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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的邏輯及其揚棄之徑——如何釋讀“巴黎手稿”

聶錦芳

2014年07月28日08:29   來源:學習時報

原標題:“異化”的邏輯及其揚棄之徑

在馬克思眾多的文本中,“巴黎手稿”的思想是最難復述和概括的,這也可能是它引起人們反復討論的原因之一。內容釋讀不僅要闡明其中的思想和觀點,更要把握馬克思論証這些思想和觀點的前后思路和一貫邏輯。就《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的“三份手稿”來說,它表述了一個由“異化問題的引入——異化的表現——異化的根源——異化的揚棄”構成的邏輯結構,顯示了馬克思“從當前的經濟事實出發”又以理論把握、透視復雜社會現象和歷史規律的卓越能力。

“巴黎手稿”內容釋讀的困難在於,由於它尚處於草稿狀態,無論是在思想觀點的明確性、論述思路的層次性和論証邏輯的一致性等諸多方面都與那些成型和定稿的文本有很大差別,這逼迫我們不得不在別人提出的議題與屬於馬克思的卓見之間、在思想的深刻與表達的欠缺之間、在重要觀點的語焉不詳與同義反復之間、在闡釋思路的中斷與邏輯上尚屬自洽之間做出甄別、離析、接續和抽象。可以說,在馬克思眾多的文本中,“巴黎手稿”的思想是最難復述和概括的,這也可能是它引起人們反復討論的原因之一。我認為,內容釋讀不僅要闡明其思想和觀點,更要把握馬克思論証這些思想和觀點的前后思路和一貫邏輯。就“巴黎手稿”來說,以下幾個層次的理解是很重要的。

異化問題的引入

對於當時復雜的社會結構,馬克思是從人們的“收入形式”入手進行討論的。這種思路來自古典政治經濟學,但又不同於古典政治經濟學。馬克思借此展開的論証和得出的結論實現了對古典政治經濟學的突破和超越。

在資本主宰的社會,人數最多的群體是工人,但工人不是人,而是商品。他們首要的屬性就是其商品屬性,他們作為商品的存在“被歸結為其他任何商品的存在條件”。工人存在的理由隻能是被資本家購買去從事其他商品的生產。生存著的工人的收入形式是工資,“最低的和唯一必要的工資額就是工人在勞動期間的生活費用,再加上使工人能夠養家糊口並使工人種族不致死絕的費用”。“工資決定於資本家和工人之間的敵對的斗爭”,而“勝利必定屬於資本家”。工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就不是以人的屬性而是以物的屬性出現的,他們生存的唯一狀態就是為了資本的需要而付出自己的勞動,通過勞動從資本家那裡得到工資,淪為資本的奴隸,永遠掙扎在貧困線上。

工人的上述狀況是由追求“資本的利潤”的資本家造成的。馬克思把“資本”看作是“對勞動及其產品的支配權力”,認為資本家利用資本來行使這種權力的過程,同時也是資本家本身生存狀況的展現過程。我們通常把資本與資金等同看待,但二者實際上是有差別的,隻有當資本家手中的資金能夠給他帶來收入或利潤的時候,才能稱之為資本。資本家的“生命就是資本”,“而產品則是一切”,國家與社會的利益在他們的眼裡是微不足道的,從而他們自己作為人,也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說工人是通過出賣自己及其勞動來獲得工資,資本家是通過對工人勞動及其產品的支配來獲得利潤,那麼“土地所有者是這樣一個階級,他們的收入既不花勞力也不用勞心,可以說是自然而然地落到他們手中的,而且用不著任何洞察力和計劃”。從根本上講,“土地所有者的權利來源於掠奪”。土地所有者在擁有了土地之后,就想方設法更多地獲取地租。這是現代化初期的情形,隨著城市向鄉村的擴張和吞並,大的土地所有者漸趨向資本家轉換。

