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國內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的理論探索

　　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是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形成了自己獨立的學術范式。在學術研究和社會發展領域，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對於我國馬克思主義研究具有一定的理論參考價值。近20年來，國內關於日本馬克思主義的研究呈現出內容豐富、路徑多樣、追問深刻的特點。為此，有必要對21世紀國內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的問題及應答加以考察、分析並整體地呈現其面貌。

　　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范式的確立

　　“日本馬克思主義”作為獨立的學術范式，在我國的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中，應當成為與西方馬克思主義、蘇聯東歐馬克思主義相並列的哲學范式。這是國內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的一個理論目標，並主要通過以下幾個方面得以展現。

　　第一，通過回顧日本馬克思主義的形成過程，指出日本馬克思主義作為獨立的馬克思主義流派誕生於20世紀60年代，日本作為東亞最早翻譯研究馬克思主義著作的國家，在對馬克思著作的吸收和理解上具有濃厚的東方特色。

　　第二，概括了日本馬克思主義的主要特點。正如清華大學韓立新教授所指出，一是日本馬克思主義重視馬克思主義文獻學和對經典文本的歷史考証，以及在此基礎上對文本思想內容的解讀﹔二是日本馬克思主義具有橫跨多種學科的綜合性，涉及哲學、經濟學、歷史學等多個學科﹔三是日本馬克思主義具有豐富敏銳的時代意識，它不僅是純粹的學術研究，而且會對現實社會存在的問題進行有力回應。國內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梳理了日本馬克思主義者針對馬克思恩格斯的手稿，如《德意志意識形態》《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資本論》等文獻的編排和解讀情況。

　　第三，通過對市民社會派的考察，展現“日本馬克思主義以新的理論框架對馬克思的歷史觀作出全新的解釋”。以望月清司為代表的市民社會派與廣鬆涉哲學一起構成了國內學界對日本馬克思主義哲學進行研究的主要對象。國內關於日本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翻譯，主要包括“日本馬克思主義譯叢”和“廣鬆涉哲學系列”等。

　　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文獻學探索及哲學闡釋

　　關於對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文獻學探索，國內研究以對廣鬆涉的《文獻學語境中的〈德意志意識形態〉》的考察為代表。南京大學張一兵教授概括和總結了廣鬆涉《德意志意識形態》的版本編輯工作所具有的特點：一是廣鬆涉使用“雙聯頁排印”的方法，將手稿中的新舊文本“以左右兩頁並排的方式”進行編輯和排版﹔二是明確地將馬克思與恩格斯所撰寫的內容以不同的形式呈現出來﹔三是標記出馬克思與恩格斯增添或改寫的文本內容，整理並展現出各個版本編輯上的差異，等等。對廣鬆涉文獻編輯的研究和分析，展現出廣鬆涉對手稿結構的獨特理解。

　　在具體的哲學闡釋上，國內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對哲學的探討主要集中於兩種研究進路：關於廣鬆涉哲學理論的研究﹔對以望月清司為代表的市民社會派的考察。

　　其一，圍繞廣鬆涉的研究，既包括廣鬆涉在文獻學基礎上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解釋，也包括廣鬆涉自身原創的哲學邏輯。一是在馬克思主義哲學理論的詮釋方面，大量的研究圍繞著廣鬆涉關於馬克思的“異化”理論向“物象化”理論的超越問題。國內該研究的基本主張為：廣鬆涉認為以《德意志意識形態》為界，馬克思完成了從“異化”到“物象化”理論的轉化。二是關於廣鬆涉自身的哲學邏輯。圍繞廣鬆涉哲學體系的問題研究，通過對《事的世界觀的前哨》的解讀，集中於對“事的世界觀”以及四肢結構論等問題的分析。

　　其二，國內對日本馬克思主義的另一個重要研究，是對以望月清司和平田清明為代表的市民社會派的馬克思主義的考察。關於市民社會派理論的研究，通過對“分工”“異化”“市民社會”以及“共同體”等概念的分析，以期對望月清司歷史理論的基本內容和線索加以把握。望月清司更加側重於對《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的解讀，從而形成對馬克思的理解。

　　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對生態環境、經濟學理論及實踐問題的考察

　　在對生態環境問題的考察上，國內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揭示了日本馬克思主義對自然“環保優先”、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生態理念。已有的成果圍繞岩佐茂、島崎隆的馬克思主義自然觀，指出人與自然都是主體，二者是平等的，人與自然之間的交互關系，需要得到彼此的承認。另一方面，討論了日本馬克思主義者在社會制度層面對未來生態社會的構想。例如，對尾關周二的“共生”所具有的馬克思主義的哲學內涵的挖掘，以及對日本馬克思主義的“共生”理念的探究。這突出了日本馬克思主義者將環境保護與未來社會制度結合起來的理論構想和解決生態危機的積極嘗試。

　　在對經濟學理論的考察上，討論了宇野學派、伊藤誠的市場社會主義以及數理經濟學派的理論，其中重點關注了伊藤誠的市場社會主義。學者們不僅從貨幣、企業、勞動分工以及經濟危機、產業后備軍等問題的角度，指出市場經濟可以為社會的發展注入活力，而且強調價格由市場的自由交易來決定。從而，展現了日本馬克思主義者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基本觀點。

　　在對實踐問題的考察上，國內的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不僅注重理論問題的分析，而且把審視的目光投向了實踐領域，堅持了馬克思主義理論與實踐統一的原則。對日本共產黨關於黨綱、黨章的研究，集中於蘇東劇變后日本共產黨作出的一系列調整。在1994年日共二十大至2004年日共二十三大之間，日本共產黨對黨綱和黨章進行了重要的修訂。此外，國內的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還討論了日本共產黨主要領導人之一不破哲三關於“未來社會”的理論構想，以及他對日本共產黨的發展所作出的重要貢獻。

　　 （作者：史婉婷 張秀華，分別系中國政法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后、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