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需要，更好地適應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的需要，更好地適應高質量發展的需要，更好地適應在日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的需要。總之，就是要通過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推動生產關系和生產力、上層建筑和經濟基礎、國家治理和社會發展更好相適應，持續增強發展動力和社會活力，續寫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新篇章，奮力開創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新局面。

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和市場經濟、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更好結合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市場經濟是一個歷史范疇，在不同的社會制度下具有不同的性質和特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同社會主義基本制度相結合的，其本質特征和獨特優勢就源自於二者的有機結合，對此，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目標提出起，我們黨就有著一以貫之的深刻認識。鄧小平同志強調，“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優越性在哪裡？就在四個堅持。四個堅持集中表現在黨的領導”。江澤民同志強調：“社會主義”這幾個字是不能沒有的，這並非多余，並非“畫蛇添足”，而恰恰相反，這是“畫龍點睛”。所謂“點睛”，就是點明我們的市場經濟的性質。胡錦濤同志強調，“把堅持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同發展市場經濟結合起來”。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進一步強調，我國經濟發展獲得巨大成功的一個關鍵因素，就是我們既發揮了市場經濟的長處，又發揮了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我們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大前提下發展市場經濟，什麼時候都不能忘了“社會主義”這個定語。這些重要論述，深刻闡明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制度屬性和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的正確方向，是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必須牢牢把握的根本原則。

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關鍵，就是要繼續在社會主義基本制度與市場經濟的結合上下功夫，形成社會主義基本制度與市場經濟相結合的更加有效的體制機制，把兩方面的優勢都更好發揮出來。具體來說：在政治保証方面，堅持黨對經濟工作的全面領導，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在所有制結構方面，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促進各種所有制經濟優勢互補、共同發展﹔在分配制度方面，堅持以按勞分配為主、多種分配方式並存，扎實推進共同富裕﹔在經濟體制方面，統籌好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的關系，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經濟秩序﹔在經濟運行方面，統籌好總供給和總需求的關系，暢通國民經濟循環﹔在經濟發展方面，堅持新發展理念，推動高質量發展﹔在城鄉關系方面，推動城鄉融合發展，促進城鄉共同繁榮﹔在國際關系方面，堅定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在生態環境治理方面，健全生態環境治理體系，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等等。

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是現代市場經濟體制的核心問題。但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和社會制度下，政府和市場的性質、地位、作用以及二者的結合方式並不相同。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擺脫了資本主義制度下存在的資本與勞動、私人與社會的對立，消除了政府和市場二元對立的制度根源，國家作為全體人民的代表調節市場，目的在於克服市場的局限，引導市場發展的方向，更好發揮市場的作用，維護和實現全體人民共同、長遠和根本的利益。從這一點出發，在黨的領導下，充分發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自覺認識把握運用經濟規律，就可以有效駕馭市場經濟的發展，有效防范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弊端，形成市場作用和政府作用有機統一、相互補充、相互協調、相互促進的格局。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要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一方面，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創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構建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建設法治經濟、信用經濟，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增強經濟發展的活力和效率﹔另一方面，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完善國家宏觀經濟治理體系，強化國家發展規劃戰略導向作用，加強財政、貨幣政策協同，發揮好產業、價格、就業、消費、投資、貿易、區域、環保、監管等政策作用，提高國民經濟的整體效率，保証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

以人民為中心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生產為了誰、依靠誰、成果由誰享用的問題即社會的生產目的，體現了一個社會經濟制度和經濟體制的本質。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以人民為中心，生產目的是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發展的成果由全體人民共享。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精髓就在於，一方面，通過發揮市場具有的信息靈敏、激勵有效、調節靈活等長處，不斷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為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創造豐富的物質和精神財富﹔另一方面，通過發揮黨的領導的核心作用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使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保証市場的作用最終服務於社會主義生產目的。

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就是能夠高水平實現社會主義生產目的的市場經濟體制。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緊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變化，著力解決好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更好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必須將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作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注重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著力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健全保障和改善民生制度體系，完善基本公共服務制度體系，完善收入分配制度，解決好人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收入、就業、教育、醫療、養老、住房等利益問題，推動人的全面發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總之，就是要通過建立更加完善的體制機制，將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制度化、體制化，使其體現在經濟社會發展的各個環節和全部過程。

推動高質量發展、引領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以改革為動力推動經濟發展，是我們黨在長期實踐中形成的寶貴經驗，是我國能夠創造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的重要原因。發展是改革的目的，改革是發展的動力，改革和發展相互促進、高度融合。當前，我國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我國經濟體制改革進入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階段，高質量發展和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相互促進、高度融合。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指出，“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要“以推動高質量發展為主題，以改革創新為根本動力，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根本目的，以全面從嚴治黨為根本保障”，“聚焦制約高質量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推進深層次改革，擴大高水平開放”﹔並強調“加快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增強高質量發展動力”。這清楚地指明了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推動高質量發展之間的內在聯系。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以增強高質量發展的動力為指向，著力在增強創新能力、推動協調發展、改善生態環境、提高開放水平、促進共享發展等方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統籌擴大內需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培育新動能，促進經濟結構優化升級，推動高質量發展取得顯著成效。

