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方聞昊
中國夢是國家富強之夢、民族復興之夢,它承載著近代中國無數仁人志士的愛國之心、報國之志。孫中山就曾許下“使中國為世界最強之國、最富之國,又政治最良之國”[1]的宏願﹔毛澤東也曾發出“要趕上美國,並且要超過美國”[2]的豪言。中國夢是全體中國人的夢想,它為國家和民族描繪了美好的未來,它激勵一代又一代的中國人為之不懈奮斗。
然而,實現中國夢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世界各先進國家的崛起為中國的發展提供了許多寶貴的經驗,但是中國有自己的國情,它與世界其他任何國家的國情都是不同的。實現中國夢,要深刻認識中國自己的國情,走中國特色的道路,對於外國的經驗,要善於總結並為我所用,而決不能簡單照搬固定模式。
中國夢不是歐洲夢,實現中國夢不能走歐洲式的道路
歐洲夢的實現,歸根到底靠的是新航路的開辟和不斷的海外殖民擴張。曾經的歐洲中心的建立,與其說是歐洲文明的勝利,倒不如說是以掠奪其他國家和地區為主要特征的海外殖民活動的成功,因為正是后者為前者提供了其所需要的一切優越的准備條件。歐洲在這一過程中所展示的開拓進取的氣魄確實是一個渴望謀求發展的國家所必不可少的,但是,將自己國家的發展建立在其他國家和民族承受無盡苦難的基礎上,實在是不可取。
這裡以最老牌的殖民帝國西班牙和葡萄牙為例。整個16世紀可以說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世紀。當時的它們都堅信一點:“發現是第一步﹔侵略是第二步。走到的地方就是佔有的地方。”[3]P50正是在這種霸權思想的支配下,西班牙在歐洲統治了近一半的天主教國家,在亞洲征服了菲律賓,在美洲把除巴西以外的土地全部劃入了殖民帝國的版圖。通過大肆掠奪新大陸的資源,西班牙迅速進行著資本原始積累。據統計,到16世紀末,西班牙共佔有全世界金銀總產量的83%﹔[4]P11到1640年,不計走私部分,總共有180噸黃金和17000噸白銀被運到歐洲,[5]其中主要是被運到西班牙。幾乎與此同時,葡萄牙也建立起龐大的殖民帝國。到16世紀初期,“葡萄牙的炮台,在非洲兩岸和沿海島嶼上,星羅棋布地建筑起來。在印度與中國之間,他們雖不得征服文化早開的土人而佔有其地,但亦可以威逼利誘,運用種種方法來騙得幾個港口,筑起炮台貨棧和兵工廠來。”[3]P50-51葡萄牙利用從大西洋到印度洋的50多個殖民據點,壟斷了半個地球的商業航路,成為印度洋上獨一無二的霸主。也正是憑借於此,在16世紀最初的5年中,葡萄牙的香料交易量從22萬英鎊飆升到230萬英鎊,[4]P10成為當時海上貿易的第一強國。與歐洲殖民國家的瘋狂和“斬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殖民地國家和地區的全面衰敗。殖民地國家不僅喪失了大量金銀貴金屬,而且由於長期遭到歐洲殖民者的屠殺和其攜帶並傳播的流行病的折磨,人口急劇下降。有統計稱,到1570年,墨西哥地區的人口從2500萬銳減到265萬,而秘魯人口也從900萬銳減到130萬。[4]P50由此可見,歐洲賴以起家的海外殖民活動充滿了丑惡的一面,其罪行令人咋舌。
作為曾經飽嘗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苦難、又經過百年的艱苦斗爭才得以實現民族獨立的中國,怎麼能重走當年歐洲人的殖民老路呢?先不說這條道路會嚴重傷害其他第三世界兄弟國家人民的利益和感情,它首先就不能得到廣大中國人民的認同和擁護。將心比心,中國人民決不會允許自己的國家將自己曾經承受過的苦難再施加給其他友好善良的國家和民族。因此,中國夢的實現絕不能走歐洲式的殖民道路,而要立足自身,努力開發自身潛力,通過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和刺激國內消費來實現國家經濟的騰飛。
中國夢也不是美國夢,實現中國夢不能走美國式的道路