異化的表現

上述分析使馬克思產生了“勞動異化”的思想,並且具體分析了它的四種表現形式。

首先是勞動產品同勞動者的異化。即工人勞動所生產的產品,“作為一種異己的存在物,作為不依賴於生產者的力量,同勞動相對立”,以至於他生產的產品越多,他自身的東西就越少﹔他創造的價值越多,他就越低賤﹔他的產品越完美,他自己越畸形﹔他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對象,但這個生命已不再屬於他而屬於對象了。其次是勞動活動同勞動者的異化。產品是勞動、生產的總結,勞動產品的異化導致“勞動對工人來說是外在的東西”,“他在自己的勞動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發揮自己的體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體受折磨、精神遭摧殘”。這種勞動是“被迫的強制勞動”,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再次是人的類本質同人的異化。勞動產品同勞動者的異化、勞動活動同勞動者異化導致了人的自我異化,即人的類本質同人的異化。類本質是對不同個體之間共同性的抽象,而人的類特性應當是自由的自覺的活動。而異化勞動把類生活變成維持個人生活的手段,從而“使人自己的身體同人相異化,同樣使在他之外的自然界同人相異化,使他的精神本質、他的人的本質同人相異化”。最后是人同人相異化。“人同自己的勞動產品、自己的生命活動、自己的類本質相異化的直接結果就是人同人相異化。當人同自身相對立的時候,他也同他人相對立。凡是適用於人對自己的勞動、對自己的勞動產品和對自身的關系的東西,也都適用於人對他人、對他人的勞動和勞動對象的關系。”

異化的根源

不僅如此,馬克思在上述描述和分析的基礎上,還更進一步探討了異化的根源問題。他指出,在具體的現實的社會中,勞動異化的根源起初在於私有制,后來它們又發展為互為因果、交互作用和強化的關系。通過異化勞動,人生產出與他對立的、異己的生產產品,生產出他同生產行為本身的敵對關系,同時也生產出人同自己的類本質的相悖關系以及人同他人的關系。在這個意義上,上述四種異化形式又是同一的。如果工人不是他的勞動產品的主人,就一定有另一個異己的、敵對的、強有力的、不依賴於他的人是這一對象的主人﹔如果人自身的活動是一種不自由的活動,那麼,這種活動就必須看作是替他人服務的、受他人支配的、處於他人的強迫和壓制之下的活動﹔如果人的生命活動被迫成為他維持生存的手段,而不是他自主意識選擇的產物,那麼,必然有另外的人的意識迫使他做出了這種選擇。

因此,在異化的勞動過程中,工人不僅喪失掉自己的產品並使它變成與他對立的存在,同時他也生產出不生產的人對產品的支配﹔他使他自己的活動同自身相異化,同時也使與他相異的人佔有非自身的活動。換言之,透過異化勞動過程我們得以窺見到一個對勞動生疏的、站在勞動之外的人對這個勞動的關系——資本家對這個勞動的關系。而私有財產不僅是這種關系的產物、結果和必然后果,而且在私有制發展的最高階段它又成為這種關系得以實現的手段、途徑和根本原因。

異化的揚棄

私有制和異化勞動的關系,共同促成了資本主義社會各種矛盾的尖銳對立。要解決社會矛盾,讓工人脫離異化的困境,使社會跳出普遍奴役的藩籬,就必須揚棄私有財產。這樣,馬克思在闡明了異化和私有財產之間的關系之后,又為私有制社會尋找到一條現實的變革之路。他認為,“共產主義是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的揚棄”。

馬克思從歷史的視角出發,分析了不同類型的共產主義。指出過去的共產主義“沒有理解私有財產的積極的本質”,也就不可能達到真正揚棄異化的現代共產主義的水准。那麼,如何才能找到真正揚棄異化的合理而又現實的途徑呢?馬克思認為,我們應該從建立在私有制上的社會的客觀矛盾的發展中得出共產主義必然性的結論。即在私有財產的運動中,在經濟中,為自己既找到經驗的基礎,也找到理論的基礎。隻有這樣才能提供“歷史之謎的解答”。因為,“歷史的全部運動,既是這種共產主義的現實的產生活動,即它的經驗存在的誕生活動,同時,對它的思維著的意識來說,又是它的被理解和被認識到的生成運動”。在這樣的基礎上,馬克思表達了對共產主義的期許:它是“通過人並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佔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也就是向社會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復歸,這種復歸是完全的復歸,是自覺實現並在以往發展的全部財富的范圍內實現的復歸”。共產主義是人的一切感覺和特性的徹底解放、是每個人需要的極大豐富和最大限度的滿足、是人的社會存在的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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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實習生、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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