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關於實體經濟與虛擬資本,貨幣的本質、紙幣及其流通規律,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及其創新,平均利潤及其形成條件等論述,對於當前宏觀經濟政策有著現實啟示:GDP掩蓋了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的區別,實體經濟是一國國民經濟的基礎,應當充分重視實體經濟的發展﹔馬克思的貨幣理論並不支持多發貨幣刺激經濟的寬鬆貨幣政策,央行多發的紙幣有時作用是消極的﹔通過超額剩余價值不斷引致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模式,是馬克思筆下市場經濟的主要生產模式,其本質是創新,因此調整經濟結構是當務之急,而創新需要社會條件﹔平均利潤表征著市場經濟的成熟和社會資源的最佳分配,一些非自然壟斷的部門憑借壟斷地位獲得超額利潤,抑制了創新的沖動,其造成的收入分配不公之現象需要加以克服。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關於實體經濟和虛擬資本,貨幣的本質、功能、流通規律和通貨膨脹,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和創新,平均利潤和產業結構的調整升級的論述,對於我們理解當今中國經濟,制訂宏觀經濟政策,具有十分深刻的啟發意義。
馬克思關於實體經濟和虛擬資本的論述及其現實意義
《資本論》研究的是實體經濟,因為那個時代的經濟學家,從魁奈、亞當·斯密到馬克思幾乎共同認為隻有實體經濟才是真正創造財富的經濟形態,貨幣及虛擬資本只是服務於實體經濟的。馬克思在《資本論》的第一卷第一章開宗明義地寫道:“不論財富的社會形式如何,使用價值總是構成財富的物質內容。”馬克思這裡所講的使用價值,是作為物質產品的商品的使用價值。由這樣的前提出發,馬克思認為隻有生產物質產品的勞動才是生產性勞動,其他的如官員、演員、服務人員等的勞動都是非生產性勞動,與之相關的部門也是非生產性部門。
馬克思研究了社會總資本及其再生產,相當於我們今天所講的宏觀經濟層面的問題。馬克思對這些問題的研究依然堅持實體經濟的原則。馬克思理論體系中宏觀經濟的概念是社會總產品和社會總產值。社會總產品是指一個生產周期內社會生產的全部物質產品的總和。馬克思具體把它分作第Ⅰ部類即生產資料的生產,第Ⅱ部類即消費資料的生產。與社會總產品對應的是社會總產值,即兩大部類的產品的全部價值之和。國民收入是馬克思經濟學的另一個宏觀經濟層面的概念,同樣被嚴格地限制在物質生產部門,即在社會總產品的價值中扣除掉一年內消耗掉的生產資料的價值后余下的那部分價值,可以分解為V+M兩個部分。其中V的部分是物質生產部門的勞動者生產的自己的工資,即勞動力的價值。M的部分在資本主義社會為資本家所有,在社會主義社會是物質生產部門的勞動者為社會創造的價值,是要在社會所需的非生產部門重新分配的。馬克思所研究的資本循環、資本周轉、社會總資本的再生產,指的是實體經濟的循環、周轉和再生產。
馬克思把現實資本的所有權証書即紙質復本叫做虛擬資本。紙質復本一旦作為獨立的形態就有了脫離實體經濟的獨立的運行。馬克思指出:“作為紙質復本,這些証券只是幻想的,它們的價格漲落和它們所代表的現實資本價值變動無關,盡管它們可以作為資本價值流通。”馬克思特別指出虛擬資本的活動越來越具有賭博的性質,他說:“由這種所有權証書的變動而造成的盈虧,以及這種証書在鐵路大王等人手裡的集中,就其本質來說越來越成為賭博的結果。賭博已經代替勞動,並且也代替了直接的暴力,而表現為奪取資本財產的原始方法。”被馬克思稱為越來越成為賭博的虛擬資本相對獨立的運行及其收益,並不代表實體經濟的運行及其收益。馬克思指出:“隻要這種証券的貶值或增值同它們所代表的價值變動無關,一國的財富在這種貶值或增值以后,和在此前是一樣的。”他強調:“隻要這種貶值不表示生產亦即運河運輸的實際停滯,不表示開始經營企業的倒閉,不表示資本在毫無價值的企業的白白浪費,一個國家就絕不會因為名義貨幣這種肥皂泡的破滅減少分文。”
