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何做好人文經濟學研究”

【圓桌對話】

編者按

在上一期“光明青年論壇”中（參見2025年9月23日本版文章《“我們為什麼關注人文經濟學”》），幾位青年學者的交流對話為人文經濟學研究提供了一些富有啟發的新視角。與此同時，他們也談到了在研究過程中遇到的若干問題和困惑，涉及人文經濟學的概念范疇、基本問題、理論構建、學科定位、研究方法等多個維度。為此，本版再邀幾位人文經濟學領域的資深學者，分享他們的研究經驗與心得，以期為深入開展人文經濟學研究帶來一些啟迪。

與談人：

高德步 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胡 鈺 清華大學文化創意發展研究院院長、教授

李向民 南京藝術學院黨委副書記，紫金文創研究院院長、教授

主持人：

本報記者 陳 恆

1.人文經濟學作為一種學術范疇

光明理論：作為一種學術范疇的人文經濟學，本質上是一門怎樣的學問？青年學者從事人文經濟學研究必須首先厘清哪些基本概念？

高德步：盡管人文經濟學的說法過去曾經出現過，但真正意義上的人文經濟學概念是習近平總書記在2023年提出來的。幾年來，不少學者投入人文經濟學研究，對人文經濟學的概念和范疇提出諸多有價值的見解。從既有研究來看，人們對人文經濟學的理解，最初是從文化與經濟關系的闡釋開始的，經過這幾年的思考和研究，人文經濟學的概念、范疇和邊界逐漸清晰起來。

文化與經濟的關系是人文經濟學研究的重要內容，但人文經濟學不等於文化經濟學。青年學者在研究中需要認識到，人文經濟學是基於中國式現代化和新時代高質量發展提出的重大理論命題，蘊涵著豐富的理論和實踐指向。中國式現代化本質上是人的現代化，高質量發展追求的目標價值是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因而，從本質內涵來看，人文經濟學應該有兩個核心點：一個是“人”，即以人為本，由此出發進一步引申為“以人民為中心”。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現代化的最終目標是實現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現代化道路最終能否走得通、行得穩，關鍵要看是否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現代化不僅要看紙面上的指標數據，更要看人民的幸福安康。”另一個是“文”，主要是人文化成、文化創能、文化賦能、文化與經濟的融合發展。目前，大部分研究關注的是“文”這個角度，但這並不全面。文化與經濟的融合發展是人文經濟學的重要維度，但其本質最終還是要突出一個“人”字。

李向民：確實如此。人文經濟學從本質上來講並不是產業經濟學的問題，因而同文化經濟學截然不同。人文經濟學主要有三個來源：一是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於物質與精神關系的論述，二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人文智慧、民本思想，三是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偉大實踐。

我們要注意區分人文經濟學與人本經濟學、文化經濟學等。人本經濟學是早期西方經濟學的一支，是以資產階級人本主義思想為基礎衍生出的經濟思想，它是對宗教神權的挑戰，但這裡的“人”不可避免地打上了啟蒙思想家的烙印。文化經濟學是研究文化如何賦能經濟發展的學說，不能將人文經濟學與文化經濟學簡單等同起來，文化經濟學屬於產業經濟學，而人文經濟學則是以一種全新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來看待和指導經濟活動，這是其與傳統經濟學的本質區別。

胡鈺：作為源自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的重大理論命題，人文經濟學推動了經濟學向人的回歸，這是人文經濟學的意義所在。作為一種新的經濟學范式，人文經濟學研究的是人文經濟現象，建構的是人文視角下的經濟學，關注的是人文要素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追求的是以人文精神看待經濟發展的目標。

