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手筆”欄目是2013年8月開的,本著“試試看”下的“毛毛雨”。2014年繼續“試試看”,仍是“毛毛雨”。發的不多,卻得到哲學社科界的普遍好評,希望擴大規模,多發快發。於是,2015年“大干快上”,理論版、學術版、觀察版三版“一氣貫之”,一年發表200余篇,成長為《人民日報》上的一個品牌欄目,成就這本書。
雖然新聞媒體講究名人效應,但理論版重理性,開辦“大家手筆”不是為了“追星”,而是為了履行一個時代責任。我們深知,沒有大家的時代是“空心”的時代,大家稀缺的時代是“虧心”的時代,大家充盈的時代才是繁榮而不只是繁華的時代!我們所做的工作隻有一項,相約大家,推廣大家。我們的目的也隻有一個,讓這大時代涌現更多大家!
老話說,大家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人。張載此說以時代為中軸。“天地”包括愛因斯坦的宇宙,更著眼於所處時代天地人的價值關系﹔“生民”不是“死民”,直指所處時代的民眾﹔“往聖”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指這個時代與過去時代大家的關系﹔“萬世”指無限未來,具備“開”的可能性和必要性。這個概括涵蓋天地人三者,現在、過去、未來三者,大家與世界和人民三者,對於了解大家有整體性、普遍性和功能性意義,所以常被引用。
大家是時代的產兒、時代的驕子。作為“生民”,我們通過老庄、孔孟和諸子百家,左丘明、司馬遷、司馬光和李時珍等了解“往聖”所處的時代,“一葉知秋”,通過大家名家這些個體和群體去認識把握他們所處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社會,一個什麼樣的環境才能塑造這些人類的杰出分子。繼而追問,為什麼有的時代人才輩出,百家爭鳴,百花齊放,有的時代卻人才凋敝,“萬馬齊喑究可哀”?為什麼有的時代人文科學發達或藝術鼎盛,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卻如坡腳的短板?為什麼有的時代尊重、推崇、敬慕大家,令知識分子舒心開懷、鐘情創新,有的時代卻使知識分子離心離德、痛心痛苦、不讓子孫搞學術?為什麼有人成就斐然卻反而成為眾矢之的,個人原因乎小集團利益乎?為什麼大家們內部那點瑣事,與國家和時代大局相比無足輕重,媒體卻反而當娛樂明星那樣熱炒,是“妒香”還是“逐臭”?時代與大家的關系決非單向關系,大家與時代的經濟、政治、社會、文化、教育甚至家教家風等存在諸多紐結及其謎團,需要破解。法國社會學家P.布爾迪厄的《國家精英——名牌大學與群體精神》很走俏,但它仍然不能解釋如此之多的紐結及其謎團﹔設立“大家學”、“大家創新學”、“大家社會學”等學科,也許能找出其間玄奧。
司馬遷《報任安書》講的“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也常被引征,還作為有些大家的座右銘。這一個“究”字、一個“通”、一個“成”字,道出大家之所以是大家的“三味”,始於“究”、長於“通”、終於“成”。也把大家怎樣成為大家的描畫得入木三分。“究”就得滿懷興趣,心無旁騖,腳踏實地,嚴謹治學,悉心鑽研,打牢學術根基,積累專業基礎,對研究的課題和問題深入探究﹔“通”就得目標堅定、目光寬遠、思想解放、與時俱進,弄通研究對象的歷史脈絡和變化規律,搞通已有研究成果尤其前沿方向,想通自己研究和創新的意義、內容、體系、方法甚至語文邏輯表達﹔“成”就是成就創新成果,有的創新成果可以立馬發布,有的可以壓壓箱底,再“究”再“通”,深“究”深“通”,新“究”新“通”,修繕完善,端出充滿創造的“高、精、尖”學術代表作品,成為學科領域的扛鼎之作,學術史上的劃時代作品,篆刻著這個時代印跡的學術裡程碑,甚至成為人類的不朽名著。司馬遷揭示出學術大家成長成熟的一條規律。司馬遷做到了,中國歷史上眾多大家做到了,當代也有不少大家做到了,他們成為世人仰慕的學界泰斗,蜚聲海內外的名流宿儒,天上轉著的“文曲星”或“紫金山星”。
古今中外,大家眾多。有政治大家、經濟大家、軍事大家、科技大家、文藝大家、工藝大家等等。理論版辦的“大家手筆”側重的主要是哲學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方面的大家名家,古稱“學術大家”。他們與時代的關系可能比有關領域的大家更直接、更密切,也更復雜。古代中國屬於農耕文明,重人文傳統、人文學術甚於社會科學﹔今天,不弘揚人文傳統,提升人文學術質量,推廣人文學術成果,不是“文盲”就是“半文盲”,不是“假道學”就是“偽君子”。同時,今日中國處於市場經濟時代,經濟總量居世界第二位,社會科學蓬勃發展,經、政、法科研比重明顯高於哲、史、文,仍用人文傳統、人文學術標准來衡量這個時代的整體學術成就、學術大家數量,合適嗎?科學技術是“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的“第一生產力”,我國科技論文數量高居世界第二位,不重視學術格局的這一整體性歷史性革命,不真誠尊重他們、用力推廣他們,還把他們排斥在”“學術大家”之外,肯定被人恥笑為“老夫子”、“色盲”甚至“落后分子”。中國已居於世界舞台中央,國際交往頻繁密切,國際知名度高的海外華人華僑專家和外國專家眾多,不關注他們的成果,不適當刊發他們的作品,不符合“世界的中國”、“中國的世界”這個時代身份,亦“孰不可忍”!時代已變,大家評價的范圍和標准在變。
