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24日,全國政協常委、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名譽院長厲以寧教授發表演講。劉陳平攝
昨日,第二屆工商行政管理創新發展高層研討會在成都召開,此次研討會也是第六屆中國西部國際合作論壇的分論壇之一。國家工商總局、各省(區、市)工商局負責人、經濟專家學者共話工商行政管理“改革”與“活力”。全國政協常委、著名經濟學家厲以寧作了《經濟轉型條件下民營企業的對策》主題演講。
改革重點是初次分配
第六個問題就是收入分配制度的改革,社會收入分配制度改革重點是初次分配。初次分配是最基本的,初次分配如果沒有改革,你二次分配搞再好也沒有用,初次分配表現在什麼地方?
第一給農民以產權,農民有財產了,才有財產性收入。十八大以后,我帶了政協經濟委員會調研組在浙江考察,當地土地確權得到了很大的進展,農民的情緒很高漲,老人告訴我們簡直和當年土改一樣。土地確權了,承包地的經營權、宅基地的使用權、宅基地房子的房產權,三權三証,有了這些之后農民心裡踏實了,積極性增加了,養殖業發展了,種植業也發展起來了。農民外出打工之后土地就流轉了,宅基地的房子拆遷掉了重新蓋,蓋有四層樓高的房子,干嘛呢?你住得下嗎?他們說第一層出租給人家做商店,另外再出租一層,剩下上面兩層就夠住了,誰住呢?是嘉興城裡上班族和大學生都在這裡租房子。還有就是長期租住的,有的租住了30年的時間,房子一租就可以安心在這裡住30年,這樣一來農民收入提高了,嘉興市在土地確權以前城市人均收入和農村人均收入之比是3.1:1,土地確權以后就有變化了,1.9:1,為什麼差距這麼大?農民收入提高了,他們有多種多樣的收入。還有以前沒有想到的好處,耕地面積經過土地重新丈量和確權以后,增加了20%,為什麼會增加20%這麼大的規模呢?
第一,當初承包的時候土地有好有壞,壞地兩畝折為一畝,現在經過30年的承包以后土地質量都改進了,好壞地都差不多了,所以這次土地重新丈量確權,一畝算一畝。
第二,過去土地中有田埂,田埂不計入土地,田埂兩邊遮太陽的地方不計入土地。現在不一樣了,用拖拉機了不用牛了,田埂重新丈量之后,土地自然增加了,因為田埂都沒有了,田埂兩邊遮太陽的地方也沒有了。
第三,當初有農業稅,有農業稅所以少報了,一畝三分地就報一畝,家家如此,誰也不會按實報。而土地重新丈量了,又沒有農業稅了,誰少報那才是傻瓜,都是實報,因為少報你將來土地出租,土地入股都會少賺錢,所以當然要實報,這樣丈量完全村都知道你有多少土地,所以土地收入增長了。
初次分配第二個問題是什麼?就是勞動力市場中供求雙方地位不均等,所以說每個出來打工的人,無論是城裡人還是農村人都是單個人,都是弱勢,而雇他的大企業是強勢,因為你的工資由他定,所以就要改,怎麼改呢?
國外可以看到工會的作用很大,中國的工會作用也很大,但是工會不管農民工,你見過工會管農民工的事嗎?不會,農民工還沒入工會呢,而且你也不是市民。
農產品方面單個農戶也是弱勢,而採購商是強勢,所以採購商讓農民很無奈,在國外有農業合作社有聯社,聯社的勢力很大,我在丹麥和荷蘭考察的時候,聯社的力量可大了,他們有自己的車隊、船隊和倉庫、冷藏庫和自己的碼頭。而我們現在農民專業合作社剛剛興起階段,還規模比較小,以后要走到聯社這一步,這樣農產品銷售價格就有可能提高了。
還有教育制度的改革,主要表現在教育資源的配置是非均衡的,何以見得呢?人均教育經費城市多農村少,你教育的改革和教育資源公平配置方面要下功夫。
二次分配也很重要,不能忽視,但是在中國現階段兩種戶口並存的情況下,中國的社會保障應該著重城鄉一體化,在西方國家有一句老話“一次分配不足,二次分配補”,就是一次分配形成了收入差距,二次分配就彌補,而在中國不是這樣的,一次分配就有差距,而二次分配擴大了差距,因為工人和城市職工有公費醫療,農民工連合作醫療都不一定能保障,所以城鄉社會保障要一體化。
至於其他的調整不是那麼急,比如遺產稅的征收,它的前提一定要完善個人財產登記制度,個人財產登記制度都沒有搞好你怎麼收,你憑什麼收?每一個案子都變成專案你還要調查半天,甚至好幾年都沒有辦法解決一家的問題怎麼辦?到時候不好辦啊。所以,有了完善的個人財產登記制度以后,而且稅率要合理,門檻要適度,因為中國和外國不一樣,外國資本主義搞了那麼多年了,中國不同,中國的老的有多少遺產?沒有什麼遺產。而四五十歲的你現在說要征收遺產稅,他就轉移了,或者花掉了。所以,一定要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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