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發揮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制度優勢

“十五五”時期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十五五”規劃綱要把“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水平進一步提高”作為“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目標之一。這一主要目標定位和戰略擘畫，為在新征程上充分發揮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制度優勢、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指明了方向。

確保人民在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的主體地位

在人類政治文明發展史上，自從產生了國家，也就產生了如何治理國家的問題。誰是治理國家的主體？這既是直接關系國家性質和運行方向的根本性問題，也是直接影響人類文明進程和走向的根本性問題。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揭示，一切舊國家機構的共同特征就是把國家治理變成少數特權階層的事情，完全剝奪人民在管理國家中的應有權利。馬克思認為，一切舊的國家本質特征就是“和人民大眾分離的公共權力”。資本主義國家實行議會制，雖然在一定形式上承認人民大眾在國家運行中的選舉權，然而“不管它的形式如何，本質上都是資本主義的機器，資本家的國家”。通過無產階級革命打碎舊的國家機器，以人民當家作主的新國家取代專制政治的舊國家，是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精髓。馬克思深刻指出：“人民是否有權來為自己建立新的國家制度呢？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應該是絕對肯定的，因為國家制度如果不再真正表現人民的意志，那它就變成有名無實的東西了。”

當代中國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及其深入實踐，立足時代高度，順應人民需求，回歸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本質，旗幟鮮明強調和堅持人民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主體，保障人民當家作主是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核心價值，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我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國家一切權力屬於人民。堅持以人民為主體，加強政權建設和國家治理，是中國共產黨的一貫政治立場，是黨領導人民治國理政的根本邏輯。民主從思想理論到社會實踐、從局部實踐到全局實踐、從價值理念到制度形態、從制度體系到治理機制、從治理體系到治理實踐，全方位地堅持和彰顯人民當家作主的地位和權利，貫穿黨執政行為和治國理政的各環節，體現在經濟社會發展的各方面。全過程人民民主之所以是“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民主”，核心要義就在於這一民主形態和民主過程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緊緊圍繞保障人民當家作主，全過程人民民主不僅有完整的制度程序，而且有完整的參與實踐，形成了全面、廣泛、有機銜接的人民當家作主制度體系，構建了多樣、暢通、有序的民主渠道。全體人民依法實行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依法通過各種途徑和形式管理國家事務，管理經濟和文化事業，管理社會事務。正是堅持人民在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的主體地位，全過程人民民主“實現了過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實質民主、直接民主和間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國家意志相統一，是全鏈條、全方位、全覆蓋的民主，是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社會主義民主”。

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對於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關鍵時期的國家治理現代化，尤其具有決定性意義。世界現代化進程中正反兩方面經驗表明，現代化與國家治理不可分割地聯系在一起，國家治理現代化既是整個現代化體系的核心內容，又是順利實現經濟社會現代化的重要支撐和根本保障。近些年來，西方一些國家現代化進程中之所以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有的甚至發生內亂，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在國家治理上存在著種種自身難以逾越的障礙，國家運行和國家治理與人民大眾的權利嚴重脫離，在誰是國家治理的主體這一根本問題上存在著嚴重的制度性缺陷。政黨代表的是各自階級和利益集團的利益，民主選舉僅僅成為一種形式，有的甚至墮落成為少數特權階層和利益集團謀取私利、相互攻擊的工具，由此導致政治極化、利益分化、社會撕裂等與現代化相悖的政治和社會問題。歷史與現實表明，現代化要順利推進，要更好地造福本國人民，必須切實解決好政黨如何依靠人民大眾力量優化國家治理這一根本性問題。中國式現代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以人民為主體的社會主義現代化，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要素就是其人民性。習近平總書記反復強調，“我們要堅守人民至上理念，突出現代化方向的人民性”。中國式現代化之所以能打破“現代化=西方化”的迷思、超越西方現代化的局限，決定性因素就是堅持現代化的人民性方向。這一發展方向，從根本上決定了人民在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的主體地位和重要作用。正是緊緊抓住中國式現代化這一本質要求和核心要素，“十五五”規劃綱要把“堅持人民至上”和“堅持全面深化改革”作為“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必須遵循的重要原則，突出強調“尊重人民主體地位，緊緊依靠人民”“推動生產關系和生產力、上層建筑和經濟基礎、國家治理和社會發展更好相適應，持續增強發展動力和社會活力”。

完善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完整“制度鏈”

民主既是一種價值理念，又是一種制度形態，而任何一種民主的價值理念，都是通過一定形式和內容的制度配置來體現和實現的。馬克思深刻揭示：“民主制是作為類概念的國家制度。”列寧明確指出：“民主是國家形式，是國家形態的一種。”正是民主的制度本質屬性，構成了以制度變革和更迭為主要內容的波瀾壯闊的人類政治文明進程。我國全過程人民民主之所以具有旺盛生命力和強大凝聚力，成為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根本支撐和根本保障，核心奧秘就在於這是一種“全鏈條”式的制度化民主。從國家機構運行到基層社會治理，從重大立法決策到依法依規治理，從公共權力制約到人民權利保障，從民主選舉到民主協商，從民主決策到民主管理，從民主參與到民主監督，形成了一個有機聯系、良性互動的制度鏈條。這樣一種完整的“民主制度鏈”，有效保障了人民當家作主權益，有力提升了國家治理現代化內涵，實現了過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實質民主、直接民主和間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國家意志相統一。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關鍵時期民主政治建設的一項系統性任務，就是通過不斷完善“民主制度鏈”，進一步提高“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水平”，使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建設達到更高水平。