馬克思的以上論述具有歷史穿透力,切中我們當下的現實問題。這些論述告訴我們:
1. 實體經濟是一國國民經濟的基礎。當年法國古典經濟學派代表人物弗朗斯瓦·魁奈甚至認為,隻有農業才是提供純產品的部門。今天看來,農業和制造業依然是一國國民經濟的根基。農業問題的實質是誰來養活中國,而制造業的實質則是誰來裝備中國的問題。正是因為如此,美國在反思了過度金融化以及金融衍生產品等虛擬經濟帶來的危機后,高調回歸實體經濟。德國更是提出並實踐著工業4.0版的戰略。
2. 現代西方經濟學中宏觀經濟學范疇的國內生產總值GDP,是指一個國家的國土范圍內,本國和外國居民所生產的最終使用的商品和勞務的總和,既包括實體經濟,也包括非實體經濟,看不出實體經濟的基礎性作用。在GDP的掩蓋之下,片面追求GDP,更是忽視了對實體經濟的足夠重視。
3. 有一種誤讀,認為產業結構的進步就是第三產業佔比增加。一些地方脫離實際,拔苗助長地發展服務業。確實,配第—克拉定理以及庫茨涅茨的論述都指明,隨著經濟的發展,農業部門實現的國民收入隨著經濟的發展會下降。在工業化階段,工業部門對國民收入的貢獻會提高。在工業化后期,工業部門對國民收入的貢獻會降低,服務業的貢獻會越來越大。庫茨涅茨描述的產業遞進是一個自然歷史過程。對這一過程的描述並沒有否認實體經濟的基礎性地位,實際情況正是因為實體經濟的扎實發展,才有了對現代服務業的需求和進一步的分工。服務業內容十分豐富,沒有現代的智能化的制造業,就不可能有現代服務業。拋開實體經濟,不加分析地把發展服務業作為時髦的口號拔苗助長,發展的隻能是餐飲、零售、休閑之類的服務業。
4. 沒有科學而嚴格的規制和管理極易形成賭博。人們投資股票是為了盈利。投資股票的盈利有兩種途徑,一是分紅,二是買進賣出掙差價。更多的投資者倚重於買進賣出,即炒股。炒股就是押寶,就是賭博。然而隻要這種賭博如同馬克思所講的“不表示運河運輸的實際停滯,不表示已經開始經營企業的倒閉”,就與實體經濟和社會財富無關。宏觀調控應把工夫下在實體經濟上,對於股市的上漲沒有必要過度興奮,對其下滑也沒有必要過度緊張,要做的是完善規則,而不是過度地行政干預,因為不可能沒有盡頭的干預。
馬克思的貨幣理論及其對宏觀經濟政策的啟示
馬克思認為貨幣是從商品中分化出來、固定充當一般等價物的商品。在最初商品和商品的偶然交換中,例如1隻綿羊=2把斧頭中就包含著貨幣的因素。2把斧頭既是真正的社會財富,又扮演著貨幣的角色,不會發生通貨膨脹的危機。在交換過程中貨幣之所以最終演化成貴金屬,是因為雖然金銀天然不是貨幣,但貨幣天然是金銀,即金銀的特質最適合充當貨幣材料。馬克思強調,貨幣是有價值的,一件商品之所以能與一定數量的貨幣,即相當重量的重金屬相交換,是因為二者內涵的價值量相等。
馬克思研究了商品流通中所需要的貨幣量,指出流通中所需要的貨幣量與待實現的商品價格總額成正比例關系,與同名貨幣流通速度成反比例關系。假定同名貨幣一年流通一次,有多少待實現的商品價格總額就需要多少貨幣作為流通手段。如果同名貨幣一年中充當兩次支付手段,那就隻需要相當於商品價格總額一半的貨幣。貨幣只是一個交換的媒介。
馬克思研究了紙幣,強調紙幣本身沒有價值,紙幣不過是貴金屬貨幣的價值符號。他指出:“紙幣是金的符號或貨幣符號。紙幣同商品價值的關系不過是:商品價值觀念的表現在一個金量上,這個金量則由紙象征地可感覺地體現出來。紙幣只是代表金量(金量同其他商品一樣,也是價值量),才成為價值符號。”[5]紙幣是由國家強制實行的,隻在一定范圍內有效。