我們處在一個創新的時代。世界在創新,國家在創新。國家能否走在世界發展前列,根本靠創新﹔民族能否佇立於世界民族之林,根本在創新。創新興則國家興,創新強則國家強,創新久則國家持續強盛﹔反之,創新弱則國家弱,創新微則國家危。這已成為全球共識、地球人的常識,人類社會發展的一條客觀規律。500年來,世界經濟中心幾度遷移,但科技創新這個主軸一直在旋轉、在配置,支撐著經濟發展,引導著社會走向。世界科技曾發生數度革命,一些歐美國家抓住了蒸汽機革命、電氣革命和信息技術革命等重大機遇,躍升為世界大國和世界強國。相形之下,因未迎頭趕上世界科技革命浪潮,我國由全球經濟規模最大的國家淪為落后挨打的半封建半殖民地國家。這是天大的悲哀,天大的教訓,不吸取天大教訓還會有天大悲哀。每念及茲,愛國大家們無不痛心疾首,無不奮發圖強。現在,我國經濟規模雖然很大,但人口眾多、人均自然資源少,走以土地、勞動力、資本等主導的傳統發展之路已經行不通,必須依靠創新尤其是科技創新,走創新發展之路,才能緩解資源有限性與需求無限性的矛盾,實現可持續發展,把我國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
創新是引領國家發展的第一動力,人才是創新的第一資源,大家是創新的第一優質資源,引領創新的關鍵人物和領軍人物。創新是提升傳統要素質量效率、創造新的要素、形成要素組合的活動。大家是這提升、創造、組合的關鍵,是創新時代的“究”、“通”、“成”的再造和升化。大家是時代的負責者、建設者、引領者、貢獻者、奉獻者,是時代發展進步的創造力和推動力,把握前沿學科,具有戰略視野,富於創新思維,善於基礎研究或原始創新、集成創新、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眾多科技家敢於並善於超前性創新、跨越式創新甚至顛覆性創新﹔今日中國之創新已不是在自己國家和圈子裡“過家家”了,也不是參與一般性國際競爭,而是與國際高手競爭、與國際頂尖強手競爭,而且要成為國際創新的領先者、領跑者,領“馬拉鬆”那樣的長跑者,領“太空航行”那樣的長跑者,所以,人才興則創新興,大家強則創新強,由此而國家強、民族強、人民強。把“儒生”、“技工”列入“三教九流”的時代早就一去不復返了,把大家當“臭老九”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今天,大家是國家的棟梁、民族的脊梁,時代的英雄,我們時代最可愛的人,中華民族實現偉大復興的決勝者。
崇尚創新,國家才有光明前景,社會才有充沛活力。國家已把創新作為發展全局的核心,制訂創新驅動戰略。我國創新科技投入居世界前列,世界一流的創新平台正在搭建,大家創新有了更多更優惠的創新政策和條件,培養大家創新的規劃也有了,促進全社會創新蔚然成風的氛圍正在形成。中國史無前例的創新時代來到了,中華民族整體自覺展現創新才智的時代來到了,大家們大顯創新身手的時代來到了,創新涌現更多大家的時代來到了!
我們作為新聞工作者、理論傳播者,與大家接觸較多的輿論界人士,必須騰出更多地方,設置優良平台,為這個創新時代鼓與呼、歌與唱,為大家們的創新事業營造良好輿論環境,為推進全社會創新蔚然成風建筑輿論氛圍。當務之急,辦好“大家手筆”,為這個創新時代添一點柴、燒一把火,為大家的創新之樹培一鍬土、澆一壺水,提供輿論支持。這就是我們此時此刻要盡的、可盡的、在盡的時代責任。
特別感佩“90后”的前輩們,汪子嵩、張世英、何兆武、衛興華諸位先賢,感謝“80后”的邢賁思、陳光中、張晉藩、厲以寧、陳先達、錢遜等先生,耄耋之年,孜孜學術,思路仍那麼開闊,目光依然那麼銳利,筆鋒還是那樣雄健,千把字文章,順手拈來,自然天成,為學術警世、學術醒世、學術建世樹模范,為“大家寫大家‘范’短文”立榜樣。感謝“70后”、“60后”的先進們,感謝中青年的大家們,在守護“高原”、打造“高峰”、構建宏大敘事的同時,龍虫並雕,在“大家手筆”欄目裡閑庭信步,揮洒丹青。大家齊努力,把涓涓細流匯成一個楊柳青青、波光粼粼、雕梁畫棟、游人如織的“頤和園”,把這個新欄目“捧”成名欄目。
“大家手筆”欄目文章的內容相當豐富,囊括經濟、政治、社會、文化、生態各方面,哲學社會科學、自然科學、文學藝術諸領域,以哲學社會科學領域為主。特色是鮮明的,作者都是已知的大家、欲知的大家和可知的大家﹔就作者而言,已知的是“主力軍”,欲知的是“方面軍”,可知的是“生力軍”﹔基調屬主旋律,推動時代發展,促進社會進步,展現理論自信,彰顯學術繁榮﹔體現問題導向,針砭時弊,回答現實問題,有所創新和突破﹔文風多為“短實新”,一篇千把字,一事一議,精耕細作、邏輯井然,語言盡可能輕鬆活潑﹔刊行在“新聞紙”上,講時效、增實效,“微時代”難得的“悅讀”佳品。
“大家手筆”欄目會延續下去,今年未發的明年發,明年未見的后年見,厚積厚發,大家巨焉,還有同類書籍奉獻給大家。
201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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