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陽 唐國強 王震宇
制圖：蔡華偉
亞太伙伴關系——
為世界經濟發展增添動力
2014年，北京APEC會議以“共建面向未來的亞太伙伴關系”為主題，以“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促進經濟創新發展、改革與增長”和“加強全方位基礎設施與互聯互通建設”為核心議題，廣泛凝聚APEC成員的共識，為全面深化亞太區域合作繪就了新的藍圖。如今，“共建面向未來的亞太伙伴關系”已經超越了APEC會議年度主題的范疇，成為APEC推動實現共同發展、繁榮和進步的亞太夢想的核心理念和努力方向，也為我們對今年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召開的亞太經合組織第二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進行展望提供了最佳視角。
習近平主席在北京APEC會議的開幕式上說，亞太經濟體需要共同構建互信、包容、合作、共贏的亞太伙伴關系，為亞太地區和世界經濟發展增添動力。對亞太伙伴關系的詮釋中，“包容”的內涵是最豐富的，包括經濟發展模式的多樣性、參與合作主體的廣泛性、經濟發展與社會和環境的協調性，以及合作成果的共享性等，可以滿足APEC成員多元的利益訴求。今年菲律賓的APEC會議也突出了“包容”對於建設亞太伙伴關系的重要性，將會議主題定為“打造包容性經濟，建設更美好世界”，設立了包括區域經濟一體化、中小企業、人力資源開發和可持續發展等議題。可見，北京APEC會議和菲律賓APEC會議的議題有著較強的延續性和緊密的內在聯系。
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將催生更加高效的統一市場體系和容量更大的消費市場，顯著增強亞太地區成員在經濟上的相互依賴程度，是深化亞太伙伴關系的直接體現。此外，APEC地區人口約佔世界總人口的1/3，國內生產總值總量和貿易總額在世界上所佔的比重也都超過了50%。因此，APEC框架下的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不僅關系到本地區經濟的增長與繁榮，對世界經濟未來的發展走勢和格局也將產生重要影響。近幾年的APEC會議均把推進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列為核心議題之一，就充分體現出APEC各成員對該議題的重視程度。
北京APEC會議批准了亞太自貿區的路線圖，決定從2015年起正式啟動亞太自貿區聯合戰略研究（以下簡稱聯合戰略研究），這無疑是APEC在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領域達成的一項具有裡程碑意義的成果。今年的APEC會議也把加快推進聯合戰略研究作為區域經濟一體化議題下的重點，還把打造更具包容性和活力的全球價值鏈、促進貿易便利化、推進結構改革、加強服務貿易合作以及完善金融市場等列為優先領域，目的是為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創造更完善的市場環境。
但是，APEC也存在缺乏強約束力和合作實效性不強的問題。因此，APEC必須採取有效措施，不斷為其合作進程注入活力和驅動力，以取得更多實質性成果，保持和強化成員之間的向心力。基於這一考慮，2014年APEC會議首次將“經濟創新發展、改革與增長”作為一個核心議題下的有機整體進行討論，在反腐敗、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促進藍色經濟和互聯網經濟發展、保障糧食和食品安全，以及城鎮化等領域取得了一系列令人矚目的成果，使APEC合作的廣度和深度得到了有效拓展。今年的APEC會議將繼續關注在能源安全、糧食安全、環境保護、宜居城市和防災減災等領域的合作。同時，由於中小企業約佔APEC成員企業總數的95%，雇佣的勞動力約佔就業人口總數的80%，此次會議將突出中小企業合作問題，支持中小企業更好地融入地區與全球市場，這對於實現經濟的包容性增長具有重要意義。
共建面向未來的亞太伙伴關系不僅需要明確的目標引導和切實有效的推進路徑，各種基礎條件的保障也是不可或缺的。2014年北京APEC會議發布了《亞太經合組織互聯互通藍圖（2015—2025）》（以下簡稱《藍圖》），目標是在亞太地區推動構建硬件、軟件和人員交往“三位一體”的全方位、多層次互聯互通格局，拉近APEC成員在地理空間和制度空間上的距離。今年的APEC會議盡管沒有將互聯互通設為獨立議題，但也把推進人員交流作為“投資人力資源開發”議題下的一個重點，此外，還將在加強APEC成員間的跨境教育合作，為從事跨境服務的工人、科學家和專業技術人員提供更多便利等方面提出一些具體的合作目標和倡議。
未來，APEC作為亞太地區覆蓋面積最廣、納入成員最多、包容性最強的區域經濟合作組織，將有義務也有能力在引領和協調各成員共建面向未來的亞太伙伴關系進程中發揮更積極作用，使本地區民眾期盼的“亞太夢想”早日成為現實。
亞太自貿區——
盼聯合戰略研究明年完成
2014年的北京APEC會議在推動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方面取得重大成果，通過了《亞太經合組織推動實現亞太自貿區北京路線圖》（以下簡稱《北京路線圖》），為茂物目標2020年到期后的亞太經濟合作指明了方向。亞太自貿區已經成為APEC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新目標。
《北京路線圖》確定了四大任務，即啟動實現聯合戰略研究並到2016年完成、推進APEC內有關自貿區的信息交流機制、開展能力建設、加強軟件互聯互通等。今年，菲律賓在確定議題方面遵循了落實以往APEC會議成果的傳統，實施2014年APEC會議所確立的“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優先任務。