生產力是推動生產關系變革的根本因素，也是推動市場經濟發展的根本因素。歷史上，商品經濟是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勞動生產率的提高，以及社會分工的擴大而形成發展的。現代市場經濟則是隨著工業革命后生產力的大發展、勞動生產率的大提高，以及社會分工的迅猛擴展而形成發展的。在我國改革開放初期，由於生產力發展水平比較低，當時建立的市場經濟只能是一種比較初級的市場經濟。現在，經過40多年生產力的持續快速發展，特別是新質生產力的快速發展，生產和交換的規模、結構和效率極大躍升，社會分工在廣度和深度上極大擴展，新技術、新產品、新產業和新交易工具、交易平台、交易模式不斷涌現，推動市場經濟從比較初級的形態向比較高級的形態逐步演化。

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建立與之相適應的生產關系，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提供有效的制度保障。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就是更加適應新質生產力發展、有利於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市場經濟體制。因此，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要著力健全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體制機制，健全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體制機制﹔進一步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新型舉國體制，既要發揮好政府超前規劃引導、科學政策支持的作用，也要發揮好市場機制調節、企業等微觀主體不斷創新的作用﹔深入實施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統籌推進教育科技人才體制機制一體改革，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完善促進數字經濟發展體制機制，完善促進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政策體系﹔著力打通束縛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堵點卡點，讓各類先進優質生產要素向發展新質生產力順暢流動。

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引導經濟全球化健康發展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市場經濟是開放經濟。以開放促改革、促發展，是我國改革發展的成功實踐。改革必然要求開放，開放也必然要求改革。改革與開放對於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發展，猶如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缺一不可。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和高水平對外開放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改革越深入，對開放的水平要求就越高﹔開放水平越高，對改革的促進作用就越大。”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然要求高水平對外開放。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堅持對外開放基本國策，堅持以開放促改革，依托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在擴大國際合作中提升開放能力，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

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是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能夠在更高的水平上解決內外經濟聯動問題、實現要素資源在全球范圍內優化配置。一是以國內大循環牽引國際循環，以國際循環促進國內大循環，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在更高水平上相互促進、良性互動。二是更好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增強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的聯動效應，提升貿易投資合作質量和水平。三是更好統籌發展和安全，在更加開放的條件下、更加廣闊的空間裡實現國家利益、實現安全發展，形成安全和發展、自主和開放相互促進、良性互動的新局面。四是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深化外貿、外商投資和對外投資管理體制改革，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

當前，世界百年變局加速演進，單邊主義、保護主義加劇，多邊主義、自由貿易受到嚴峻挑戰，經濟全球化何去何從的問題擺在各國人民的面前。在此歷史關頭，中國堅定不移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以高水平對外開放引導經濟全球化朝著正確方向發展，推動普惠包容的經濟全球化。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要順應經濟全球化的要求，實行更加積極主動的開放戰略，更加主動對接高標准國際經貿規則，穩步擴大規則、規制、管理、標准等制度型開放，推動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推進雙邊、區域和多邊合作，促進國際宏觀經濟政策協調，反對保護主義，反對“筑牆設壘”“脫鉤斷鏈”，反對單邊制裁、極限施壓，為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智慧和中國力量。

保障中國式現代化、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現代化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由之路，與市場經濟的發展相伴相隨。歷史上，市場經濟的發展與資本主義現代化緊密聯系、一體推進。在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與中國式現代化緊密聯系、一體推進。在新中國成立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長期探索和實踐基礎上，經過黨的十八大以來在理論和實踐上的創新突破，我們黨成功推進和拓展了中國式現代化。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把中國式現代化藍圖變為現實，根本在於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重點是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主要涉及經濟體制改革，但也關系到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和黨的建設等各個領域，對經濟社會各方面的體制改革具有重要的牽引作用，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

市場經濟是一種現代化的經濟形態，也是一種現代化的文明形態。中國式現代化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為經濟基礎，不僅創造了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的奇跡，推動了社會主義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全面發展，而且摒棄了西方以資本為中心的現代化、兩極分化的現代化、物質主義膨脹的現代化、對外擴張掠奪的現代化老路，打破了“現代化=西方化”的迷思，展現了現代化的另一幅圖景，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為人類社會最終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開辟了光明前景。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成功實踐，給人們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認識，即市場經濟不可逾越，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必須超越，社會主義不僅可以發展市場經濟，而且可以更好地發展市場經濟﹔創造了一種新的可能，即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基礎上推進經濟全球化、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更加美好的世界。這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為發展市場經濟和人類文明、造福世界人民作出的歷史性貢獻。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這一偉大創舉的成功實踐，已經全面展示出其超越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顯著優勢和生機勃勃的發展潛力，有力地証明了，中國人民有信心、有能力創造出既有中國特色、又有世界意義，立足中國實踐、引領時代發展的更加合理的社會制度。當今世界正處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不僅有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為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提供重要保障，而且有利於推動世界經濟的繁榮和發展，為人類對更好社會制度的探索貢獻中國智慧、中國方案。

（作者：張宇，系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