既然紙幣是金的價值符號,那麼,紙幣的發行限度就是流通中所需要的金屬貨幣量。馬克思指出:“隻要紙幣確實是代替同名的金額來流通,它們的流動就隻反映貨幣流本身的規律。紙幣流通的特殊規律隻能從紙幣是金的代表這種關系中產生。這一規律簡單說來就是:紙幣的發行限於它象征地代表金(或銀)的實際流通數量……如果今天一切流通中的紙幣已達到這些渠道所能吸收貨幣的飽和程度,明天紙幣就會因商品流通發生變動而泛濫開來。一切限度都消失了。”如果紙幣超過了自己的限度,就會造成紙幣的貶值,即通貨膨脹。
馬克思的貨幣理論對於現實宏觀經濟政策制定的啟迪是:
1. 馬克思的貨幣理論並不支持多發貨幣刺激經濟的寬鬆貨幣政策,貨幣只是交換的工具而不是刺激經濟的手段,多發貨幣隻會稀釋財富。以1雙鞋換8隻面包為例,8隻面包既是現實的財富,又充當著貨幣的角色,不會發生通貨膨脹的危機。在紙幣出現以后,8隻面包換8元錢,8元錢買一雙鞋,由於8元錢是財富(8隻面包)的代表,也不會發生通貨膨脹的危機。在仍是8隻面包的情況下,想要兩雙鞋,銀行又多發了8元錢,一共16元錢,造鞋的人會發現第一個8元錢用完了,第二個8元錢買不到東西了,因為第二個8元錢背后沒有財富的支撐。過度的多發紙幣會稀釋財富,造成幣值不穩,人心惶惶,催生過度理財及股市炒作。馬克思引用一個銀行家的話告誡,資本便宜會助長投機,就像牛肉和啤酒便宜會鼓勵人們貪吃嗜酒一樣。
2. 中央銀行多發的紙幣有時作用是消極的。銀行多發的紙幣並不是資本,中央銀行所進行操作的手段常常是貸款,並因此創造了金融資產和負債。托馬斯·皮凱蒂在其著作《21世紀資本論》中指出,“如果中央銀行可以簡單大筆一揮就增加本國或世界的資本,這倒會是奇怪的事情。”
中央銀行多發的貨幣可以起好的作用,也可以起壞的作用。好的作用是企業產品確是市場需要,只是缺少貨幣,企業從銀行獲得貸款可以幫助它渡過難關,進入正常生產,為社會作出應有的貢獻。壞的作用是如果說企業本來就應該通過結構調整被淘汰,這筆貸款只是延緩了其被淘汰的時間,甚至會壓抑進一步的創新。皮凱蒂也持這樣的觀點,他寫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依賴於這種貨幣政策如何影響實體經濟。如果中央銀行發放的貸款能夠讓接受者渡過難關,避免最終崩潰(這可能會減少國民財富),那麼,當形勢穩定下來且貸款歸還后,我們可以認為美聯儲的貸款實際上增加了國民財富,或者說至少是避免了國民財富損失。另一方面,如果美聯儲的作用僅限於延長借貸方的破產時間,甚至還有可能阻礙有活力的競爭者出現的話,可以認為美聯儲的政策最終減少了國民財富。”
馬克思關於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及其創新的論述對我們的啟示
馬克思在其勞動價值論的基礎上論述了剩余價值的生產。剩余價值的生產包括兩種形式,即絕對剩余價值的生產和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馬克思指出,絕對剩余價值的生產是在勞動生產率不變從而必要勞動時間也不變的情況下,通過延長勞動時間從而延長剩余勞動時間獲得的剩余價值。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是在總的勞動時間不變的情況下,通過創新提高勞動生產率,縮短必要勞動時間,相應地延長剩余勞動時間而獲得的剩余價值。馬克思濃墨重彩地論述了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他區分了相對剩余價值和超額剩余價值,指出超額剩余價值是率先創新的資本家能夠獲得的,相對剩余價值是整個資本家階級能夠獲得的。每個資本家都在努力獲得超額剩余價值,這是大家都爭取率先創新的內在動力。