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国家网络安全和信息化科学决策之关键

（作者单位：成都必翰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

编者按：国家网络空间重大决策，必须把好“思想关”，看清、看深、看透网络空间威胁是涉及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的大事情。必须聚焦“决策关”，避免陷入老套路，进入停滞不前的旧胡同。必须抓好“行动关”，既防范“良木”因无雨而枯，也防范“洼地”因水多而腐。只要这样，就一定可以实现从网络大国到网络强国的伟大梦想。

2月27日，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召开第一次工作会议。习近平同志指出，没有网络安全就没有国家安全，没有信息化就没有现代化，要提升信息采集、处理、传播、利用、安全能力，更好惠及民生。事实上，早在小组成立之前，媒体透露，酝酿已久的国家相关战略文件也已起草完成，将提出建立信息安全网络架构，信息领域核心技术产品的国产化，应用软件、操作系统国产化，工业控制系统信息安全建设，可信云计算等多方面内容。可以设想，面对虚拟网络空间领域新，专业强的特点，一方面，相关职能部门要想在一开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就需要广纳建言；另一方面，国家网络空间智库也需要主动作为，想大局、出良策，体现智慧力量。

一、看清网络空间的威胁事关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

（一）从数据主权到网络空间主权面临严重失控

网络窃取，是当前大量数据失控的主要原因。斯诺登事件尚在持续发酵，其之所以引起全球范围的关注和震动，一方面是美国的网络监听计划动了全球所有上网民众的奶酪，从普通网民到国家政要一网打尽；另一方面，“棱镜”项目侵犯了主权国家的核心利益，从个人隐私权、数据所有权到国家主权全部涉及。同时，由于网络空间是一个全新空间，人类社会在观念认识、规则制定，以及能力范围上存在大量空白，也成为国家网络主权被大范围、成规模、深层次侵犯的重要因素。从目前情况分析，一个主权国家从数据主权到网络主权严重失控存在几种可能的情况：一是网络强国利用垄断资源和技术获得数据；二是跨国公司利用普及的业务能力附带收集数据；三是控股公司基于商业规则主动推送数据；四是代理公司为了利益窃取数据；五是利用传统手段获取数据。这些数据的失控，不仅仅是对个人隐私、国家主权的侵犯，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了重要的国内政治态势、国民经济情况、基础设施运行、作战体系架构等各方面的核心信息，将会被潜在对手获取，从而使现代国家面临被潜在控制和直接瘫痪的巨大威胁。

（二）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安全威胁并存

近几年，网络信息化发展迅速，并已广泛渗入到政治、经济、文化以及军事等各个领域中。在政治安全上，网络空间无疑正在发展成为主阵地，通过互联网维护社会稳定成为执政党最大的政治任务之一。发生在西亚北非的茉莉花革命，从网上动员到街头运动，网络的快速不可控传播加速了多个国家政府陆续倒台，给国家和当地人民带来灾难，尤其是革命最坚决的埃及，从旅游胜地沦落为动乱之都，时至今日，仍未完全恢复。在经济发展上，无论是网络专利的巨额利润，盗版软件的极度泛滥，还是技术标准的垄断局势，网络强国和跨国寡头在极度扩张的同时，也严重威胁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安全。单就一个微软弃用XP系统，已经上升为影响其他国家安全的大事情。网络强国利用网络资源的不对称态势，稍稍改变规则，就能给发展中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在国家防务上，网络空间不仅仅是开辟了一个全新作战领域，更重要的是相对于传统战场，是“融入其中、控制其内、凌驾其上”，直接引起和影响现代战争形态改变。正如火器给冷兵器时代带来的冲击一样，获取网络优势的一方将获取战争代差优势。在文化渗透上，行动更加直接但隐秘，利用互联网的便捷，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直击人心、颠覆思想。为此，我们必须认识到，网络空间横空出世，既承载着新质生产力、文化力、国防力，是国家、民族崛起的大机遇，但也是国家安全面临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多方面综合威胁源。