青年學者研究人文經濟學，要注意明晰西方主流經濟學理論的基本假設、核心概念等在解釋人文經濟現象時的理論邊界及其內在局限。其中，尤其要關注的是“經濟人”假設。這一假設支撐了西方經濟學的理論體系，但卻存在“兩個忽視”：一個是忽視了宏觀經濟政策的重要性，另一個是忽視了人文要素在經濟活動中的意義與影響。青年學者研究人文經濟學，不能僅僅停留在論述這一命題的意義上，或者停留在對個別案例的分析上，而是要從經濟學理論的內部深入，從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論述深入，從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實踐深入，如此方能得到更有學理性、系統性的理論發現。

2.人文經濟學作為一種問題意識

光明理論：人文經濟學研究的基本問題是什麼？青年學者從事人文經濟學研究應保持怎樣的一種問題意識？

胡鈺：理解人文經濟學研究的基本問題，青年學者首先要明白當前經濟學發展的理論困境。在現代西方主流經濟學中，形式的精巧化與實質的貧困化並存的悖論愈發凸顯，經濟學解釋力、洞察力與引導力的不足引發許多困惑與反思。具體來看，在效率優先、市場優先、物質優先的理論下，當代世界的物質財富總量的確在不斷增加，生產效率的確在不斷提升，但從微觀的人與宏觀的人類的角度看，世界范圍內的貧富兩極分化現象依然嚴重，擁有物質財富的人群也存在幸福感不足的普遍問題，加之許多經濟發展的負外部性帶來生態環境破壞、資源消耗過度等問題，都對人類可持續發展產生深刻的消極影響。對於這些問題，經濟學界也在持續反思，通過福利經濟學、發展經濟學、制度經濟學、行為經濟學等視角來進行修正與調整，取得了一些理論成果，但總體來看還是在“舊房子”上的“修修補補”，人文經濟學則提出了全新的理論視角，這是觀察與解釋當代人類發展問題的“新房子”。

既然是蓋“新房子”，就要打好“地基”，也就是要從人文經濟學的一些基本問題入手進行研究。其中，最應關注的問題是作為經濟行為主體的“人”在經濟活動中的生產與消費行為，具體來說，是指人文效率與人文效用問題。人文效率研究的是人文要素對生產效率的影響，人文效用研究的是人文要素對消費行為的影響。現代西方主流經濟學在探討稀缺性問題時，通常隻關注物質資源的稀缺性，即使研究人力資源也常將其物化，而普遍忽視了精神資源也具有稀缺性。與之相對，人文經濟學研究的人文效用，體現的是一種廣義利益理念。從該視角來看，僅有物質滿足帶來的是狹義利益，隻有兼顧了物質滿足與精神滿足的經濟活動才能實現廣義利益。正因如此，人文經濟學對人文效用的研究，為解釋人文要素與價格形成、需求變動等問題提供了強大的解釋力。

高德步：理解人文經濟學研究的基本問題，青年學者自然也要明白當前經濟社會發展的現實訴求。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經濟發展實現了從高速增長到高質量發展，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出發點和落腳點，這就決定了中國經濟學要實現同樣的轉向——即人文轉向。也就是說，發展人文經濟學是高質量發展的理論需要，也是以人民為中心的理論需要。

學術的人文轉向，反映的是發展訴求和發展理念的人文轉向。長期以來，在我們的意識中，所謂的發展更多指的還是物質的發展，也就是科學技術、航天、高鐵、信息化等物質方面的現代化，而人文的重要性長期受到忽視。在新時代，我們必須在物質發展基礎上，高水平、高質量地實現人民所想、所願、所求，也就是現在常說的，高質量發展一定是物質和精神、經濟與人文協調的發展。並且，從人的發展角度來講，高質量發展本質上是從片面發展邁向全面發展的深刻轉型。在物質需求得到滿足后，更高層次的文化需求和精神需求日益凸顯，這必然要求繁榮人文經濟。因此，推動人文經濟繁榮發展成為新發展階段的重要任務，也構成了人文經濟學研究的基本問題。

