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流淌 讓長江更有氣度

有人說，古城揚州喜歡“小”：南京有秦淮河，揚州有小秦淮河﹔杭州人鐘情西湖，揚州人則最愛瘦西湖﹔明明能叫“竹園”，卻偏要去掉半邊叫“個園”。小刀小剪，小街小巷，揚州頗有尋常百姓家的煙火氣。然而，乘長江客輪抵達揚州，就近感受坐擁長江黃金水道和京杭大運河的“淮左名都”，我們發現：以小為美，絲毫不妨礙揚州的大氣象。

博採眾長，方見其大。淮揚菜，兼採南方菜的鮮嫩與北方菜的咸濃﹔揚劇，以京劇昆曲打底，雲集南腔北調﹔揚州園林，既有江南園林的輕巧，也有北方園林的壯麗……這種氣質，滋養於揚州的水土：襟帶江海，提挈吳越，長江東去，運河往來，交匯出這方寶地。發達的商業離不開水路的聯通，以揚州為中轉沿運河行銷北方的貨物，不少來自長江沿線。長江與運河，流注了經濟文化交流的活水，也滋養了開放包容的城市精神、河流氣質。運河，讓長江水更有氣度﹔而長江，讓運河水有了縱深。

如果說中國的江河是一個坐標系，長江是橫坐標，京杭大運河則是最重要的縱坐標。長江滾滾波濤，穿越了三級階梯的高低落差﹔運河舳艫千裡，歷經了亞熱帶與溫帶的寒暑干濕。一橫一縱，跨越了千萬個城鎮，交織著16個省市、大半個中國。2017年中國百強城市榜前十名，沿長江沿運河城市佔據八席﹔“一帶一路”建設、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發展，因運河而連為一體。長江與運河，勾勒出中國最具活力的發展區域。某種意義上說，運河讓長江經濟帶得以延伸。

今天，大運河依然繁忙，江蘇一地的運河貨運量仍佔全省運輸總量的兩成。但不可回避的是，隨著運輸體系的更新，加上部分河段淤塞，京杭大運河似不復往日之榮光。有的地方失去通航能力，有的河段從運輸轉向排洪、灌溉，有的水質變壞、容顏不再。如何才能讓這條南北貫通的大動脈恢復健康？

唯有摸清家底、盤活資源，才能為運河發展蓄力續航。與長江經濟帶建設類似，運河不單是一條高品位的文化長廊，也應該是高顏值的生態長廊、高效益的經濟長廊、高標准的民生長廊。淮安清江浦景區打造“文化+旅游”新亮點，蘇州將漁民棚戶區改造成原生態濕地，杭州將沿河臟亂村庄整治為便民新區……沿線城市的探索，為運河發展蹚出新路。有綠有財有人氣，運河文化才有根基，運河發展方能真正“運動”起來。

過去說：蘇湖熟，天下足。運河培育了香糯可口的稻米，如今又澆灌出一片互聯網的沃土。在浙江烏鎮，運河依鎮而過，世界互聯網大會在這裡已經舉辦了四屆。電子門票、無人超市等新元素在白牆黛瓦的古鎮並不顯得異類。“互聯網+”為生活創造了更多便利，也將給中國的未來帶來更多可能。相比灌溉、運輸等長江和運河的傳統優勢項目，數字經濟、人工智能等新興產業更有望成為中國發展的新動能。

公元前486年，吳王夫差挖下了大運河的“第一鍬土”。自此，運河成了從無到有、開山破土的一種象征。現在，流淌奔涌的不僅有長江與運河的水流，還有片刻不息的物流、資金流與信息流，它們共同交織出一個“活力中國”。逢山開路、遇水架橋，一定能在未來聽到長江與運河更響亮的合奏。

《 人民日報 》（ 2018年08月15日 05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