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過程“階梯式遞進”的科學內涵

【讀經典 學理論】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是一個階梯式遞進、不斷發展進步的歷史過程，需要不懈努力、接續奮斗。”歷史過程是發展的，發展是有條件的，發展的條件性決定了發展的階段性，不同階段會出現不同問題，但每一個發展階段又會創造出新的發展條件，使我們能夠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正如馬克思所言，“我的觀點是把經濟的社會形態的發展理解為一種自然史的過程”。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於歷史過程的論述，蘊含著深刻的辯証法意蘊，有助於我們准確認識“十五五”時期的歷史定位、把握“階梯式遞進”的科學內涵，進而把握歷史條件、歷史機遇，奮力開創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新局面。

長期性目標與階段性目標的辯証統一

世界是運動、變化和發展的，發展是事物在變化中前進、上升的運動。恩格斯指出，“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體，而是過程的集合體，其中各個似乎穩定的事物……都處在生成和滅亡的不斷變化中，在這種變化中，盡管有種種表面的偶然性，盡管有種種暫時的倒退，前進的發展終究會實現”。歷史過程的發展是階梯式遞進的，只要條件具備，目標的實現就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結果。

同時，最終目標的實現離不開對階段性條件的准確把握。列寧強調，“嚴格地區別本質不同的各個階段，冷靜地探討這些階段到來的條件，這決不等於把最終目的束之高閣，決不等於提前放慢腳步。恰恰相反，正是為了加快步伐，正是為了盡可能迅速而穩妥地實現最終目的，才必須了解現代社會裡的階級關系”。也就是說，隻有深入冷靜分析各發展階段的歷史條件，才能更有效地推進最終目標的實現。

歷史過程的發展總是呈現出階梯性、階段性的特征，這是由於事物的發展離不開具體的歷史條件，而條件的具體性、歷史性又決定了發展的目標也必須是具體的、歷史的，不同的發展階段有不同的階段性目標。恩格斯指出，“一切依次更替的歷史狀態都只是人類社會由低級到高級的無窮發展進程中的暫時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是必然的，因此，對它發生的那個時代和那些條件說來，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但是對它自己內部逐漸發展起來的新的、更高的條件來說，它就變成過時的和沒有存在的理由了﹔它不得不讓位於更高的階段，而這個更高的階段也要走向衰落和滅亡”。這意味著，人們的物質生產活動受制於所處發展階段的歷史條件，“每一種特定的經濟形態都應當解決它自己的、從它本身產生的問題”。因此，我們隻有在尊重歷史條件的基礎上，確立合適的階段性目標，對具體情況作具體分析，堅持穩中求進的工作方法，才能實現長期性目標與階段性目標的辯証統一，推動事業不斷向前發展。

尊重客觀規律與發揮主觀能動性的辯証統一

歷史過程的階梯式遞進，取決於不同階段的具體歷史條件。條件對歷史發展的影響是客觀存在的，但馬克思主義者不是唯條件論者，因為條件本身也在發展變化，其變化是有規律的，而這種規律能夠為我們所把握。條件是錯綜復雜的，不同的條件對事物發展產生不同作用，但掌握了唯物辯証法，就能夠認識這些復雜多變的條件。正如馬克思所言：“自然規律是根本不能取消的。在不同的歷史條件下能夠發生變化的，只是這些規律借以實現的形式。”我們應堅持唯物辯証法，考察具體的歷史條件，找出條件影響事物發展變化的客觀規律。

一旦把握了條件發展變化的規律，我們就能主動利用條件，甚至改變條件，為我所用，從而加快歷史過程的階梯式遞進。條件是對事物存在和發展發生作用的諸要素的總和，其中既包含有利條件，也包含不利條件，二者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相互轉化。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危和機總是同生並存的，克服了危即是機”“要危中尋機、化危為機”。這意味著，一方面，人們不能隨心所欲地創造歷史，而必須“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另一方面，面對不利條件，人們也並不是只能聽之任之，正如列寧所指出的，“我們不能滿足於我們的策略口號跟在事變后面蹣跚而行，在事后才去適應事變。我們應當力求做到使這些口號能引導我們前進，照亮我們今后的道路，使我們能夠看得比當前的迫切任務更遠”。

我們不能強行改變事物存在和發展的條件，但通過學習和掌握條件變化的規律，不僅能夠充分利用有利條件，還能化不利為有利，推動事物向前發展。當然，條件的轉化並非隨心所欲，而是需要把握特定契機。習近平總書記所說的“時間窗口”正是這樣的關鍵契機，我們“要抓住這個時間窗口，鞏固拓展優勢、破除瓶頸制約、補強短板弱項，在激烈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推動事關中國式現代化全局的戰略任務取得重大突破，確保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取得決定性進展”。隻有在尊重客觀規律的前提下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才能不斷開創發展新局面。

一般規律與本國實際的辯証統一

人類文明不斷發展進步，現代化作為文明演進的重要標志，是世界人民的共同追求。由於歷史條件本身具有復雜性，不同發展階段的條件各不相同，即使處於同一發展階段的國家，其面對的歷史條件也存在差異。因此，在人類社會走向現代化的總體趨勢中，必然包含著多樣化的路徑選擇。正如馬克思在分析工人階級斗爭理論時所指出的：“由於同一國家不同的工人隊伍以及不同國家的工人階級所處的環境各不相同，它們所達到的發展階段也不一樣，因此它們反映實際運動的理論觀點也幾乎必然各不相同。”現代化道路的問題同樣如此：世界上不存在唯一的現代化模式，也不存在唯一的現代化道路。將西方式現代化道路當作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適模式，無異於削足適履，最終隻會走向歧途。

“一個國家選擇什麼樣的現代化道路，是由其歷史傳統、社會制度、發展條件、外部環境等諸多因素決定的。國情不同，現代化途徑也會不同。實踐証明，一個國家走向現代化，既要遵循現代化一般規律，更要符合本國實際，具有本國特色”。中國式現代化“階梯式遞進”的成功實踐，為各國探索現代化道路提供了新的借鑒。人類文明具有多樣性，但不同文明並非互不相關、自我封閉的孤島。不同的歷史和國情、不同的民族和習俗，孕育了各具特色的文明。在歷史長河中，各種文明相互共存、交流互鑒，人類社會正是在這一過程中不斷向前發展。“今天，我們要鑄就中華文化新輝煌，就要以更加博大的胸懷，更加廣泛地開展同各國的文化交流，更加積極主動地學習借鑒世界一切優秀文明成果”。

中國式現代化扎根於中國大地，同時也廣泛吸收了世界各國文明的有益成果。學習借鑒世界各國文明成果，就必須歷史地、辯証地分析這些文明成果產生的歷史條件，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對於值得學習的經驗，要從自身實際條件出發，擇善而從。立足本國實際推動現代化進程，不照搬照抄別國的發展模式，根據自身現有條件選擇適合國情的發展道路，依據不同時期的發展水平制定階段性目標，這正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經驗。

（作者：周 陽，系北京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