李向民：人文經濟是建立在物質與精神二元對立又相互轉化的世界觀之上的，物質決定精神，精神又反過來作用於物質。這一點，是研究人文經濟學最重要的哲學基礎。從物質到精神，過去研究得比較多，從精神到物質，則相對被忽視。人文經濟學應當在這一點上著力，即研究精神文明如何反過來促進物質文明的發展。也就是習近平總書記說的，“文化很發達的地方，經濟照樣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這裡面的人文經濟學”。對於精神對物質的作用，過去存在兩個誤區：一是夸大“人定勝天”，將其發展為“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這已經被歷史經驗所否定﹔二是將歷史文化當作包袱、當作現代化的障礙，將一些曾經繁榮的歷史名城的衰落歸咎於所謂的歷史包袱，蘇杭等地的實踐有力地回應了這種錯誤觀念。

我認為，當前人文經濟學研究應當關注兩個問題：一是精神文明推動生產力發展的積極作用。精神文明建設通過提升社會誠信、公民素養與政府效能，為經濟發展創造了非常好的外部環境。二是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這一命題既反映了人文服務經濟、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作用，也對經濟增長方式的變革提出了新要求，開辟了理解和推進高質量發展的人文維度。

3.人文經濟學作為一種理論前沿

光明理論：您認為青年學者最值得關注的理論突破或前沿方向有哪些？

高德步：伴隨著人文經濟學研究熱潮，越來越多的青年學者投入這一領域，並發表了不少文章。但我建議，青年學者一定不要把人文經濟學研究僅當作熱點來看待，而應將其視為一個長期任務或歷史使命。發展人文經濟學是新時代高質量發展提出的重大理論課題，也是中國學者的責任使命。這幾年，相關學科的研究者提出了不少有價值的理論見解。但總的來看，現有研究還停留在闡釋其意義、作用或進行人文經濟案例的分析上，在學理化與體系化方面仍顯不足。因此，當務之急是要推動人文經濟學的研究從一般性討論逐步轉向學理化的研究和邏輯體系的構建。

人文經濟學的提出，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必然結果，對於中國式現代化和高質量發展具有重大的理論和現實意義。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是“又一次思想解放”，而人文經濟學的理論突破，同樣需要經歷一次徹底的思想解放，就是要逐步擺脫西方經濟學的思維定式和研究范式的束縛，樹立我們自己的學術自信，創建我們自己的研究范式。要深化學理化研究，著手體系化構建，包括人文經濟學的核心價值、研究對象、前提假設、邏輯架構、話語體系、專業術語等。

胡鈺：人文經濟學體現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與基本規律，也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理論依據。為此，人文經濟學視角下的發展理論，是青年學者最值得關注的理論前沿方向之一。從發展的目標來看，人文經濟學追求的是全體人民的全面發展﹔從發展的手段來看，人文經濟學注重的是人的作用的最大限度發揮。以人作為發展的主要手段已成為當代發展理論的普遍共識，這無疑是正確的。然而要警惕的是，不能把人作為狹義的工具乃至機器來看待，特別是在人工智能等技術日益發達的條件下，對人的主體性進一步輕視，這不但會引發馬克思主義所批判的“勞動異化”問題，更會加劇“數字鴻溝”“智能鴻溝”等新型不平等，最終導致嚴重的發展不平衡。

我在調研中發現，蘇州、杭州、成都等地的發展實踐，既體現了深厚的文化底蘊，又呈現出高科技創新與高質量發展，其關鍵就在於充分調動了人的主觀能動性，滿足了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與精神需求。其中的內在規律，值得青年學者進行深入調研與系統剖析。服務於人的發展必須考量人的全面需求特別是精神需求，要把人視為有血有肉、有喜有憂的具體的人，實現“樂經濟”與“暖發展”。這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吸引力所在，也是人文經濟學的生命力所在。

