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份人家，丈夫死得早，寡妇好勿容易养大了儿子。等给儿子讨进老婆，自己也老了。儿子是个没有主意的人，媳妇为人刻薄厉害，看看婆母横竖勿顺眼，勿给她新衣穿，也勿给她吃饱饭，每餐饭用一只缺口破碗号① 给她，一餐只给一碗，勿想吃也得吃，想添勿用想添。老婆母也给儿媳妇治怕了，治服了，端给她啥只敢吃啥，勿敢到桌子上挟菜，只独个人角落头吃。后来，儿子的儿子讨进了媳妇，老婆母成了太婆，老媳妇自个也做了婆婆。她还是像原先那样虐待婆母。
一日，孙媳妇给太婆盛饭，她婆母就给她那只用了几十年、又破又脏的破碗。孙媳妇心里好勿忍心，可是，自己刚刚过门，还勿好过份勿听婆母的话。她把饭端到太婆面前时，偷偷叫太婆掼破这只碗。太婆哪里敢！ 说这可动勿得，我掼破这只碗，你婆婆哪肯饶放我？孙媳妇教太婆讲：“您只管掼破它，一切有我呢！”太婆婆还是勿敢，讲：“我勿敢，我勿敢。”边讲边落眼泪。孙媳妇也流了眼泪。
夜饭，还是孙媳妇送饭给太婆吃，太婆刚端起饭碗，孙媳妇就把饭碗碰落了，“砰”一声，太婆婆吓得抖成一团。孙媳妇抢在婆母开口前骂太婆婆道：“你真是老勿中用了，现成饭有得吃还厌憎？将介好一只传代碗打破了。我们家里要世代传下去的，你用过了我要给婆母用的。”
一个媳妇骂，两个婆母听。太婆母听了孙媳妇这顿骂，晓得孙媳妇有孝心，心里宽慰了许多。那婆母听了儿媳妇骂太婆，也听出了骨头。心想自己也老了，儿媳若真要让我吃传代碗，那还有啥味道活着？连忙亲手给婆母用新碗盛了镬心里饭，挟了好菜送到婆母手里。从此以后也就孝敬婆母了。
① 号：号定，固定。
讲述者：金仲溶 男 74 岁 绍兴市轴修厂 工人 高中
采录者：应梅堂 男 42 岁 绍兴市文联 干部 大学
采录时间及地点：1987 年于绍兴市越城区