這種創新是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的,永遠沒有結束。馬克思寫道:“當新的生產方式被普遍採用,因而比較便宜地生產出來的商品的個別價值和它的社會價值之間的差距消失的時候,這個超額價值也就消失。價值由勞動時間決定的規律既會使採用新方法的資本家感覺到,他必須低於商品的價值來出售自己的商品,又會作為競爭的強制規律,迫使他的競爭者也採用新的生產方式。”這個過程並沒有完結,他們會在新的層面上再一次創新,再達到一個新的制高點的平衡,這個新的平衡又被再一次打破。由此推進,永無完結。經濟因此而發展,世界因此而進步。
然而,創新並非僅僅我們通常所講的技術創新,創新更需要社會條件和生產方式的變革。馬克思寫道:“必須變革勞動過程的技術條件和社會條件,從而變革生產方式本身,以提高勞動生產力……”
馬克思關於超額剩余價值和相對剩余價值的論述啟示我們:
1. 在馬克思的筆下,通過超額剩余價值不斷引致相對剩余價值的生產模式,是資本主義社會即馬克思筆下的市場經濟的主要生產模式,其本質是創新,是不斷提高勞動生產率。這樣的生產模式是長久的。馬克思在無意之中証明了現代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不是靠勞動力便宜,而是靠一波接一波的創新發展的,發展是創新的函數。一國經濟發展不同階段的資源約束條件和資源優勢是不一樣的,勞動力紅利的逝去可以逼迫我們轉變發展模式,走一條創新的、綠色的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2. 調整產業、產品結構對當前經濟發展實乃當務之急。所謂調整產業結構就是提升產業結構,沒有提升就是沒有調整。具體是指兩個途徑:一是通過創新形成新的經濟增長的興奮點。在馬克思的筆下,這通常是通過個別資本家率先創新、獲得超額的社會回報的方式實現的。二是在市場力量的作用下,通過競爭淘汰落后產能、落后企業,具體而言通常是通過危機、破產、兼並完成的。經濟實踐証明,在調整產業結構的問題上市場機制的作用比產業政策的作用更好,市場機制的作用具有強制性。此外,一國經濟越是發展,產業結構越是復雜,越是適合企業而不是政府去探索實驗。面對調整產業結構的重任,政府切不可實行過度刺激性政策。政府“懂”經濟,就要“懂”規律,刺激性政策很容易復制已有的產業結構,刺激性政策和調整產業結構的方向相悖,刺激性政策的邊際性收益急劇遞減,刺激不僅需要成本,而且錯失的可能是經濟在高層次發展的機遇。
3. 創新是內在的,是市場主體的自覺行動,不僅需要技術條件,更需要社會條件。創新是內在的,即創新是市場主體奮勇當先的自覺行動。按照馬克思的邏輯,那些率先創新、能夠獲得率先社會回報的企業總能勝人一籌,而且因為馬泰效應而擁有更多的機會。市場經濟下的企業一般都有危機感,因為后浪完全有可能越過前浪。創新因此成為不需要動員的自覺行動。僅僅把創新理解為技術創新是遠遠不夠的,必須有馬克思所講的社會條件的變革。這裡所講的創新需要社會條件是:(1)商品生產者是獨立的產權主體,商品的命運就是商品生產者的命運。(2)知識產權得到切實的保護,創新者能夠得到相應的回報。(3)沒有行政壁壘,市場主體可以自由平等地進入各個產業部門,有著公平競爭原則充分發揮作用的體制性基礎。(4)社會文化既褒獎成功,又寬容失敗,更鼓勵創新所必需的冒險和“異想天開”。(5)價值規律充分而廣泛地發揮著作用,優勝劣汰這一市場經濟體制的基本機制,像房屋倒在人們頭上重力定律強制地為自己開辟道路一樣發揮著作用。
馬克思關於平均利潤及其形成條件的論述對我們的啟迪
在《資本論》第三卷,馬克思考察了剩余價值轉化為平均利潤。如果說此前馬克思所考察的是一個行業內部的競爭如何形成社會必要勞動時間,那麼在《資本論》第三卷,馬克思考察的則是整個社會范圍內的競爭如何使利潤平均化,如何在社會各個產業部門最佳地配置生產要素,使資本各得其所。