光明理論：青年學者在研究人文經濟學前沿問題時，應如何界定研究邊界？

李向民：人文經濟學作為一個新的研究熱點，不應當什麼都往裡裝。比如有學者將人文經濟學與文化經濟學、文化產業研究混同起來，這是不對的。在人文經濟學所倡導的理念下，產業劃分的邏輯順序也會發生顛覆性變化，由此帶動社會分工、經濟結構的重組，這些問題都值得認真研究。人文經濟學的立意和視角比文化經濟學要更加高遠，是黨的理論的重大創新。

高德步：當前，人文經濟學研究吸引了眾多來自不同學科的學者，他們從多元視角切入，推動了該領域的快速發展，這是好事。但是，這種廣泛的參與性在加速知識積累、豐富研究版圖的同時，也可能因邊界模糊而導致研究的泛化。雖然在學科發展的早期階段研究的泛化是正常現象，要對研究邊界進行拓寬，但也不能無限擴大。對於人文經濟學的研究者來說，一個可行的路徑是“先泛后精”：初期要大膽拓寬自己的研究邊界，通過跨學科的“泛化”汲取養分，突破原有的經濟學范疇，豐富自己的研究視角﹔經過一個階段的研究，對人文經濟學形成較深的認識后，則需果斷“聚焦”，縮小研究范圍，錨定核心領域進行深化研究。總之，人文經濟學作為一個全新的學術范疇，目前還沒有確定的邊界，“泛化”研究是必經之路，但隨著研究的深化，最終會自然形成一個學科邊界。這就需要學者在研究過程中敏銳地把握這種演變規律，動態調整自己的研究路徑和進程。

4.人文經濟學作為一種交叉學科

光明理論：人文經濟學需要融合人文、社科等多學科知識。對於不同學科背景的青年學者而言，如何更好投身這一交叉學科研究？

高德步：中國式現代化和新時代高質量發展，已經超越了傳統經濟理論的解釋范疇。與之相應，旨在解釋這一實踐的人文經濟學，也必然超越傳統經濟學的知識譜系，深度融合哲學、政治學、社會學以及文學藝術乃至智能技術等領域。正因如此，研究人文經濟學要打破專業藩籬，開展跨學科協作研究，拓展經濟學的研究范圍。

一方面，經濟學本身應該拓展自己的學術邊界，不能囿於原有的經濟范疇，所謂“純粹經濟學”研究是不可取的，而經濟學的“跨界”研究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作為一名經濟學者，除了進一步研究經濟學外，也要向哲學、政治學、社會學、歷史學和中華傳統文化等領域汲取智慧，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研究視角，從而豐富經濟學研究的內容。

因而，當務之急是夯實中國傳統文化修養。對青年經濟學者而言，大多經歷過比較嚴格的西方經濟學訓練，精通西方經濟學范式，但卻普遍缺乏人文經濟學研究所需要的人文底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是人文經濟學研究的根本方法，因此青年經濟學者應優先補修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這一課，潛心研讀一下文史，特別是中國經濟史、中國經濟思想史與中國哲學史。這些知識是研究人文經濟學不可或缺的基礎。

另一方面，我認為隨著研究的深入和體系的構建，人文經濟學終將確立自身的學科邊界。這一邊界的清晰界定，正是人文經濟學走向成熟的重要標志。當然，這需要大家付出長期且共同的努力。

胡鈺：人文經濟學的提出是基於蘇杭實踐，但這個命題對許多發達地區乃至整個中國的發展都有較強的針對性。這些地方的發展現象有文化和經濟共生共融的特征，值得不同學科背景的青年學者共同深入其中進行分析和研究。在研究過程中，扎實的田野調查是非常重要的，基於一手的資料與深度的訪談，挖掘文化和經濟融合發展的內在原因與機制，會有許多新的發現。與此同時，不要被現有的經濟學理論與概念束縛，敢於在扎實數據與案例的基礎上，抽象、提煉新的概念與理論，做出一些原創性的成果。

