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

【圓桌對話】

編者按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要“注重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習近平總書記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專題研討班開班式上強調，“經濟發展和社會發展相輔相成，必須協調並進。要把改善民生作為促進社會發展的重點，在發展經濟的同時穩步提高人民生活品質”。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養老、教育、醫療等民生需求的持續升級，正激發著一個個新的經濟增長點。如何將民生關切點轉化為產業亮點，在保障民生福祉的同時拓展發展空間，是各地推動高質量發展必須要面對的問題。接下來，光明智庫將圍繞民生領域熱點關切，邀請專家學者開啟系列民生論壇。在本期圓桌對話中，幾位學者圍繞“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這一新表述展開，聚焦民生與發展的良性互動，探討如何實現民生改善與經濟發展雙向賦能。

與談人

賴德勝 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社會和生態文明教研部教授

宋 揚 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燕曉飛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勞動經濟學院教授

主持人

本報記者 陳恆 陳之殷

1 民生改善與經濟發展之間的辯証關系

光明智庫：“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的提出，如何深化了我們關於民生和發展之間關系的認知？

賴德勝：黨的十九大報告把“堅持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列為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之一﹔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必須堅持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不斷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建議》在強調“注重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的同時，提出“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體現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的持續深化，豐富和拓展了我們關於民生和發展之間關系的理解。實際上，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不僅強調發展作為民生的基礎性地位，還強調了民生作為發展的目的性和能動性，即：人是發展的根本目的，滿足民生需求也是發展的動力所在。民生不僅具有人民屬性，還具有戰略屬性，在高質量發展中發揮著戰略性支撐作用。

在社會主要矛盾發生轉化的背景下，民生和發展應該形成一種良性互動的關系。民生依然要取決於發展的狀況，要堅持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同時，民生需求也是發展的重要推動力，發展的好與壞在某種程度上取決於民生保障和改善的程度。可以說，現階段我國高質量發展諸多制約性因素中，民生領域是重要方面。為此，習近平總書記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專題研討班開班式上強調，“經濟發展和社會發展相輔相成，必須協調並進”。新時代新征程，要處理好經濟與社會的關系、發展與民生的關系，注重從就業、增收、入學、就醫、住房、托幼、養老等老百姓急難愁盼中找准改革和發展的發力點和突破口。

燕曉飛：“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的提出，從三個方面深化了我們對民生與發展辯証關系的理解：一是價值定位上，民生不僅起“托底”作用，更體現為“民生為大、發展為民”的支撐性作用，民生需求是發展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改善民生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實現高質量發展與共同富裕的必然選擇﹔二是關系邏輯上，兩者不是“發展惠民生”的單向運動，而是“民生促發展、發展惠民生”的雙向互動。以民生改善創造有效需求，以需求牽引供給升級，以供給擴容拓展新增長空間，從而實現“高品質生活+高質量發展”的有機統一﹔三是動力機制上，從“投資拉動、要素驅動”轉變為“需求牽引、人力資本驅動”，通過“投資於人”與“投資於物”協同發力，以惠民生促消費、以消費促發展，實現民生改善與經濟發展的雙贏，形成“消費—投資—就業—收入”閉環。

這一認知的深化，有利於祛除一些地方將民生投入視為成本或負擔的錯誤觀念，確立“需求即市場、痛點即起點、福祉即動力”的新觀念新思路，深刻認識到每一個未被充分滿足的民生需求，都代表著一個潛在的、巨大的市場空間﹔每一個民生領域的“急難愁盼”，都是技術、產品和模式創新的最佳出發點﹔每一分人民生活質量的提升，都會助力人力資本提升、消費升級和社會穩定，為長期發展提供根本支撐。

2 民生需求能夠為經濟發展拓展“量”的空間

光明智庫：從擴大內需的角度來看，民生需求能夠拓展發展空間的動力機制是什麼？

燕曉飛：從經濟發展規律來看，需求與供給的動態平衡是經濟發展的核心機制。民生需求升級倒逼供給側改革與創新，供給側提升推動相關產業升級與經濟效率改善，產業升級與經濟效率提高創造更多高質量就業、提高居民收入，收入增長反過來支撐民生需求向更高層次邁進，開啟新一輪循環。這一良性循環將民生改善與經濟增長動態耦合，形成可持續的內生增長動力。

首先，民生需求缺口是擴大內需的重要方面，是推動供給優化升級的核心動力。例如，針對0-3歲嬰幼兒托育需求缺口，政府通過財政補貼、盤活存量設施等方式，引導社會資本建設普惠托育機構，擴大供給規模﹔人口老齡化催生智慧養老、康復護理等需求，推動養老機構引入智能監測設備、培養專業護理人才，延伸養老產業鏈。