美國能夠超越英國、法國等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一躍成為世界第一強國,並且至今屹立不倒,確實有很多值得中國學習的地方,比如尊重知識、尊重人才、鼓勵科技創新,等等。但是,也應當認識到,完全模仿美國式的道路是不可取的。在立國近百年的時間裡,美國的成長伴隨了無數的血腥和殺戮。西進運動為美國資本主義發展帶來其所需的一切重要條件(土地、資源、黃金),使“在英國需要整整數百年才能實現的那些變化,在這裡隻有幾年就發生了。”[6]但是,需要引起注意的是,美國當時的西部開發並不是和平友好、為了各民族共同利益的開發,而是血腥的、近乎殖民行徑的掠奪。這一過程充滿了一國內部不同民族間的激烈對抗和沖突,主要是一個優勢民族對另一個弱勢民族的驅趕、掠奪和屠殺。
美國獨立以后,為滿足資本主義發展對土地的要求,白人和印第安人之間的關系日益緊張,由原來的和平友好變為敵對沖突。在整個西進運動中,聯邦政府和白人的野心似乎永遠無法得到滿足,他們不斷對印第安人說:“你稍微往遠處挪動一下,免得我不注意踩著你!”“再走遠一點,走過奧康尼河和奧克姆爾基河去,那裡是一片樂土,而且永遠屬於你。”“你居住的那塊土地不屬於你,渡過密西西比河去,那裡才是樂園,隻要青草在生長,溪水在奔流,你就可以永遠住在那裡。”[7]這種貪婪和丑惡被美國著名的印第安史學家海倫•杰克遜予以了生動的描述:隻要我們的邊疆還剩下哪怕是一平方英裡掌握在弱小的、孤立無援的主人手裡的土地,就會有一個強壯無恥的移民去企圖奪去它,而且還有一個文質彬彬的政客為了獲得選票和金錢在背后支持他。[8]P301830年,美國通過《印第安人遷徙法案》,規定原本生活在東部的印第安人要全部遷徙到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山地和沙漠中去。其結果是,印第安人數以億英畝計的土地被白人“合法”佔據,近5萬印第安人被迫西遷。[9]其中有一個叫切羅基的部落,在被迫遷往俄克拉荷馬州的5個月時間裡,大約有4000人喪生,佔到該部落人口總數的25%。[10]長期的驅趕、迫害乃至屠殺,使印第安人急劇減少,甚至瀕臨滅絕。根據1833年美國陸軍部長的報告,在俄亥俄以北,密西西比以東,包括俄亥俄州、印第安納州、伊利諾州和福克斯河、威斯康辛河以內的密執安地域在內的廣大地區,印第安部落已經被基本肅清,殘存不足5000人。[8]P47有統計稱,到1860年,美國境內的印第安人隻剩下34萬,1890年隻有27萬,而1910年隻有22萬。[11]
在自己的國家內,以如此殘酷的掠奪方式開發邊疆,為了一個民族的利益而嚴重影響另一個民族的生存,在這一點上,中國決不能學習美國。中國夢是全體中國人的夢想,是生活在中國這片土地上的一切民族人民的夢想,需要全國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來實現。在中國,漢族和少數民族之間的關系是平等、團結、互助、和諧的﹔對於中國來說,為了某一個民族的發展而剝奪其他民族生存和發展的權利,是決不可能的。對比美國的西進運動,中國的西部大開發應當是而且已經被事實証明確實是由各民族在平等、團結、互助的基礎上攜手推進的,這是有利於各民族共同發展和繁榮的,是有利於實現全體中國人共同的夢想的。
中國夢同樣不是日本夢,實現中國夢也決不能走日本式的道路
誠然,日本的崛起和大踏步前進,離不開日本人民的勤勞勇敢和堅忍不拔,這是值得稱道的。但是,當人民的優秀品質和創造力量被統治階級用來實現其狹隘的階級利益時,整個國家就走上了不歸之路。近代日本的崛起是以明治維新為起點的。這場維新運動在幫助日本完成富國強兵、文明開化的改革目標的同時,也為它在之后半個世紀裡的瘋狂行徑打下了最初的物質基礎。為了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趕上並超過西方列強,實現稱霸亞洲、乃至稱霸世界的野心,日本的國家戰略逐漸由之前的由改革促發展變為由戰爭促發展,並將主要戰爭對象鎖定為中國。
