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投資於物支撐投資於人

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必須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並將其作為做好新形勢下經濟工作新的認識和體會。這內在地要求既著力擴大有效投資，又著力開發人力資源，強調物的積累和人的發展相互賦能，體現出對投資理念、方向、重點的提升和優化。推動物質資本積累對人力資本積累形成有效支撐，是其中一個重要發力方向。

在經濟社會發展中，人的發展需要以物的發展為基礎支撐，物的發展需要以人的發展為驅動力。從生產力三要素的角度看，勞動者處在人的層面，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處在物的層面。在社會生產過程中，勞動者利用知識和技能，不僅能創造或改造勞動資料，也能改變或影響勞動對象。反之，勞動資料或勞動對象的升級換代也會推動勞動者在知識和技能上實現增長與轉型，助力人的全面發展。例如，廣泛採用先進設備、工具、儀器等勞動資料作用於新材料、新能源等勞動對象，不僅有助於勞動者學習掌握改造自然、利用自然資源的本領，而且會增強勞動者創造先進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的意識和動力，提升勞動生產力。以數字技術為代表的新型勞動資料和以數據為代表的新型勞動對象，使勞動者在不損失生產和決策效率的同時，從重復性、機械性的腦力和體力勞動中擺脫出來，可以有更多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學習、文化、體育等活動中，實現精神生活的豐富和發展。從投資的角度看，如果把投資於人看作是將資源投向勞動者能力水平的提高，那麼投資於物對應的就是將資源投向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水平的提高。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需進一步明確以投資於物為支撐實現投資於人的目的，從根本上確保生產力發展得到堅實的物質基礎保障。

實現物的積累和人的發展相互賦能，對經濟社會長期穩定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這是應對當前供強需弱矛盾的有效路徑。投資作為中間需求，是協調供需關系的重要手段。把各類資金引導到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上來，引導到各類民生領域的投資方向上來，既能提升供給效率和質量，又能激發需求潛力，促進供需實現更高水平動態平衡。

這是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的內在要求。加強先進生產設備投入、關鍵核心技術研發平台建設以及一體化構建現代交通、通信、物流等基礎設施網絡，以投資於物驅動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協同增效，既能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突破“卡脖子”技術，又可使生產、分配、交換、消費各環節形成有效銜接，促進投資和消費、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為國內大循環注入新動能，增強發展韌性。

這是改變資本邊際收益率下降狀況的務實舉措。以投資於物支撐投資於人，培養符合科技和產業發展需求的高素質人才，推動“人口紅利”轉向“人才紅利”，增強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驅動，將有效提升創新效率、改進產品質量、提高企業效益，進而提升全要素生產率，打破傳統的要素驅動模式的局限。

改革開放后一個較長時期，為解決經濟建設中面臨的物質資本存量不足問題，我國在物質層面進行了大規模投資，經濟發展進入連續數十年的高速增長期。在這個時期，投資於物成為推動經濟增長的重要方面，不僅推動形成了雄厚的物質資本基礎，而且在擴大就業、改善民生等方面也發揮了重要作用。隨著經濟社會發展的內外部環境深刻變化，舊有的經濟增長模式難以為繼，經濟發展必須從以要素驅動、投資規模驅動發展為主向以創新驅動發展為主轉變。創新驅動本質上是人才驅動。這就意味著，投資要由過去側重於規模上的擴大轉向更加注重賦能人的發展。

統籌推動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在實踐中已展現出效果。例如，在教育領域，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投入佔國內生產總值比重連續多年保持在4%以上，並在提升質量和優化結構過程中帶動了大量校舍新建和改擴建、校園場地改造、先進教學設備與儀器更新等物質資本投資。又如，在科技和產業領域，政府和企業不斷加大在實驗室、科研設施、數字化基礎設施等方面的投資，促進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在很大程度上強化了對科技和產業人才的吸引、培養、激勵。

繼續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重在把握好“緊密結合”的關鍵點，使物質資本更好服務於人的發展。

一是圍繞人才成長布局投資。根據人口分布、人在教育各階段的需求以及就業趨勢等，合理布局學校、職業技能培訓基地、社區服務中心等。在重大項目建設中，同步規劃人才引育、技能培訓和生活服務設施。加大力度建設智慧校園、智能醫院、數字化職業技能培訓平台等，為勞動者的學習和能力提升提供更高效、便捷的條件。

二是重視養老服務領域投資。優化財政補貼，加大養老服務機構床位建設補助，進一步支持非營利性養老機構和普惠養老服務項目建設。推進新建住宅小區與配套養老服務設施同步規劃、同步建設、同步驗收、同步交付，使養老服務設施與居住區協調發展。鼓勵養老、康養機構聘請專業技術人才，加大數字技術等的應用，打造一批管理高效的智慧養老服務機構。

三是推進城市更新和農村人居環境整治。城鄉居民居住環境是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的重要結合點。可考慮安排中央預算內投資、超長期特別國債、增發國債等支持地方開展城市更新項目，保險、信托等金融機構也可通過債權投資、股權投資等方式為城市更新提供支持。在農村人居環境整治提升方面，要加強頂層設計和規劃引領，明確土地用途、環境保護、公共設施等方面的要求，強化對規劃實施的監督。有效使用財政資金和社會資本，加大對農村道路、給排水、供電等硬件設施以及教育、醫療、文體等軟件設施的投入力度。

（作者系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