其次，優質供給激活民生新需求。一是技術賦能拓展需求場景，數字技術、綠色技術與民生服務相融合，創造全新需求。例如，遠程醫療平台的搭建，使基層居民可以跨區域就醫，激活了偏遠地區的醫療需求﹔智慧社區整合養老、托育、便民服務，催生了居民對“一站式”社區生活的需求。二是公共服務優化釋放消費潛力，優質公共服務能降低居民預防性儲蓄，增強消費信心。例如，完善的養老保障與醫療保障體系，能夠減少居民對未來生活的擔憂，使其更願意將收入用於教育、旅游等發展型消費，激活相關領域需求。

最后，在需求與供給的高水平動態平衡中，產業升級與效率提升創造更多高質量就業崗位，產生新職業，能廣泛吸納各類勞動力﹔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帶動工資增長，居民收入水平隨之上升，居民消費能力與意願進一步增強，這又再次觸發新一輪供給升級，形成“需求升級—供給改革—產業升級—收入提高—需求再升級”的良性循環。

宋揚：滿足民生需求不僅是發展的最終目的，也是未來中國推動經濟發展的關鍵路徑。當前，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更加強烈，期盼有更高質量的教育、更穩定的工作、更高水平的公共服務、更優美的環境，等等。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民生需求是擴大內需的重要著力點，是推動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引擎。這既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要求，也是我國在中國式現代化新征程中的主動戰略選擇。民生改善不僅有利於提升人民群眾的幸福感和獲得感，而且有助於擴大內需，促進國內經濟大循環。從短期看，滿足民生需求可以激發企業對教育、健康、養老等行業的投資，提升居民的消費水平與消費品質，釋放消費潛力。從長期看，滿足民生需求本質是“投資於人”，將推動形成更高水平的人力資本，具有重要的賦能效應，成為驅動經濟發展的持續動力。

3 改善民生能夠推動經濟發展實現“質”的提升

光明智庫：民生需求不僅拓展了經濟發展“量”的空間，也能推動“質”的提升，如何理解民生改善與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系？

賴德勝：高質量發展是體現新發展理念的發展，既要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又要推動人的全面發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一方面，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動力是科技創新，從而推動全要素生產率穩步提升。無論是研發還是科技成果轉化，都需要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和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使豐富的人才資源優勢轉化為驅動高質量發展的動力。另一方面，民生改善本身就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內容和具體體現，我們在確定不同階段發展目標時，幾個重要指標都與民生相關，包括居民收入和實際消費水平差距逐步縮小，基本公共服務實現均等化等。實際上，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完善收入分配制度、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健全社會保障體系等也是扎實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

燕曉飛：民生之於經濟發展空間的拓展作用，可以從基礎性、廣泛性和升級性三個層面的特征來理解。其一，基礎性特征保障需求穩定性。養老、教育、醫療等是剛性支出，受經濟周期波動影響較小，在經濟下行期仍能提供穩定而持續的市場牽引力。其二，廣泛性特征拓展市場空間。民生需求覆蓋全年齡、全地域群體，催生出海量細分市場。例如，養老需求延伸出智慧養老、老年旅游等細分領域﹔教育需求拓展至職業教育、終身教育等多元場景。其三，升級性特征驅動產業升級。隨著居民收入提高和消費觀念轉變，民生需求從“有”向“優”升級，從“物質消費”轉向“服務消費”和“體驗消費”。需求升級會直接拉動相關產業的升級，形成高質量發展新的增長點。

一方面，民生改善通過催生產業結構升級促進高質量發展。民生需求升級倒逼企業進行技術創新與服務優化，帶動養老、健康、綠色消費等新興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發展，推動產業結構高端化，形成民生需求升級—供給提質擴面—產業升級與收入增長—民生需求進一步升級的良性循環，實現雙向賦能。高質量發展要求供給方主動回應品質化、個性化、多元化需求，以新供給適應、創造新需求，在民生提質中拓產業、擴內需，推動“惠民生、促消費、擴投資、調結構”一體化發展，實現增長有力度、民生有溫度同步推進。

另一方面，民生改善通過提升人力資本積累促進高質量發展。加大對“人”的投資，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優化“物”的投資，提升民生與發展的適配性，最終均達到提升人力資本的目的。依據人力資本理論和內生性增長理論，人力資本是經濟長期增長的核心要素。人力資本的提升能夠提升勞動生產率，推動產業向技術密集型、知識密集型升級，為創新驅動與新質生產力培育提供人才保障，實現發展的可持續性。