（三）新产业革命决定中国发展的未来

面对美国思科等“八大金刚”长驱直入国家核心枢纽地带的现实，我们国家和产业层面毫无疑问都正在觉醒。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网络时代我们应选择什么样的发展策略，安全与发展的关系如何平衡，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如何处理？面对产业链低端、技术规则失控的局面，如果在自主可控等重大产业策略上失误失策，与网络强国的差距将会进一步拉大。在这个问题上，如何跳出部门权利分配，如何跳出企业自身利益，的确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在国家领导层面，必须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能否在以网络和信息为核心的新一轮产业革命中把握机遇，积极主动，从而促使我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确决定着中国民族崛起的伟大梦想能否成为现实。

二、防范国家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重大决策陷入停滞不前的误区

（一）防范陷入没有规则的尴尬，在国际话语权争夺中出现失语失策的危险

由于网络空间是一个全新的生存空间和作战领域，技术短板和规则空白为网络强国的霸权主义提供了可乘之机，也是落后国家网络主权丧失的主要原因。当前，网络强国已经基本控制了技术标准，既预留后门，也不断牟利。同时，美国及其盟国正加紧制定网络战作战规则，并已推出了企图成为世界网络战争法典的《塔林手册》，国际话语权的争夺面临未语先哑的危险境地，远远谈不上博弈争胜。除此之外，当前更为紧迫的是面对网络强国的市场准入制度和刚刚走向国际市场的发展中企业面临碰壁的困境，我们却缺乏能够对等制衡网络霸权的国家法规政策，尤其在市场准入、安全审查等方面缺乏国家策略，已经处于战略被动局面。

（二）防范陷入利益集团主导的老路，在资源分配上不均衡

如果说斯诺登披露“棱镜门”之前，人们还可能对网络和信息安全存在的巨大风险认识不清，在此次全球警示课之后，党政军企民都应该高度认识到网络和信息安全的重要性。国家在这方面的投资也应有较大程度的提升，但需要把好钢用到刀刃上，既防范“良木”因无雨而枯，也防范“洼地”因水多而腐。事实上，据媒体报道，目前我国研发投入总量超过1万亿人民币，已反超欧盟。但资金投向哪里，效率如何，是全面铺开，还是关键卡位，需要决策者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在“认识不足和既得利益的双重羁绊”中，利益集团为了维护既得的“奶酪”，会变得短视，而成为网络空间长远政策制定和决策的直接阻碍。当然，利益集团并非完全不对，国家就是一个利益集团，因此，既不能把局部当整体，把个别当人民，导致国家网络空间安全与发展战略投资陷入被利益集团瓜分的老路子；也不能把国家垄断企业一棍子打死，要正确引导，充分发挥各层次团体的向上合力。

（三）防范陷入完全依赖市场的决定性作用，在国家治理上出现部门缺位

从国家高度看，如果把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看作是一声“春雷”，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安全产业就尤其期盼一场“透雨”。相关职能部门，能否承担起播撒这场春雨的重任，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避免从政府管理过多走向完全依赖市场，成为推动网络安全产业健康持续快速发展的重要保证。重点是要防范“走程序”成为权力部门的令牌，成为延迟解决问题、躲开问题关键、推卸责任的保护伞，导致专业化的系统流程变了味道。事实上，中国互联网企业之所以得到快速发展，恰恰是因为政府管制介入的少，企业自主发挥的多。但在网络安全领域，却恰恰相反。无论是网络强国利用“涉军黑客事件”的网络防御布局，还是我们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越性，都需要我们政府和市场两手都要用，两手都要硬，这其中蕴含的国家主导和市场决定问题，值得上升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重要事务。

（四）防范陷入技术大跃进式的蜂拥而上，在自主可控上自欺欺人

随着对国家网络空间的高度重视，国内企业从媒体对美思科等“八大金刚”的围攻中受益。根据企业自己公布，自主可控的呼声日渐高涨，国内企业相关产品销售不断增长，中国相关企业面临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但在自主可控的问题上，更需要的是全球视野，产业链思维，必须在国际竞争中寻求关键技术的突破，在可控、可持续的基础上实现自主。切忌历史上的大跃进在网络空间重现。值得警醒的是，一些知名企业竟然认为只要国产就是自主可控，恰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似乎技术突破遍地而来。如果任其扩散，很可能陷入自欺欺人的迷思，因为，短期的技术突破并不能保证网络安全的真正自主可控，还要有能够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后续动力，不断创新，跟上甚至引领世界技术发展趋势。

