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

【智庫者說】

當前，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對生態環境的要求也越來越高。良好的生態環境不僅是自然財富、生態財富，更是經濟財富、社會財富。生態產品作為生態系統為人類提供的物質和服務，其價值實現對於推動經濟社會全面綠色轉型、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具有重要意義。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提出要“積極探索推廣綠水青山轉化為金山銀山的路徑”“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圍繞“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作出進一步部署，這對於深化生態文明體制改革、構建從山頂到海洋的保護治理大格局、可持續開發利用自然資源、建設美麗中國提供了行動方向與制度保障。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可以理解為通過市場交易或政策手段等將良好生態環境蘊含的生態系統服務功能轉化為現實經濟價值，這不僅有助於充分發揮好生態系統在調節氣候、保護環境、提高民生福祉等方面的服務功能，而且為綠水青山轉化為金山銀山建立通道，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進而實現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雙贏”。生態產品包括物質供給、文化服務和調節服務三類。物質供給類生態產品主要有食物、水資源、海洋資源、生態能源及生物原材料等，是生態系統直接為人類提供的物質資源。文化服務類生態產品主要有自然體驗、生態旅游、自然教育與精神健康等。調節服務類生態產品主要有水源涵養、氣候調節、固碳、土壤保持、洪水調蓄、防風固沙等，具有公共物品特征，其價值實現主要依靠政府生態補償和權益交易等模式。

當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仍面臨一些制約。一是需要對生態產品的基礎信息進行調查勘驗，涉及生態修復與補償、產權界定、質量認証、價值核算、市場開發、環境治理和政策支持等諸多環節，需要有相應的制度保障。二是生態產品價值核算體系復雜，度量困難，難以確定統一的核算標准，在核算指標、核算方法、關鍵參數、時空尺度等要素上存在主觀偏差，導致核算結果缺乏可比性。三是由於產權邊界模糊和市場化機制不完善，生態產品交易困難。四是生態產品對應的資產難以進行抵質押，資產評估技術有待進一步形成共識，綠色金融產品的匹配度尚不充分。在推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過程中，需要明確政府、市場和社會的職責和目標，助力雙碳目標，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2021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於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作出頂層設計。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各地積極探索生態產業化、產業生態化的路徑，不斷加強生態修復與環境保護，生態產品有效供給持續增加，生態產品價值核算標准不斷完善，相關政策保障體系不斷建立，生態文明制度建設的綠色、低碳、高質量發展特征日趨明顯，有效促進生態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但同時，由於資源稟賦、價值核算標准、市場交易平台、金融支持、技術創新、治理能力等方面存在明顯的區域差異，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生態資源資產化、生態資產資本化、生態產品資產証券化的市場吸引力。因此，亟須通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加快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以“制”促“治”，推動綠色發展。

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需要堅持保護優先、合理利用，政府主導、市場運作，系統謀劃、穩步推進，支持創新、鼓勵探索的原則，著力破除制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瓶頸問題，加快完善相關制度和政策體系。從生態產品價值生成的邏輯鏈條來看，制度健全需要進行一系列系統性重塑、整體性重構：一是健全調查監測機制，摸清生態資源本底。針對生態系統多功能屬性，綜合運用各類技術手段，對生態產品開展基礎信息的調查和監測，摸清楚各類生態資源分布、數量、質量等底數，建立各地區生態產品目錄清單與相應的數據庫系統，並鏈接市場交易平台。二是健全開發轉化機制，量化生態產品的經濟價值。生態產品的公共性、公益性、外溢性決定了政府在其價值實現進程中的主導地位，需要建立中央統籌布局、省政府驅動的市場交易平台，該平台建設應首先確立生態產品價值核算的地方標准甚至國家標准，在統一進行確權登記基礎上，在國家層面明確不同類型生態產品價值核算方法，量化各地區生態產品的經濟價值及其時空分布特征，為進一步從全國層面進行市場布局、建設跨區域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提供基礎支撐。三是健全市場交易機制，暢通價值實現渠道。根據生態產品的類型，探索建立不同層級的市場交易體系，並拓寬其價值實現路徑（產品交易、產品抵押貸款、產品補償、資產賬戶、期貨期權、生態保險等），對生態產品進行全方位多角度的經營開發，不斷拓寬生態產品轉化為經濟效益的渠道。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建立全國統一大市場。四是建立風險防范機制，助力生態產品價值實現行穩致遠。生態產品交易存在自然風險、市場風險、政策風險等。為此，各級政府需要做好風險識別工作，明確生態產品交易風險源頭，厘清不同影響因素的風險傳導機理，制定好風險預警方案，建立有效的風險預警機制。此外，探索開展生態產品相關的政策性保險業務，多維度化解風險，促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

（作者：楊林，系山東大學商學院教授、山東大學國家治理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