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於巴黎市中心塞納河右岸的盧浮宮,既是一座具有文藝復興時期風格的金碧輝煌的王宮,又是一座因藏有大量法國和世界各地藝術珍品而聞名遐邇的博物館,因而每天都吸引著成千上萬來自世界各國的參觀者。可以說,盧浮宮已經成為法國的象征與驕傲。
西人常雲:“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盧浮宮也是如此,它在歷史長河中的變遷始終和巴黎乃至法國的歷史錯綜地交織在一起。
盧浮宮的歷史始於13世紀初。此時恰逢十字軍東征時期,菲利普·奧古斯特二世為了保衛塞納河右岸的巴黎地區,於1204年在這裡修建了一座通向塞納河的城堡。這座既可用於存放王室的檔案和珍寶,同時又可存放國王的犬馬和戰俘的城堡,當時就被稱為盧浮宮。1365年,查理五世將盧浮宮改為王宮,並進行了擴建。在此后相當長的時間裡,隨著王室成員的增加以及他們對住所乃至尋歡作樂場所的要求不斷提高,盧浮宮的擴建和修繕時常在進行。
1546年,弗朗索瓦一世登基后,下令拆毀這座由城堡改造而成的宮殿,並委派建筑師皮埃爾·萊斯科在原址按照文藝復興時期的風格,重新建筑一座宮殿。弗朗索瓦一世還極為熱衷於大規模地收藏各種藝術珍品,其收藏品中包括出自提香、拉斐爾、達·芬奇等意大利著名畫家之手的名作,以及古希臘羅馬時代的一些雕塑。此后,經過亨利二世、亨利四世、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等國王統治時期的改造,作為王宮的盧浮宮的規模越來越大。其間,頗值得一提者有二:一是亨利四世在位期間花了13年的功夫建造了盧浮宮最壯觀的部分之一——長達300米的大畫廊﹔二是今人所稱的老盧浮宮,亦即中間有一個庭院的四方型建筑,於路易十四在位時期最終建成。當然,更要一提的是,這些君主在學習弗朗索瓦一世大力擴建盧浮宮的同時,還沿襲了后者開啟的收藏各種藝術珍品的傳統,因而,盧浮宮所擁有的收藏品與日俱增。
然而,或許是在“太陽王”路易十四看來,由於受原有格局所限,即便在不斷擴建之后,盧浮宮仍不足以體現王權的尊嚴和國王的榮光。於是,他不惜斥巨資在巴黎西南郊新建了氣勢恢宏的凡爾賽宮。在凡爾賽宮建成之后,路易十四將王室從盧浮宮遷往凡爾賽宮。雖然盧浮宮因為王室的遷移而不再是政治中心,但這座庄重典雅的建筑仍然煥發著奇特的光彩。無論是移居凡爾賽宮的路易十四,還是依次繼承其王位的路易十五、路易十六在位期間,位於巴黎市中心的盧浮宮,依舊是王室存放其收藏的藝術珍品的地方。也正因為如此,它所收藏的藝術品仍在源源不斷地增加。
如果說在法國現代化的歷程中,法國大革命扮演了既承前啟后,又開天辟地的角色,那麼,它在盧浮宮變遷史中的地位也可做如是觀。1791年5月26日,國民議會宣布,盧浮宮和杜伊勒裡宮皆為國民宮殿,其既是王室的居所,又是匯集科學、藝術的紀念物以及進行公共教育的場所。1792年5月27日,國民議會宣布,盧浮宮將屬於大眾,成為公共博物館。1793年8月10日,也就是在推翻君主制的周年紀念日,“國民公會”開放盧浮宮,時稱“法國博物館”。當日展出537幅繪畫,超過124座大理石和青銅雕像,各類精美瓷器。同年11月18日,盧浮宮正式向公眾開放。毋庸置疑,這一從王宮到博物館的轉變具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它不僅使盧浮宮成為普通民眾可以自由進出的地方,而且還使它成為對法國人進行教化的場所。這種狀況一直延續了多年,直到1798年因拿破侖入駐盧浮宮而暫告一段落。