（五）防范陷入“闭网自守”的虚幻安全，在国际竞争中进一步拉大差距

网络空间处于技术驱动的最前沿，是最活跃的新兴领域。其在人类历史上技术创新的速度前所未有，在全球范围内互联互通的程度前所未有，在空间拓展中动态博弈的激烈程度前所未有。任何一个国家、企业，包括个人，如果把自己封闭起来，就必然不能及时跟进网络空间的动态变化，无法成为技术的领先者，最终会像满清晚期一样，被网络空间的“坚船利炮”打回现实中来。这种不尊重网络空间客观规律的做法，如果再加上大跃进式的急功近利，就会在网络空间既失去了生产力发展的原有动力，又给自己构画一个虚幻的安全感。与网络强国之间的网络技术和产业差距只能更加拉大，导致安全环境更加恶劣。

三、卡位突破，走出国家网络安全和信息化跨越式发展的大格局

（一）重视独立的国家网络和信息安全智库建设，从科学的视角提升国家决策的战略定力

由于网络空间领域新、技术专，从群众到领导，从地方到中央，对网络空间的认识都要有一个逐渐深入的过程，在部分安全领域尚存在极大的误区。可以说，十八届三中全会已经勾画出了国家网络空间安全与发展的战略蓝图。但一张好的路线图，它的价值更体现于如何被认识、如何被执行，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为此，提升决策层的防忽悠能力，是一件关系到网络空间安全与发展的大事情，这恰恰是国家智库的作用。为此，一方面，要让传统智库插上网络思维的翅膀，兼顾传统领域与网络空间安全与发展；另一方面，要培养专门的网络空间国家智库，聚集一批具有战略思维、专业背景的党政军企民人才，致力于提升国家网络空间安全与发展的战略定力。

（二）梳理影响国家网络和信息安全的关键环节，从执行的层面提升国家行为的卡位能力

最近，习近平总书记说，要弄清楚整体政策安排与某一具体政策的关系、系统政策链条与某一政策环节的关系、政策顶层设计与政策分层对接的关系、政策统一性与政策差异性的关系、长期性政策与阶段性政策的关系。这“五个关系”对应到网络空间，就应该要在国家安全大局中突出网络和信息安全，在国家发展大局中突出网络和信息安全产业发展。其中的核心和关键，是梳理核心技术卡位点，综合发展核心安全技术，以及芯片、操作系统、路由器、服务器等基础技术实力，有计划，有安排，重点部署，整体运筹，既关注网络技术跨越式发展的突破口，更关注网络空间体系对抗的整体安全，以国家安全大视角，军民融合大思路，盯住躲不开的问题，突破可以立即起效的技术，聚合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迅速在关键环节扭转被动局面。

（三）释放国家网络和信息安全的清晰信号，以市场的效应体现重大国策的实际效力

2013年7月，习近平总结了全面深化改革要把握的“五大关系”，即：处理好解放思想和实事求是的关系、整体推进和重点突破的关系、顶层设计和摸着石头过河的关系、胆子要大和步子要稳的关系、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2014年2月27日，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召开第一次会议。习近平同志指出，没有网络安全就没有国家安全，没有信息化就没有现代化。事实上，领会习总书记强调的精神要旨，我们不仅要充分认识到做好国家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因势而谋、应势而动、顺势而为，而且要将网络安全和信息化作为一体之两翼、驱动之双轮，做好统一谋划、统一部署、统一推进、统一实施。为此，在国家层面，需要以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成立为契机，以办事实体为依托，坚持举国办网络，把坚定的产业信号放出来，把自主可控的市场让出来，全面调动市场的力量，达到国家引导市场跟进的良好态势 。从时间节点上看，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元年，2014年的春天对于中国而言是一个“十分紧迫的春天”。既要尽快解决全面深化改革的认识论、方法论问题，同时也必须破除各种既得利益的“痼疾”，对实施改革具有“清障”和“加力”的重大作用。从重大安排来看，3月份“两会”至关重要，国家有关网络安全和信息化的一系列重大战略决策，需要在“两会”上决心下到位，策略说到位，措施出到位，从而开好国家网络安全与信息化工作的头，启动建设网络强国的伟大历程。

（来源：中国信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