4 將民生需求轉化為發展增量的重點領域

光明智庫：當前實踐中，哪些民生領域的需求最具備轉化為發展增量的潛力？

宋揚：在中國快速進入老齡化社會后，銀發經濟將是滿足民生需求的新藍海。伴隨著老齡人口快速增加、家庭結構小型化和養老功能弱化等現實，社會養老服務需求不斷增多，養老服務具有產業化、規模化發展的巨大空間。中辦、國辦印發的《提振消費專項行動方案》提出“釋放銀發消費市場潛力”。近日，民政部等八部門聯合印發《關於培育養老服務經營主體 促進銀發經濟發展的若干措施》，旨在充分激發各類養老服務經營主體活力，營造投資創業良好環境，促進銀發經濟發展，更好滿足老年人多層次多樣化養老服務需求。

燕曉飛：除了養老領域，另一大領域是住房，尤其是保障性安居工程。隨著新型城鎮化持續推進，新落戶農民工、新畢業大學生等“新市民”剛性住房需求持續釋放。此外，相當部分城鎮居民存在“以舊換新”“以小換大”的改善性需求。據統計，2000年以前建成的城鎮住宅佔存量住宅30%以上，一些城市還有較大面積的城中村，老舊小區改造潛力巨大。城市更新與保障性住房建設可帶動建筑、建材、裝修、物業、智慧社區等產業發展，推動社區功能完善，釋放需求潛力。

此外，教育也是一個關鍵領域，尤其是職業教育與終身學習領域。我國高技能人才缺口較大，終身學習體系還不夠完善，農民工、靈活就業人員、老年群體的技能提升與繼續教育需求難以滿足。職業教育市場潛能巨大，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技能培訓、在線教育等領域可形成新增長點。通過教育數字化與終身學習平台建設提升人力資本質量，能夠進一步支撐產業升級。

賴德勝：我國民生領域已基本解決了“有沒有”的問題，進入到“好不好”的階段。在追求生活質量階段，以服務業為代表的、能夠提高居民生活質量的諸多民生領域，都具有挖掘發展增量的潛力。

比如，健康領域。健康是幸福生活最重要的指標。我國人均預期壽命達到了79歲，但在優質醫療資源供給方面還存在短板，基本公共衛生服務均等化程度有待進一步提高，人民群眾多樣化、個性化健康需求需要進一步得到滿足。近些年來全民健身和群眾體育蓬勃發展，折射出健康需求對於經濟增長的帶動作用。

又如，文旅領域。隨著人均可支配收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文旅消費支出已經成為很多家庭的剛需，近年來，出行人數和出游支出都呈現出兩位數增長的趨勢。根據有關方面的數據，2025年前三季度，我國居民出游達49.98億人次，同比增長18.0%﹔居民出游花費4.85萬億元，同比增長11.5%。同時，文旅產業是也是一個綜合性產業，文旅消費具有明顯的“乘數效應”，是擴大內需、拉動經濟的重要引擎。

除此之外，教育、托育、住房、生態等民生領域，都具有很長的產業鏈條和很強的產業帶動作用，有條件、有潛力轉化為發展增量。

5 在滿足民生需求中拓展發展空間的關鍵抓手

光明智庫：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如何進一步精准對接民生領域新需求新趨勢，持續拓寬發展新空間？

燕曉飛：持續拓寬發展新空間，應因地制宜錨定地方高頻民生需求，通過“政策賦能、產業聯動、科技提質”，將微觀層面的民生需求聚合為規模化、標准化服務市場，打造新的產業鏈和就業機會，兼具社會效益和經濟價值。

政策賦能，打通民生需求到產業轉化的關鍵環節。具體舉措包括：創新供給模式，採用公辦民營、民辦公助、政府購買服務等方式，引導社會組織、企業參與民生服務供給﹔設立民生產業發展基金，重點支持銀發經濟、托育產業、健康產業等民生領域企業發展﹔建立收益共享機制，對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的民生項目，明確收益分成比例，保障社會資本合理回報，形成良性循環。

產業聯動，延伸產業鏈條，帶動就業增收。以民生需求為牽引，培育全鏈條產業生態，如養老服務—康復輔具—人才培訓—智慧養老，托育服務—嬰幼兒用品—早期教育—親子文旅，生態保護—產品開發—品牌營銷—旅游服務—康養體驗﹔推動民生產業與相關產業融合，如養老與醫療、文旅、地產融合，城市更新與建筑、建材、智慧社區等融合﹔通過產業發展創造就業崗位，如養老護理員、托育師、健康管理師等，促進居民增收，提升消費能力。

科技提質，實現民生領域全鏈條升級。具體措施包括：普惠化滲透，適應城鄉居民迫切需求，尤其是農村、老年、殘障等弱勢群體，提供適老化App、遠程醫療等服務﹔場景化融合，從單一的“線上辦事”向“全場景智慧服務”延伸，如智慧社區、數字健康、智慧教育﹔數據化賦能，適應居民對“數據驅動的精准服務”需求，提供基於健康數據的個性化醫療方案、基於學習數據的教育輔導、基於行為數據的智慧養老服務等。