拿破侖親自參與策劃了盧浮宮歷史上規模空前的一次擴建工程,也就是新建今人所稱的新盧浮宮。拿破侖在盧浮宮原有建筑外圍添建了更多的房子,還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裝飾盧浮宮,如在競技場院裡修建了拱門,而拱門上的第一批雕刻馬群竟然是從威尼斯的聖馬克教堂上取下來的。在拿破侖看來,每一幅天才的作品都必須屬於法國。於是,在東征西伐中幾乎無往不勝的拿破侖憑借在戰場上的勝利,把大量的藝術品從被征服的國家運到了巴黎,其中的不少珍品由此成為盧浮宮的藏品。他甚至還將盧浮宮改名為拿破侖博物館。不過,拿破侖使盧浮宮顯示出來的“光彩”在持續了十來年之后,終因滑鐵盧之敗而消褪,約有5000件由拿破侖從他國搶來的藝術品,也因其戰敗而物歸原主。即便如此,從拿破侖帝國外交大臣搖身一變為波旁復辟王朝外交大臣的塔列朗在與其他歐洲大國進行談判時使盡渾身解數,再加上其他一些復雜因素,仍然有諸多掠奪來的藝術品被留在了盧浮宮。
如同法國在近代史上的許多進展要同時打上兩個拿破侖的烙印一樣,盧浮宮在19世紀的再續輝煌,也同樣有另一個拿破侖,也就是拿破侖三世的功勞。例如,雖然新盧浮宮始建於拿破侖一世執政時期,但其工程的絕大部分,卻是在拿破侖三世在位時期中的1852年至1857年間建成的。作為一位雄心勃勃的皇帝,拿破侖三世力圖在給國人帶來“秩序”的同時也帶來“繁榮”。為了更好地彰顯第二帝國威風凜凜的形象,同時也因為第二帝國時期經濟快速發展導致的社會風尚使然,拿破侖三世在新盧浮宮的建設工程中不惜血本,力求給人留下富麗堂皇的印象。應當說,拿破侖三世已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今天人們在參觀盧浮宮時往往會光顧拿破侖三世的套房,其內部裝飾的豪華至極,足以讓人強烈地感受到第二帝國的上流社會,包括暴發戶們對奢華和舒適的追求。
第三共和國時期,當共和派在政治角逐中取得勝利開始治國理政時,特別重視利用各種平台與途徑開展公民教育,尤其是堅定青少年的共和信念,加強其愛國主義情感。為此,他們甚為重視發揮盧浮宮博物館在這方面所能發揮的作用,通過收藏並展示《自由引導人民》之類的作品,盧浮宮成為公民教育的重要場所。
不過,雖然盧浮宮早在1793年就開始成為一個對公眾開放的博物館,但由於其最初並不是作為博物館來設計建造的,因此在空間以及功能方面皆存在諸多不盡如人意之處。例如,因缺少足夠的空間,盧浮宮根本無法以一種緊湊的方式向公眾展示自己豐富之極的藏品﹔由於未能充分考慮大型博物館必須具備的接待功能,盧浮宮一直缺少一個令人滿意的公共接待場所,甚至連洗手間也嚴重不足。正因為如此,從完善其作為大型博物館應具有的空間和功能角度出發,對盧浮宮進行新的改建擴建,一直是相關專家及普通大眾的願景。這一願景終於在20世紀晚期密特朗總統執政時期成為現實。
1981年,社會黨領袖密特朗入主愛麗舍宮后,決定實施大盧浮宮工程。可圈可點的是,高度重視此項文化工程的密特朗力排眾議,對著名美籍華人建筑師貝聿銘委以設計重任。貝聿銘在接受委托后,頂住來自各方的種種壓力,乃至各種批評與謾罵,在1983年提出了一個既大膽又獨具匠心的施工方案,將寬闊的中央接待大廳建在地下,大廳連接博物館的各個展區,同時在地面上以一座宏偉的玻璃金字塔作為總入口。這項設計起初引來滾滾罵名,而今則被公認為當代建筑史上的一件杰作,使古老的盧浮宮煥發了新的活力。
(作者單位:浙江大學人文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