早在日本剛剛開國之際,維新運動的先驅者吉田鬆陰就說過:“養國力,割易取之朝鮮、滿洲、支那。”[12]P753由此確定了日本將來對外擴張的基本國策。1927年7月,日本首相田中義一的《積極侵略滿蒙遺折及計劃書》更加明確地提出:“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滿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倘支那完全可被我國征服,其他如小中亞細亞及印度南洋等異服之民族,必畏我敬我而降於我,使世界知東亞為我國之東亞,永不敢向我侵犯。”[13]由此可知,日本對於侵略中國不僅蓄謀已久,而且野心極大。既然發展方向已然確定,日本遂加緊其武力侵略步伐:“同治十年派兵攻琉球,而佔琉球為自有﹔同治十三年又派兵攻台灣,而使台灣脫離中國,割歸日本。甲午中日一戰,日本遂佔據朝鮮,割去澎湖列島。一九〇四年日俄戰役,日本以東三省作戰場,戰后復屯大兵佔領各要地而不去,從此滿蒙斷送。民國十四年之出兵東三省殺郭鬆齡,民國十六年之第一次出兵山東阻革命軍北伐,民國十七年之第二次出兵山東演成濟南大慘案。”[14]更有甚者,1931年出兵東北,半年內佔其全境﹔1935年陰謀策劃華北五省自治﹔至1937年全面挑起中日戰爭。連年的對外侵略為日本帶來了大量的戰爭利益,其中僅甲午戰爭后日本從中國獲得的賠款數額就高達2.3億兩白銀,相當於其當年財政收入的4倍以上。[12]P759被劫掠來的資源和財富通常被用於擴充軍備和准備下一場侵略戰爭,於是,“戰爭——准備戰爭——再戰爭”就成為日本國家發展的特殊模式。
與日本相比,中國的情況是不同的。中國人民自古以來崇尚和平和友愛,不喜戰爭和殺戮﹔社會主義中國自來奉行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主張與世界各國和平往來,互幫互助,永不稱霸。這就注定了,中國的崛起隻會是和平的崛起,而崛起以后的中國也隻會沿著和平的道路繼續發展。因此,實現中國夢的道路不會是日本式的戰爭之路,而會是符合中國國家和中國人民美好願望的和平之路。
總之,中國夢是中國富強之夢,是中華民族復興之夢。在實現夢想的過程中,中國當然可以而且應該充分借鑒各先進國家的成功經驗,但是決不能完全按照它們的方式謀求發展。這是因為每個國家都有自己需要應對的特殊的國情,中國也不例外。正是中國特殊的國情,決定了實現中國夢隻能走中國特色道路,這是一條立足自身的道路,這是一條各民族團結互助、共同繁榮的道路,這是一條和平崛起的道路。
(作者:清華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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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美]J.M.布勞特著、譚榮根譯. 殖民者的世界模式——地理傳播主義和歐洲中心主義史觀[M]. 北京: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02: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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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梁仁. 中國夢: 關於一個情結的沉思和拷問[M]. 鄭州: 中原出版傳媒集團、中原農民出版社, 2008: 70.
[11] 中央電視台《大國崛起》節目組編著.大國崛起:原創縮編版(C卷)[M]. 北京: 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 2007: 1060.
[12] 中央電視台《大國崛起》節目組編著.大國崛起:原創縮編版(B卷)[M], 北京: 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 2007: 753、759.
[13] 李蔚岩. 日本侵華痛史[M]. 上海: 上海律師公會, 1932: 239.
[14] 蔣堅忍. 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M]. 武漢: 漢口奮斗報社, 1930: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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