一年來，中方積極推動各方共同落實《北京路線圖》，牽頭組織了亞太自貿區“主席之友”工作組、研究小組、核心起草組等工作機制，並會同美方共同擔任上述機制的主席﹔起草並推動通過了聯合戰略研究的工作大綱、框架結構、章節計劃、起草方式和最終目標等重要指導性文件，為聯合戰略研究的順利推進和按時完成奠定了堅實基礎﹔積極開展了自貿區信息交流機制和能力建設，為加快亞太自貿區進程提供有力配合。中方於8月底在菲律賓宿務舉辦了2015APEC亞太自貿區戰略研討會，進一步凝聚了各方共識。目前，該報告已經進入實質性撰寫階段，預計將於2016年1月完成初稿，終稿將於2016年10月底完成，並將於2016年11月提交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討論通過。
一個全面、高質量、平衡、包容的亞太自貿區將使各經濟體普遍受益。有研究指出，亞太自貿區一旦建成，其經濟效益將遠遠超過亞太地區的其他次區域自由貿易安排，如美國主導的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關系協定（TPP）、以東盟為中心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等，將使成員的國內生產總值提高3.5個百分點左右，數倍於上述兩個自貿區各自為成員帶來的經濟效益。
隨著亞太經濟體對亞太自貿區的認識不斷增加，各經濟體，特別是發展中經濟體，都從本地區的實際出發，提出了不少重要主張。作為亞太地區層級最高、領域最廣、最具影響力的經貿合作論壇，APEC一直把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視為主要任務。相信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亞太自貿區的進程將持續推進。期待聯合戰略研究能在2016年底前如期完成，並提出可行性建議和戰略性規劃。
互聯互通——
待落實《藍圖》邁向無縫亞太
互聯互通正日益成為共同體建設不可或缺的元素。互聯互通包含三個方面的內容。一是硬件互聯互通，即對經濟體內部和經濟體之間的物流、能源、交通、電信等基礎設施加強連接和整合，從而提高供應鏈的效率和效益﹔二是軟件互聯互通，即經濟體之間在規制和辦事程序上進行合作，加強協調與一致化，從而進一步提高營商便利，促進貿易、服務與投資﹔三是人員交往互聯互通，即人的跨境流動、互動和聯合行動。
互聯互通建設是亞太各經濟體的迫切需要，能夠為APEC各經濟體帶來巨大利益。根據世界銀行的研究，基礎設施投資每增加10%，將帶動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一個百分點。供應鏈互聯互通每提高10%，APEC成員的國內生產總值總量將增加210億美元。根據聯合國世界旅游組織和世界旅游理事會的聯合報告，到2016年，簽証便利化可使APEC經濟體增加3800萬到5700萬名國際游客，創造620億美元到890億美元的旅游收入，新增180萬到260萬個就業崗位。
2013年，中國積極支持印度尼西亞推動APEC互聯互通合作，實際上是雙方的聯合行動推動了這一合作進程，習近平主席在會前正式訪問印尼時倡議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以下簡稱亞投行），提議與東盟國家共同建設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引發了與會各方對互聯互通建設的極大興趣和期待。
2014年，在中國的推動下，APEC成功制定了《藍圖》，對未來10年的互聯互通合作做了規劃。硬件方面，《藍圖》重點關注基礎設施建設的融資機制問題和能源、信息通信技術以及交通運輸基礎設施等方面的合作﹔軟件方面，《藍圖》重點關注貿易便利化、結構和規制改革、交通及物流便利化等領域的重大問題，在海關和邊境管理現代化、“單一窗口”系統、供應鏈績效、規制合作、商業便利化、改善市場環境和應對“中等收入陷阱”等方面提出具體合作倡議﹔在人員交往方面，《藍圖》在商務旅行、跨境教育、旅游便利化和專業技術人才流動等方面提出一系列倡議。《藍圖》提出，通過加強能力建設、與各經濟體開展私營部門的合作等途徑，推動實施有關倡議。2014年APEC會議期間，中國還通過舉行與“一帶一路”和亞投行有關的活動，呼應了APEC互聯互通議程的推進。中方推動於2015年11月召開“促進門戶港口和供應鏈互聯互通研討會”，中方還計劃於今年年底建成APEC高等教育研究中心，努力提高學生、研究人員等之間的流動性。
2015年是APEC實施《藍圖》的第一年。相關工作按照既定軌道得到了切實推進。譬如，在硬件方面，APEC繼續推動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強調能力建設﹔在軟件方面，APEC舉行了第八次良好規制行為會議，促進APEC經濟體的規制一致化建設。APEC的部長和高官作出專門安排和規定，對《藍圖》落實情況進行監督、評估和審議，並將在2020年對《藍圖》進行中期審評。目前，APEC各成員已經提交了2015年的評估報告﹔在人員交往方面，APEC重申2014年澳門旅游部長會議確立的到2025年APEC成員國際游客人數總規模超過8億人次的目標，今年9月1日起，APEC商務旅行卡的有效期從3年延長到5年。
APEC在推動互聯互通合作方面任重道遠。各經濟體對互聯互通重要性的認識存在差異，相對來說，發達經濟體看重軟件互聯互通，發展中經濟體更重視硬件互聯互通﹔太平洋東西兩岸對互聯互通的態度也不盡相同，西岸有長期在互聯互通方面探索合作的基礎，東岸則相對超脫。即使各方達成一致認識，執行能力也參差不齊。未來數年，APEC東道主多數為發展中小經濟體，中國及其他互聯互通合作的積極推動者應加強與這些經濟體的溝通與協調，凝聚共識，共同落實好《藍圖》，加快邁向一個無縫的亞太。
（劉晨陽為南開大學APEC研究中心主任、中國亞太學會副秘書長，唐國強為中國太平洋經濟合作全國委員會會長，王震宇為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副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