馬克思的一個樞紐性的概念是資本的有機構成,即由資本的技術構成決定的資本的價值構成。馬克思寫道:“不同生產部門由於投入其中的資本的有機構成不同,會產生極不相同的利潤率。但是資本會從利潤率較低的部門抽走,投入到利潤率較高的其他部門。總之,通過這種不斷地流出和流入,通過資本在不同部門之間根據利潤率的升降進行的分配,供求之間會形成一種比例,以致不同的生產部門都有相同的平均利潤,因而價值也就轉化為生產價格。資本主義在一個國家的社會內越是發展,也就是說,這個國家的條件越是適應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資本就越能實現這種平均化。”馬克思這裡所講的資本主義越是發展,就是市場經濟越是發展。
馬克思特別分析了利潤平均化所需的條件,他說:“那種在不斷的不平衡中出現的平均化,在下述的兩個條件下進行得更快:(1)資本有更大的流動性,也就是說,更容易從一個部門和一個地點轉移到另一個部門和另一個地點﹔(2)勞動力能夠更迅速地從一個部門轉移到另一個部門,從一個地點轉移到另一個地點。”
馬克思的上述論述啟示我們:
1. 能否形成平均利潤,是判斷一個社會市場經濟體制是否成熟的標志。成熟的市場經濟體制的特征是,社會內部有著完全的商業自由,消除了自然壟斷以外的其他壟斷,特別是行政壁壘和地方保護,在一切領域市場能在資源配置中起著決定性作用。馬克思曾舉例說:“如果數量眾多的非資本主義經營的部門(例如小農經營的農業)插在資本主義企業中間並與之交織在一起,這種平均化本身就會遇到更大的障礙。”按照馬克思的邏輯,我們可以做出以下推論,如果由於行政壟斷、特殊利益集團的作用、政府干預等致使資本和勞動力不能自由流動,市場不能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就是一種不成熟的、扭曲的市場經濟。扭曲的市場經濟是難以發揮市場經濟體制應有的功能的。
2. 平均利潤是資源配置整體效率最大化的體現。它說明各種資本都得到了各得其所的利用。用西方經濟學的概念表述,就是各類、各種資本的邊際效益率相等。在這種情況下,資本的總體效率最大化。這是一個市場機制不斷調整的過程,某種產品超過了社會的需要,社會就會把超過的部分淘汰掉。因為“社會在一定條件下,隻能把它的總勞動中這樣多的勞動時間用在這樣一種產品上”。淘汰掉某一部門多余的產品或過剩產能,就是社會資源的重新有效的分配。
3. 基於以上的分析,現實經濟生活中的以下各點應當引起重視並加以克服:(1)一些非自然壟斷的部門基本上憑借壟斷地位獲得超額利潤,以致抑制了創新的沖動,造成了收入分配的不公。(2)由於房地產以及虛擬經濟的利潤回報高,致使資本不能各得其所,等量資本不能得到等量利潤,在影響了利潤平均化的同時,也直接影響了創新,影響了實體經濟的發展。這是不正常的。(3)民間資本不能平等地進入國民經濟的各個領域,在影響民間資本充分發揮作用的同時 ,也影響了整個社會資源的最佳配置。(4)勞動力不能充分的自由轉移,一些部門成了獨特的利益團體,一般勞動者很難進入。此外,由於戶籍管理等原因,大量農民工也難以真正地融入城市,並由此產生了廣泛的社會問題。(5)從計劃經濟體制延續下來的各種審批,妨礙了平等進入,也產生了大量腐敗。(6)地方政府在一定程度上扮演著市場主體的角色,在造成低層次產能過剩時,又實行地方保護,難以在全國范圍內形成統一市場,難以發揮市場優勝劣汰的作用。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原載《探索與爭鳴》201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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