我曾經對貴州榕江“村超”現象進行調研，發現這裡的許多現象十分契合人文經濟學的理論內涵。由於提供了“村超”這一優質的人文經濟公共品，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效果明顯，提升了縣域經濟的人文效率，增強了縣域發展的人文效用，吸引了大量縣域外的發展資源。“村超”的經驗証明，研究新時代人文經濟學，圍繞人、文化、經濟這三者的關系進行深入挖掘，可以為以人民為中心的中國式現代化探索出具有廣泛解釋力和引導力的新規律。青年學者從事人文經濟學研究應以“人文的自覺”為研究遵循，以中國式現代化為研究對象，以自主知識體系建構為研究追求。

5.人文經濟學作為一種研究方法

光明理論：人文經濟學是否改變了傳統研究方法？在具體研究中，青年學者應當建立怎樣的方法論自覺？

高德步：人文經濟學作為全新的經濟學，首先要在方法論上有所突破。我們都知道，西方經濟學以“經濟人”為假設前提，但“經濟人”並不是真實的和全面的人，與馬克思主義理論中追求的“自由全面發展的人”相比，它是一種“單向度的人”。事實上，人除了具有理性外，還具有感性和信仰，人的行為不完全是單純的經濟行為，人的生活也不完全是經濟生活，還有精神文化生活。

為此，人文經濟學必須從西方經濟學方法的束縛下解放出來，這就是我說過的“經濟學的人文轉向”，比如從研究“物本”到研究“人本”，從研究經濟人轉向研究文化人，從投資於物的研究轉向投資於人的研究，等等。總之，人文經濟學應該是研究人、人的生命、生命再生產、人的生活、快樂和幸福等，把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作為終極目的來研究。習近平總書記在浙江工作期間所撰《文化育和諧》一文指出，人，本質上就是文化的人，而不是“物化”的人﹔是能動的、全面的人，而不是僵化的、“單向度”的人。人類不僅追求物質條件、經濟指標，還要追求“幸福指數”﹔不僅追求自然生態的和諧，還要追求“精神生態”的和諧﹔不僅追求效率和公平，還要追求人際關系的和諧與精神生活的充實，追求生命的意義。我認為，習近平總書記的這段話，可以作為我們研究人文經濟學的方法論指引。

人文經濟學研究也離不開科學方法。人文經濟學研究人本和人文，但也決不能脫離科學方法，決不能把科學研究方法與人本理念、人文價值對立起來。人文經濟學是科學方法與人文方法相互結合的經濟學，我們強調經濟學的人文性，但不能偏廢其科學性。

胡鈺：提出並研究人文經濟學，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理論創新的內在要求。研究人文經濟學的方法論自覺有兩個層次：其一，是具體的社會科學研究方法，不論是量化（定量）的還是質化（定性）的，已有的許多方法都是成熟的，也是管用的。其二，是方法論的選擇。對人文經濟學而言，最重要的是堅持“兩個結合”的方法論，這對於青年學者尤為重要，既體現了一種真正的方法論自覺，也彰顯了對自主知識體系建構的追求。基於“兩個結合”的方法論開展人文經濟學研究，必須深深扎根於兩大沃土：一是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動實踐，尤其要密切關注高質量發展中的新變化新趨勢﹔二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思想寶庫，尤其要著力挖掘經濟活動中的人文精神的傳承與體現。在具體研究中，要牢牢把握“以人民為中心”的研究導向，切實堅持歷史唯物主義與辯証唯物主義，力爭得出具有主體性與原創性的理論發現，以此來解釋中國經濟實踐，指導中國經濟發展，最終建構起立足中國、獨具特色的人文經濟學自主知識體系。

從理論意義上看，開展人文經濟學與西方主流經濟學的比較研究也很有價值。要在理論與政策兩個層面進行扎實的國際比較，這樣不僅可以清楚地體現人文經濟學研究的全球視野與主體意識，也有利於人文經濟學吸取當代世界經濟學的營養，發展成為一門具有全球影響力的而不僅是局限在中國的經濟學知識體系。（陳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