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論壇】傳承好濕地保護的中國傳統智慧

【光明論壇】

2月2日是第30個世界濕地日。今年世界濕地日的主題是“濕地與傳統知識：致敬文化遺產”。長期以來，我國各民族在生產生活中積澱了豐富的關於濕地保護和管理的傳統知識，這些人與自然長期共存的智慧結晶，不僅是珍貴的文化遺產，更是賦能當代濕地保護與可持續利用的智慧寶庫。

比如，在雲南高原濕地，海菜花因對水質極度敏感，被譽為“水質試金石”。當地百姓也有食用海菜花的傳統，熟知其生態習性與生長規律，形成了獨特的植物文化。當海菜花種群因水質污染而急劇減少后，當地民眾將靠近清潔水源的稻田圍墾成海菜花種植基地，在多方近20年的努力下，通過人工繁育與自然恢復，海菜花在洱海重現連片綻放的盛景。由此看來，傳統知識是濕地生態系統的“靈動”守護者，傳統智慧融合現代科技，必將在濕地保護中釋放更大能量。

中國傳統生態智慧強調順應天時，“勸君莫食三月鯽，萬千魚仔在腹中”等飽含智慧的古語並不鮮見。在聯合國糧食和農業組織認定的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中，來自我國的浙江青田稻魚共生系統、貴州從江侗鄉稻魚鴨系統、江蘇興化垛田傳統農業系統、浙江湖州桑基魚塘系統、中國南方稻作梯田系統、江西萬年稻作文化系統等都赫然在列。這些都是我國先民認知濕地、利用濕地、保護濕地的優秀典范，提醒我們注重濕地生態系統功能的維護與生物多樣性的可持續利用，對我們今天加強濕地保護利用不無啟示。

紅樹林被譽為“海岸衛士”和“海洋綠肺”，其盤根錯節的根系能有效防風消浪、固岸護堤，也為魚類等提供了食物和棲息地。我國沿海居民將紅樹林植物用於醫藥的歷史也十分悠久。這種將生態防護價值與經濟藥用價值相結合的傳統知識，為今天紅樹林的保護、修復與生態養殖提供了寶貴借鑒。此外，我國沿海先民摸索出的獨特的“基圍蝦”養殖模式，江浙一帶充分利用低窪濕地、湖蕩沼澤、水田池塘進行“水八仙”生產的農業生態系統等，都在濕地資源保護利用中展現了獨特的東方智慧。

除此之外，中華優秀傳統生態文化中“天人合一”自然觀、“敬畏生命”倫理觀、“取用有節”發展觀等核心理念，以及中國山川的自然之美與文化內涵，也為濕地旗艦物種及其棲息地提供了有力的非制度性保護。千百年來，人們與許多濕地物種朝夕相處，深刻了解其生物學特征、生態學特性，孕育出了豐富的生物文化。象征清廉的荷花文化、象征愛情的鴛鴦文化、代表吉祥的白鷺文化、代表堅韌的蘆葦文化等，共同鑄就絢麗多彩的中華文化，也為這些物種的保護夯實了基礎。以丹頂鶴為例，在傳統文化中，它被視為長壽、吉祥和高雅的象征，也被稱作“仙鶴”。在東北沼澤與西南高原湖泊，民間歷來有愛護鶴類的傳統，這種源自審美與信仰的文化力量，為鶴類棲息地的保護奠定了深厚的社會基礎。

未來，如何讓傳統智慧照亮濕地保護之路？首要的就是，進一步挖掘、整理、闡釋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生態文化，傳承和發揚豐富多樣的傳統知識、農業文化遺產和生態文化，共同構建中國濕地保護的“鄉土智慧”體系。人工智能、數字技術為濕地文化保護提供了新路徑，通過建立濕地傳統知識數據庫，利用虛擬現實技術再現傳統濕地利用場景，可以使年青一代更直觀地了解傳統文化。

與此同時，我們還應在現代科學指導下，對傳統知識進行驗証、豐富和發展。借鑒其可持續利用模式，將其融入現代濕地保護修復、生態資產管理及社區共建共管之中。此外，地方社區參與機制的創新也至關重要。創造條件讓更多人參與到保護中，能增強社區的歸屬感和責任感，而這正是濕地保護利用最持久的動能。將濕地保護與傳統節日、民俗活動相結合的探索，也值得嘗試。比如，在廣東湛江文章灣村，當地簕古龍制作材料均來源於植物，被譽為“植物龍”“生態龍”，這種獨特的民俗活動成為傳播生態保護理念和植物文化的生動載體。

讓傳統生態智慧在新時代煥發生機，必將為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注入強大動力，也將為全球濕地保護與可持續發展貢獻獨特的中國智慧。

（作者：龍春林 張晴，分別系中央民族大學生命與環境科學學院二級教授、民族地區生態環境重點實驗室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