以人民代表大會為重要制度載體的選舉民主，是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根本制度保障。我國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不是代表某個政黨或某些利益集團的權益，而是代表全國各族人民的權益，深深植根於人民之中。我國政治發展實踐深刻表明，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完善民主選舉的重要制度載體，是堅持民主立法、實現良法善治的重要制度載體，是加強民主監督、制約公共權力的重要制度載體。在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關鍵時期，必須堅持好、完善好、運行好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確保國家機關依法行使權力、履行職責，確保人民群眾民主權利、合法權益得到維護和實現。

以人民政協為重要制度平台的協商民主，是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基本制度渠道。協商民主制度是具有鮮明中國特色的民主政治制度，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實現形式，是緊緊依靠人民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獨特渠道。通過多種民主協商渠道，充分尊重民意、廣泛集中民智、增進民主共識，可以有效保証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和意願進入國家治理各個層面，轉化為強大的制度治理效能。在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關鍵時期，必須進一步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充分發揮人民政協作為專門協商機構的作用，加強各種協商渠道協同配合，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

以群眾自治為重要制度路徑的基層民主，是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制度基礎。不斷完善基層群眾自治制度，是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任務。暢通制度化的民主參與渠道、構建制度化的民主參與平台，確保人民大眾廣泛參與基層民主實踐尤其是基層社會治理，激發運用民主權利改善民生、促進發展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建設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是全過程人民民主具有廣泛群眾基礎和強大生命力的生動彰顯。在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關鍵時期，必須進一步健全基層民主制度，保障人民依法管理基層公共事務和公益事業，進一步拓寬基層各類組織和人民群眾有序參與基層治理渠道，在廣泛社會治理領域確保人民當家作主權利，依靠人民群眾的智慧和力量不斷提升社會治理現代化水平。

正是依托我國根本政治制度、基本政治制度、重要政治制度，全過程人民民主把選舉民主、協商民主、基層民主有機地結合起來，把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有機地貫通起來，從而實現了民主的全方位和全覆蓋，有力提升了國家和社會治理的人民民主內涵，有力增強了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人民民主效應。這樣一種民主政治建設進程，具有時間上的連續性、內容上的整體性、運行上的協調性、人民參與的廣泛性和持續性，從而使國家機構運行和社會生活各方面都能體現人民的意志、聽到人民的聲音、保障人民的權益、激發人民的創新創造活力。

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

不斷擴大政治參與，吸引人民通過各種有效渠道參與國家和社會治理，使民主真正變成人民大眾都能熟練掌握的權利和工具，走進千家萬戶、成為日常習慣，是社會主義民主的本質體現，是我國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獨特優勢。習近平總書記創造性地提出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其直接的理論邏輯和實踐指向就是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

在發展人民有序政治參與這一重大問題上，中國式民主與西方式民主具有本質區別。西方一些國家民主政體把投票當成公民政治參與的唯一形式，普通選民成為某個政黨或特權階層競選甚至相互攻擊的工具，顯然這樣的民主不是真正的民主。與西方式民主不同，我國全過程人民民主在推進國家和社會治理上把完整的民主制度鏈條同廣泛的人民參與實踐有機結合起來，這正是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精髓和真諦。

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全方位的民主，不僅通過選舉民主、協商民主等多種民主制度和間接民主形式表達和實現人民參與國家和社會治理的權利和意願，而且開辟多種直接民主渠道不斷擴大人民參與的廣度和深度，保障人民群眾在國家和社會治理中享有真實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全覆蓋民主，通過廣泛政治參與，實現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相互貫通，覆蓋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等各個領域，從而把人民當家作主具體、現實地落實到國家和社會治理的一切層面。全方位民主和全覆蓋民主，歸結到一個根本之點，就是不斷釋放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強大治理效能，在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中彰顯人民民主的真諦，即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在人民內部各方面廣泛商量的過程，就是發揚民主、集思廣益的過程，就是統一思想、凝聚共識的過程，就是科學決策、民主決策的過程，就是實現人民當家作主的過程。顯然，這樣一種人民參與、廣泛商量的過程，也就是依靠人民民主力量扎實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過程。

中國共產黨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領導力量，廣大人民群眾則是中國式現代化的主體依靠力量。在中國共產黨堅強領導下，不斷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廣泛凝聚人心、凝聚共識、凝聚智慧、凝聚力量，匯聚起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的磅礡力量，是中國式現代化蘊含的獨特民主觀的核心要義，是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核心價值。“十五五”規劃綱要進一步強調，“充分調動全社會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激發全社會干事創業、創新創造活力，形成人盡其才、才盡其用、萬眾一心、勠力進取的生動局面”。

（作者系中國政治學會學術委員會副主任，山東省社科聯學術委員會名譽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