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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国家社会矛盾的折射

正确认识欧美民族主义再度抬头

叶江

2017年10月13日08:34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起源于西欧和北美的民族主义,是一种曾在西方国家有广泛影响的思想意识形态。它强调人类分成不同的民族,本民族理所当然是最优秀的;民族利益是最高利益,要通过民族国家来增进和扩展本民族的利益,确保本民族在国际社会的优越地位。

  自诞生之日起,民族主义便强调个人的民族认同,并促使大众将自己的民族认同上升为国家认同。这种民族尊严感和由此激发的爱国主义,曾在很大程度上激励了近代欧美民族国家,推动其经济、政治和军事竞争力不断提升,进而发展成为大国强国。然而,近代以来,民族主义也催生了民族沙文主义,推动欧美列强以捍卫、扩展民族利益的名义争雄称霸,导致一些国家兵戎相见、血流成河。所以,早在19世纪,马克思、恩格斯和其他一些学者就从不同角度对民族主义进行过严厉批判,他们确信过激的民族主义对人类社会发展具有严重破坏性。事实正是如此,发生在20世纪导致千百万生灵涂炭的两次世界大战都与民族主义有关。于是,二战后民族主义在欧美一度遭到否定,人们普遍对之感到恐惧和厌恶。

  但是,进入21世纪之后,民族主义再度抬头。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民族主义思潮在欧美国家又有了一定市场。值得注意的是,这次重新抬头的民族主义与欧美右翼民粹主义有所结合,形成了所谓的民粹民族主义。这一思潮认为,在当前欧美社会中,人民的权利、成功的机会乃至意见表达等都被社会精英以及“穷凶极恶”的外来者侵蚀与剥夺了,因此必须采取行动包括破坏性手段,坚决地反精英、反权威和反外来的“他者”,以有效维护中下层民众的利益。民粹主义思想与十分推崇民族国家利益、要求民族国家保护本民族利益的民族主义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自下而上的思潮。

  欧美这股民粹民族主义思潮,在国内动员中下层民众反精英、反权威、反建制派,同时反外来文化、反移民;在国际则祭起维护民族利益和国家利益的大旗,反自由贸易、反资本输出、反区域一体化,要求国家采取一系列措施去全球化,如采取贸易保护主义、限制对外直接投资、拒绝接受难民、排斥外来移民以及退出区域一体化机制等。2016年,英国“脱欧”公投,西欧一些国家反移民、反欧盟乃至反全球化的极右翼政党在议会中的力量急剧上升,中东欧一些国家右翼色彩政党上台执政,都是欧洲民粹民族主义抬头的具体表现。2017年,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所推出的一系列排外和保护主义色彩强烈的行政命令,则表明民粹民族主义在美国也有人拥护。

  民粹民族主义之所以能在欧美国家再度抬头,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中下层民众的实际生活水平下降,为民粹民族主义抬头提供群众基础。其次,中产阶级不断衰弱和下层化,促使反全球化的人增多,他们出于对过去民族国家辉煌的怀念及对自身利益的维护,转而追捧民粹民族主义。再次,近年来中下层群体越来越不能容忍“在经济全球化中得利的外国人”,憎恨多元文化主义和社会道德准则的变更,这为民粹民族主义抬头创造社会条件。最后,欧美国家在解决与经济全球化紧密相关的移民、经济增长等问题方面能力不足,在应对民众生活水平和社会福利下降等问题上进退失据,也为民粹民族主义抬头创造环境。

  需要注意的是,当前在欧美出现的民粹民族主义具有明显的破坏性。它要求实行保护主义的经济政策和排外的政治、文化政策,可能会损害经济自由和社会繁荣。它反对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强调本民族和本国的绝对利益而否认国际和人类的共同利益,容易导致国家间相互依存度下降、无序竞争加剧,零和游戏规则有可能冲击双赢和多赢规则,大国冲突的风险加剧。面对这种局面,我们应深入研究欧美民粹民族主义的发展趋势,对其可能造成的危害做好充分准备。

  (作者为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国家民委决策咨询委员会专家委员)


  《 人民日报 》( 2017年10月13日 07 版)

(责编:曹淼、谢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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