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城市”科技創新的格局重塑與路徑分化

　　在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加速突破的大背景下，科技創新既是驅動城市發展的引擎，更是衡量城市綜合實力與核心競爭力的關鍵。“全球城市”（Global City）作為在全球經濟、科技、文化、政治網絡中具有樞紐地位的城市及城市圈，也是各國科技創新與經濟增長引擎。當前，“全球城市”科技創新空間格局加快重塑，差異化發展模式逐步形成，數字科技與綠色科技創新呈現多元發展圖景。

　　“全球城市”科技創新空間格局不斷重塑。“北美－歐洲－亞太”大三角格局全面顯現，華東師范大學發布的2025年全球科技創新中心100強中，以上三大區域合計佔據99席，其中北美32席、歐洲34席、亞太33席。其他類似排名，如康奈爾大學等發布的“全球創新指數—全球百強科技創新集群”，清華大學等發布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指數”也基本相同。中國城市科技創新地位快速上升，中美“創新雙極”格局越來越顯著，在全球城市科技創新100強中中美均超過20席。

　　“全球城市”作為全球創新網絡的關鍵樞紐和國家（或區域）創新體系的核心節點，既有科學中心功能，也有技術創新功能，更有產業高地功能。“全球城市”因為在創新資源稟賦、發展基礎、產業優勢以及在國家發展中的分工等方面的不同，呈現出差異化發展模式。例如舊金山－聖何塞、紐約、倫敦等，在科學中心、技術創新和產業高地上發展均衡，屬於均衡發展型模式﹔波士頓在科學研究和技術創新上表現突出，屬於科學與技術引領型發展模式﹔東京、上海、粵港澳大灣區等，在技術創新和產業高地建設上優勢突出，屬於技術－產業突圍型發展模式。

　　“全球城市”科技創新重點與城市經濟發展需求密切相關。紐約主要發展金融科技、人工智能、生命科學、氣候科技，倫敦主要發展金融科技、人工智能、氣候科技、生命科學，東京主要發展氫能、人工智能、數字醫療、機器人、氣候科技、文化創意，巴黎則主要發展航空航天、氣候科技、人工智能、數字醫療、文化創意。

　　“全球城市”數字科技創新呈現多元發展圖景。“全球城市”幾乎都將數字科技作為科技創新的重中之重，大多聚焦於人工智能、量子科技、數字孿生、數據安全等驅動數字經濟底層革新與社會數字化轉型的領域，並高度重視數字科技應用，緊密銜接產業需求與社會治理，加速數字科技成果向實際解決方案轉化。

　　“全球城市”數字科技創新均根植於其獨特的資源稟賦與產業優勢，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差異化發展路徑和模式，共同構成了數字科技創新的多元圖景。例如，紐約圍繞金融科技需求催生了區塊鏈、數字支付等創新﹔倫敦積極推動公共服務數字化，在開放數據與智慧城市治理方面領先﹔東京依托雄厚的制造業基礎，將機器人、傳感器技術廣泛應用於智能制造、醫療護理與城市基礎設施管理﹔巴黎作為應對氣候變化的先鋒城市，大力推動智慧能源、低碳交通的數字化解決方案﹔舊金山－聖何塞作為全球數字科技創新的重要策源地，在人工智能、雲計算、生物科技等前沿領域佔據領先地位﹔波士頓重點聚焦生物科技、醫療健康與教育科技，形成了“產學研醫深度融合”模式﹔新加坡以政府主導推動全域數字化轉型，在數字政府、智慧交通、金融科技等領域打造高效、互聯的全球數字樞紐。

　　“全球城市”綠色科技創新同樣呈現出差異化路徑，並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應對氣候變化的多元化解決方案。紐約聚焦建筑節能與綠色金融，通過立法強制建筑減排，發展綠色債券、ESG投資，推動低碳技術市場化。倫敦強調零碳交通發展，以擁堵費、超低排放區等政策驅動電動汽車普及，通過建設全球碳交易市場，發展氣候風險評估與綠色保險，致力於建設綠色金融中心。東京注重資源循環與智慧能源管理，推廣“城市礦山”回收技術，並利用物聯網構建區域能源管理系統。巴黎致力於氣候適應與生態城市建設，通過實施“15分鐘城市”規劃以減少交通排放，增加綠色空間以緩解熱島效應。舊金山－聖何塞在儲能技術、碳捕集等硬科技領域引領研發，並依托風險資本加速綠色技術商業化。波士頓依托哈佛、麻省理工等機構在電池材料、碳中和技術等領域形成突破，並通過產學研合作推動技術轉化，形成高校科研驅動綠色科技創新模式。新加坡積極發展再生水、海水淡化等節水科技，實施建筑立體綠化，推動水資源利用與垂直綠化創新。

　　科技創新發展正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全球城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視科技創新，都在積極探索適合自身特點的科技創新路徑。“全球城市”隻有發揮各自比較優勢和競爭優勢，促進創新鏈與產業鏈的深度融合，才能在推動全球科技創新發展中發揮積極作用。

　　　　（作者：李國平，系北京大學首都發展研究院院長、政府管理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