宋揚：要特別重視數字技術在民生領域的應用，創造出更多新業態新模式，持續拓展產業發展空間。例如，養老服務機構可通過物聯網、雲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實時監測老年人生活狀態，提供心率監測、安全預警等服務，在此基礎上為老年人提供生活照料、臨床護理、精神慰藉等定制化項目，實現智慧養老。在民生發展中，政府應主動作為，立足民生實際需求，利用數字化技術提供更多全場景、普惠化的服務。

賴德勝：精准把握民生領域新需求新趨勢，必須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形成多主體共同參與的格局。一是加大投資於人力度。可以根據需要將已積累起來的物質資本做功能轉換，服務於人的發展。未來投資應向人傾斜，特別是針對民生領域的短板和弱項，加大政府投資力度，將更多的服務納入基本公共服務范圍，解決好人民群眾的急難愁盼問題，增強居民的消費能力和消費預期。二是充分釋放市場活力。比如，一些地方基於特定時期的安全或行業管理需要而制定的消費領域的限制政策，有的已難以適應高質量發展階段的要求，甚至成為阻礙消費創新、抑制市場活力的“隱形門檻”。因此，各地要對標堅持內需主導、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的要求，在綜合評估的基礎上，對限制性政策該優化的及時優化，該取消的堅決取消。三是持續挖掘消費空間。比如，要增加職工用於家庭生活和消費的時間，特別是要全面落實好帶薪休假制度，鼓勵錯峰休假，使文旅消費這一市場更好得到挖掘。

6 建立民生與發展良性互動的長效機制

光明智庫：民生需求轉化為發展增量往往存在潛在性、長期性，如何建立兩者良性互動的長效機制？

宋揚：民生領域投入具有長期性，當經濟增長面臨較大壓力時，可能會使地方政府在分配資源時更多地傾向於解決短期問題，而相對忽視教育、醫療等長期性、基礎性公共服務領域。如何在經濟下行壓力較大的條件下加大民生領域公共服務的投入？首先，應建立健全投資於人的長效機制，將對人的投資納入統計核算范圍，統籌長期與短期投資收益，統籌經濟發展與社會發展各項指標。其次，加大中央政府對民生領域的財政投入，解決事權與財權不匹配的財政困境。未來應持續推進中央與地方財政事權和支出責任劃分的改革，逐步增加對欠發達地區的專項轉移支付力度。最后，擴大公共服務向社會資本開放的領域，採取稅收優惠等政策引導更多社會資本加入教育、醫療、養老等公共服務領域，提升公共服務的供給能力。

賴德勝：必須堅持政策支持和改革創新並舉，從供需兩端共同發力。一是健全就業促進機制。就業是最基本的民生，隻有實現了高質量充分就業，才能有更滿意的收入。要統籌促就業、增收入、穩預期，加快構建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健全社會保障體系，夯實消費的收入基礎和心理基礎。二是提高市場主體參與投資民生的積極性。改革開放以來的實踐表明，保障和改善民生不僅是政府的責任，市場也大有可為，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要進一步消除進入壁壘，優化財政、貨幣等政策，鼓勵市場主體投資民生領域，擴大民生領域產品和服務的供給，形成多元供給的局面。三是發展壯大耐心資本。耐心資本不以追求短期收益為首要目標，更重視長期的回報，這與民生領域投資高度契合。“一樹一獲者，谷也﹔一樹十獲者，木也﹔一樹百獲者，人也。”民生領域的投資大多屬於對人的投資，要強化政策性金融支持，將更多耐心資本投資於人。

燕曉飛：要通過系統性改革，打通需求識別、供給協同、要素保障、監管考核的全鏈條，從機制上保障民生與發展的深度融合，具體包括：精准識別與動態響應機制，推動從“政府端菜”轉向“群眾點菜”，避免民生供給與需求錯配，提高發展空間拓展的針對性﹔多元協同供給機制，打破政府單一供給瓶頸，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激發社會資本參與活力﹔民生服務與產業發展融合機制，將民生需求轉化為明確的產業信號，建立“民生+產業”融合發展目錄，推動產業鏈上下游延伸﹔金融支持民生產業機制，解決民生產業投入大、回報周期長的資金瓶頸，吸引社會資本持續投入﹔民生產業人才培養機制，解決養老、托育等領域人才短缺問題，提升服務質量﹔盤活資源與高效配置機制，解決民生產業用地難、用地貴問題，降低項目落地成本，加速民生需求向產業空間轉化﹔監管評價與考核激勵機制，構建“社會效益+經濟效益”綜合評價體系，將民生產業發展規模、民生服務供給水平、群眾滿意度等指標納入考核核心內容，推動地方政府將民生改善與經濟發展有機結合，形成長效工作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